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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潜闯 若我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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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迈出,江云织对身边人道:“我总觉得不对,西院太远,我们就近走偏院翻墙。我先上,待我接过楚贺,你再上。”
李昭道:“好。”
“屏障。”跃上墙头,江云织触及一道透明结界,五指缓缓收回,眉宇凝重。下地牢前分明没有。
突然出现,除非他们触发了什么禁制机关,又或者这是在她进入地牢后,人为控制所起。
“欸呀!看看这是谁来了!”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混在一块,叶府四面围拢一行整装待命的甲卫兵,团团包围二人,那透明屏障也染上了红,就如一座巨大囚笼,拔地而起。
走是走不掉了。
江云织轻跃落地,立在李昭身前,面对来人。
叶萱迈着慢步走来,微勾的眼角含笑,额角点红珠,唇上胭脂红,为了今日的好戏,她可是精心打扮过。
“我就知道你会来。”叶萱哂笑,“你比我预料的快些到,正好还赶上我生辰,若不是收到楚贺被劫走的消息,我还不敢信你竟然真的敢进我叶府抢人。”
江云织提剑,将李昭楚贺护在身后。
“楚贺来我府中是钻狗洞,你来是爬墙。果然是一路货色,上不得台面,成不了事。”
江云织睫羽下的深眸,也含一丝意味不明。
“在偏院设下法阵,遣散下人,故意让我从侍从口里听到你今日不在府中的消息,好叫我放下警戒,你怎知我今日会来。”
叶萱昂首:“早知你要来,我便早早准备了。怎么样,还满意吗?”
不待江云织回答,叶萱偏头,瞧见身后背着楚贺之人。李昭的幻形术还未解,仍是普通家丁模样,是以叶萱勃然大怒:“好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叶府好酒好菜养着你,你竟敢帮着外人劫囚!”
李昭不语,反倒是看向江云织,她示意他不要动作,二人的举动又惹得叶萱怒上加怒。
“狗奴才!”叶萱从腰际扯下蛇鞭,犹如昂首的巨蟒,伸着蛇信子咬来。
破空声划破天际,长鞭与银剑碰撞,卷起她手中长剑,甩向高空。
叶萱讥讽道:“武器都没了,你还待如何?乖乖受死吧。”
江云织后退两步,李昭道:“你还有法子对付她吗?”
她没有回答,袖下一团清气缓缓酝酿。
若无可避免,便只能用斩念了。
叶萱手中化出一团带着内力的掌风,猛地朝着二人冲来。目光所及,却见江云织凭空变出一把长剑,叶萱还未愕然停手,剑刃寒光照在眼前,这一掌,正落在了剑刃之上。
生生削掉半掌。
鲜血汩汩流下。
目睹一切的众家丁侍从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叶萱赫然尖声怒喝:“贱人!”
叶萱捂着右手,对甲卫兵道:“来人!杀了她!杀了她!”
提着李昭适时抵来的剑,江云织速度快到众结丹甲卫都无法捕捉。
“这是什么身法!”
“从来没见过!根本触碰不到她!”
一个又一个甲卫在叶萱眼前负伤倒下,那可是平日连她自己也打不过的精英,此人不过区区凝气,怎么可能有这等本事!
叶萱身体内气血翻涌,浑身颤抖,脑海只有一个声音:她要她死!她要她死!
“贱人!饭桶!没用的东西!连个凝气草包都奈何不了!叶家养你们有何用!饭桶!没用的东西!要今日你们杀不了她,我便叫你们提头来见!”
甲卫们舍命相互,叶萱却在背后咒骂不断,终于,有一甲卫忽然原地不动了。
叶萱也是第一个发现此人立在原地不动的,还以为甲卫兵在躲懒,出口便骂:“狗奴才!本小姐砸银子请你来是站桩的吗!还不快去给我杀了她!你是活腻了吗!要本小姐来请你吗!”
“铛啷——”那甲卫手中刀坠地,转过身,胸口是明晃晃的一道剑伤,他方才险些被刺穿心窝,差一点点就命丧当场。
想他即便此刻真的死了,这位刁蛮小姐恐怕也不会施舍半分怜悯,她只会骂他们:没用的东西!
