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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金陵山人(二) 本座洗耳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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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金陵山人?不曾听说。”
“就是一位天才丹药师!尊上还亲口赞他比仙族的酋光还厉害,噢!不对!是那个酋光根本不配与金陵山人相较!”
冯遇楼动作顿了顿,丢下手中活计侧过身子:“真这么厉害?”
好友肯定:“她给尊上献了两枚神丹,一丹叫作‘半步化神回元丹’,只要有一口气,可生死人肉白骨;一丹叫作‘白露霜降,踏雪寻梅’,可使人身轻如燕,踏雪无痕!”
冯遇楼狐疑道:“这金陵山人真这么厉害,来我们魔界做甚?”
好友道:“山人自己说是自己被压迫,想寻靠山,这不就找咱们尊上做靠山来啦。你这是怎么了?换成平时你定要追问我这金陵山人的丹药灵不灵验,今日倒是犯了疑心病。”
冯遇楼若有所思,她不知是怎么就联想到了李爱花。
一想到她,冯遇楼猛地一拍案。
好友吓了一跳,嗔怪道:“冯遇楼,你吃错药了?”
“我没有。”冯遇楼调整心态,将叠好的衣服放进了衣柜。
分别大半年,考核试炼那匆匆一眼便是最后一面。
冯遇楼手上动作带着气。
身边好友盯了盯她,默默离得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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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魔宫的第二日。
珩琅叫她去丹房炼丹。
到了地方,不见丹炉,周围设施分明不是丹房。
进门淡淡的木质香萦绕,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好在,她并不讨厌这味道。
绕过一段路,待看到那道颀长的身影后,江云织止步。
“尊上。”她规矩行礼,远远的,隔着纱帘。
珩琅并未回头,似乎在看什么书简:“山人可否上前来,为本座解惑。”
突然这么一句,江云织有一刻警惕:“属下不敢冒犯。”
珩琅身着一袭墨蓝长袍,乌发似身上的绸缎般垂顺而下,没有戴冠着装,她此刻进去,的确不妥。
那头的人放下竹简,传来温和的声音:“山人不必拘礼,本座私下没那么多规矩。”
既如此,江云织也不好再推诿。便轻手轻脚走上前去,在离人五步之远止步,静待命令。
珩琅拿起一张画:“山人来看看,这图可有错漏。”
江云织上前接过,这是……天宫的地图。
每一个细节,都丝毫不差。
珩琅给她看天宫的地图,为什么?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江云织眼帘微抬,面上并无异色。低垂的眼睫恰好挡住了她目下那一瞬间的微末寒光。
金陵山人这层身份,她告诉珩琅她曾为仙族办事,因此珩琅叫她认地图也是常理之中,这没什么。
她这样告诉自己。
静默三息,珩琅接过图纸:“山人从前在天宫待了许多年,正好今日本座闲来无事,不知山人可有兴致讲讲从前的经历见闻?本座洗耳恭听。”
哪里是在问她有没有兴致,分明叫她非交代不可。
江云织躬身,轻轻道:“愿为尊上效劳。”
没有一丝不情愿,满满的恭顺。
他道:“山人请坐。”
江云织思索一番,决定将这一难题抛回去:“不知尊上想从何开始听?只怕属下叙述能力不佳,让尊上觉得枯燥乏味。”
珩琅道:“山人自便就好。”
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言多必失,在这一劣势下她必须要斟酌清楚这一话题从何处开头才不会露出破绽。
珩琅道:“山人不必拘谨,就当是聊聊家常。”
对视刹那,说不紧张是假的。
主位和下位不过也就两三米之距,她自以为轻松的一组动作,需要她做足了预演。
见她微笑,珩琅便也回之一笑,清清淡淡,不过分客气,带着疏离。
他笑着,却比不笑更让她戒备。
重新接起话茬:“有一次,我的炼丹炉坏掉了,需要一个新的,问了人,对方给我一枚玉牌,让我按照路线沿着路走,去商铺买一个新的。”
珩琅定定看着他,唇边的笑已经很淡了,淡到大概第一眼看见并不会觉得这人在笑,只比面无表情好那么一点而已。
“然后我就跟着玉牌记载的路线走,结果走丢了。”
“我就拉着一队仙子,问她们知不知道商铺怎么走,她们给我指点了番,我还是记不住,最后没办法,她们让我跟着她们,去把花篮的花送了,再亲自送我过去。”
“最后我找到了商铺,买了新的丹炉。”
说罢,江云织抬眼看了眼上座人的表情。
许是窗棂大开,日头太好的缘故,这不经意一瞥她只看到逆着光的脸,连五官都模糊。
江云织感到双眼一阵刺痛,忙地下头看着地面,眼前便出现了黑影,她快速眨眼,缓了过来。
“山人这是怎么了?”他关心的声音传来。
江云织很快抬头,故作无事:“没怎么。”
话落,殿内暗了下来。
珩琅已经把窗棂闭上了,而大殿内燃起了跳跃的烛光,就像夜晚一般。
江云织道:“多谢尊上体恤。”
实际上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很放松。
他似乎真的只把这一切当做解闷的故事听。
“山人继续讲吧。”
得令,江云织飞快在脑海寻找一些尽量听起来无关紧要的事件,半晌道:“有一次我得令进宫,那是我第一次碰见这么多神仙,有些紧张,领我去的小仙叫我放松,我嘴上说着好,结果汇报工作的第一句话就闹出笑话。”
“哦?”珩琅很自然接了段语气词,像天底下每一个合格的听众一般。
江云织不由看他一眼:“我先是对天帝拜拜,然后说……陛下参见。”
就这四个字。
珩琅与她相视,唇边扬起平平淡淡的笑,似乎还小小歪了歪头:“陛下参见?”
江云织道:“其实应该说参加陛下,但一时紧张,说错了。最后陛下一笑置之,什么事都没发生。”
“很有趣的经历。”珩琅很捧场,“山人当时的表情,应该和现在差不多。”
江云织彻底没心情讲下去了,何故又接第二句话。
“尊上见笑了。”江云织欠身,面上的笑依然让人看得出勉强和尴尬,又毫无破绽。
“尊上。”布帘外,一道脚步由远及近,站定行礼,江云织一眼认出那是之前亲自进入试炼之地抓人的魔族。
未动声色,只听珩琅示意来人说下去,那人便一五一十道来:“天宫来信,说护界之印不能给,但尊上要求的所有附加条件,他们都能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