甲卫兵哆哆嗦嗦,被叶萱瞪着,他觉得好像泰山压顶般难受。
叶萱道:“本小姐现在命你去杀人!杀人!你长没长耳朵!去啊!蠢货!”
“我……我……”甲卫咽了口唾沫,四下观望,自顾喃喃:“反正我也打不过,打也是死,不打也是死,还不如逃命去,任山高水远,总有我容身之处……我、我不干了!”
此话一出,振聋发聩,甲卫兵几乎是嘶吼出来,要把毕生力气用来吐出这四个字,随后欣喜若狂,疯了般原地锤空气:“我不干了!我不干了!我不干了——!自由了!我自由了!”
就算是如今的叶萱,也瞠目结舌。
那甲卫吼过,也不管叶萱了,捡起刀就往正院冲,边跑边喊着:“老子不伺候了!老子不干了!”
叶萱攥着手腕,好似一口气顺不过来,猛呕了口血,直挺挺倒了下去。
“小姐!”两名丫鬟迎上去搀扶,也只有叶萱这种时候她们才敢近身。
“小姐你没事吧!”
叶萱撇开左手边丫鬟,咳道:“去差人传信给父亲咳咳!就说我生命垂危!叫他回来救我!”
说罢,失血过多,倒头晕了。
家仆们乱作一团。
“死了没啊!她可不能死啊!我不想陪葬!”
“还有气儿!还有气儿!快!扶去内殿!”
“小姐伤成这样,老爷知道了,定会怪罪我们没把小姐照顾好。”
“还能怎么样,她握着咱们卖身契,我们不比那些侍卫,我们不能一走了之!我们逃了,她定会想法子把我们找回来,叫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快去请大夫!”
这会子旁人说话功夫,李昭拉住江云织,脚下生风,连带着楚贺,三人趁乱逃出叶府。
荒郊野外,池塘蛙鸣虫叫,仿佛方才血战是大梦一场。
若李昭不出手,她会拔出斩念来应对困境,到时拔剑以后会有怎样的连锁效应,无从得知。
李昭解了幻形术,落下背上楚贺,对她道:“人带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江云织垂眸,慢慢道:“先把他带回灵山,否则叶萱还会追来。”
“方才多谢你的剑了。”江云织道。
“无妨。”李昭道,“你准备怎么带他去灵山?”
江云织看着地上的人:“他这身伤,若不治疗赶不了路。把他唤醒,他应当有紧急联系灵山宗门之法。”
三人落脚破庙宇,江云织为楚贺输送真气,蹙眉道:“他似乎中了毒。”
李昭颇感兴趣道:“什么毒?我看看。”
江云织让手,李昭接过人背身,一掌下去,楚贺呕出了一大滩黑血。
“毒解了。”
“解了?”
她探楚贺经脉,李昭竟真一掌将毒素排出。
“你还真是修为高深。”江云织言中有意。
李昭眯眼笑:“略通些医术。”
眼下就等楚贺醒来了。江云织靠在红柱旁,李昭提起叶府一事。
“在叶府你与那些甲卫缠斗时,身法不逊,是从哪学的?”
江云织道:“从前学过些江湖武术,发觉其身法玄妙,便搭配上剑术,整合成一套全新剑法。此剑法尚能举一反三。人在江湖,风雨飘摇,想独善其身,没有些保命之法如何生存。”
“那你还有没有别的保命之法?”李昭道,“就如叶府之中,你的剑被打掉,若我不在场,你打算怎么办?”
江云织滞了一滞,含糊应道:“穷途末路之时自有办法浮现。”
“这么高深。”李昭挑眉,语气几分打趣。
楚贺悠悠转醒,看到江云织和李昭,江云织道:“楚公子,我们已经离开叶府,你可有办法联系到宗门?”
楚贺点点头,将手抬起,掌心一握,一道红色丝线化作光点散开。随后对二人道:“我已向宗门传信,稍后便会开启传送法阵,你们随我一道回去暂避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