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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聂兰吟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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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兰吟在病房里待了三天,大概总结出一个规律。
护士会在早上八点,十一点,下午六点左右的时间巡视他的病房。而医生巡房的时间和频率都不固定,他随时都有可能会进来,但也有可能一整天不进来。
但他一进来,就指定要弄点聂兰吟什么。有次聂兰吟凌晨两点多惊醒,发现他就站在床边摸自己的脸。
这种事情实在惊悚,聂兰吟被吓了一大跳,受惊过度后半夜一直在肚子疼,疼得他辗转反侧睡不着,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好不容易折腾到六点多睡着了,早上八点却被护士叫醒,给他端来了早餐。
聂兰吟头痛欲裂,住了三天后肉眼可见的憔悴起来,他开始尝试一切方法离开这里。
为了防止他逃跑,除了第一天以外他的房门一直都被锁着,窗户用护栏隔离了外界,聂兰吟站在门边,偶尔能闻到走廊外面幽幽飘进来的玉兰花香。
门锁不是钥匙,只是一把在门外的简易拉栓,拉栓拉上之后他没办法从里面打开,但是门上有像监狱里那样的小铁窗,他把双手放在铁窗上,觉得自己像个被关在这里的重刑犯。
身上的病服裙是反穿的,聂兰吟偷偷从上面拆下来一些棉线,拼在一起,然后折下一段窗台绿植的茎,套在棉绳上做成一个简易的小支架,趁着没人,他把这东西从门缝中放出去,把拉栓套住,拉起来,然后耐着性子,将其一点一点的挪开。
弄了个把小时,幸运的是医生没有过来巡查,聂兰吟的手指夹在铁窗的栏杆中间磨得通红,终于把这玩意儿给弄开了。
出门后他环视了左右一圈,然后尽量放轻脚步,偷偷朝走廊的另一头而去。
他不敢探出头去看那棵处在十五层楼高的玉兰树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蹑手蹑脚的,尽量压低身体靠着墙壁,一点一点往走廊的另一端移动。
这个大楼的布局很奇怪,看起来像是回字型的,但是走廊又呈蜿蜒状,偶尔看见一条奇怪的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岔路。这一侧光线极好,只是没有半点人声,寂静得不像话。
这一路聂兰吟都没有碰到医生和护士。
他一直沿着走廊试图找到电梯,六分钟后到达了他想要的目的地。
但是电梯显示正在检修,门口摆着一块禁止使用的牌子。聂兰吟有些着急,到处寻找步梯通道,奈何身体实在笨重,走到这里便已经让他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聂兰吟悚然一惊,扭头看去,发现护士在身后朝他这边走来。
聂兰吟踉跄了一下,拔腿就想跑,可他的身体始终拖累了他。
他被护士架回了病房里,咔哒,拉栓再次拉上,
聂兰吟抱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呆呆坐在床上,肚子里那玩意儿又踢了他一脚。
把他踢自闭了。
等下午医生过来巡查的时候,只在床上看到一个鼓包,他掀开床单,床上的人把自己艰难盘成一团,对他掀被子的行为没什么反应。
医生看他姿势扭得难受,把他抱起来:“在床上练瑜伽?”
聂兰吟忽然发难,狠狠的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医生嘶了一声,正要将他按住,聂兰吟却眼疾手快的趁机摘他口罩。
医生很灵活的躲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脖子扭出一个不可能的弧度,多少有些骇人。
口罩没能摘下来,聂兰吟差点扭了腰,瘫在他怀里抽着筋:“啊.....啊啊.....”他的姿势伸展不开,抽筋的小腿不自然的弯曲着。
医生把他放到床上拉伸,紧紧攥着他的小腿往后拉直,五指微微陷进柔软的皮肉里,压出些许旖旎的弧度。聂兰吟疼得扬起脸,喉咙里发出一声拉长的呻吟,脚趾蜷缩,浑身都出了一层薄汗。
医生喉头动了动,最终还是在他眼角溢出泪花时把他的小腿放下了,一寸一寸按揉着抽筋的地方:“为什么要摘我的口罩?”他歪了歪头:“想看我的脸吗?”
聂兰吟擦掉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把被子铺到自己身上离他远了些,才开口:“为什么一定要把我关在这里。”
医生一哂,“不是我们把你关在这里,而是你需要我们。”
“我不需要你,你滚远点就已经是对我最好了!”聂兰吟情绪忽然有些激动,他甚至想推开面前的高大男人,但是被对方抓住手腕之后他又很快冷静下来,因为他意识到自己现在没有任何优势,只好小声的说:“你抓疼我了。”
医生的声音平静无波:“你有点激动,这样的情绪对你的身体和宝宝都不太好。”
聂兰吟闻言,很认真的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下:“宝宝?谁知道这里面的东西是个什么怪物。”
“不,”医生低头,很轻柔的摸着他的肚子:“是宝宝,你以后会喜欢它的,这将是你唯一的亲人。”
聂兰吟的目光渐渐冷下来,“我没有亲人,以后也不会再有。”医生走后护士给他送来了晚餐,吃完晚餐看着窗外亮如白昼的月光,聂兰吟低头拨弄着窗台上的绿植。
沉沉的睡意如约而至,聂兰吟料想那些饭菜里铁定是放了什么药物,但他实在抵抗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只好躺在床上不安的合上眼睛。在他睡着之后,电视剧忽然在黑漆漆的房间里自行开启:“滋......滋滋......”
因为雪花闪烁而刺眼又昏暗的光线在聂兰吟的睡脸上交替,他侧着身子,不自觉的抱紧了怀中的孕妇枕,在光怪陆离的梦中蹙起眉尖。
房间里断断续续的响起一些细微的,黏腻的声音,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房间里暗自蠕动着,伸展着,试图探取这间房里的唯一一个病人。
滋滋作响的电视机忽然定住了,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黑暗中,一截黏腻反光的东西慢慢从屏幕里爬了出来,小心翼翼的放轻了动静,摸索着床铺的位置,然后从床尾钻进了被子里。
聂兰吟发出一声不安的低泣。
等第二天早上醒来,用了好一会儿才让意识回笼,聂兰吟坐起身子,觉得腿根麻麻的。
他没办法弯腰去查看,只好扶着床沿在房间内走动片刻,等那阵怪异的刺痛麻痒消下去,然后自己用纸巾擦了一下。
走到电视机旁的时候,聂兰吟眼尖的看到屏幕旁边蹭有一点粘液,他皱着眉,用指尖沾了点粘液凑到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腥臊味。
聂兰吟忽然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拿纸巾用力擦着手指,心头涌上一股难言的怒火。
这些东西到底还要作弄他到什么时候?!
等到一声进来的时候,聂兰吟用遥控器用力的砸向门口,“滚出去!”
医生自然不会听他的,把地上的遥控器捡回来放到桌子上:“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
聂兰吟脸上满是压抑的怒火,忽然用力的给了他一巴掌,“你听不懂人话吗?放我离开这里!”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里待得越久就越焦躁,一整天都被关在小小的病房里不能离开,周围尽是一些诡异的事情,他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情绪正在滑向崩溃的边缘。
医生低声笑了一下,“放你出去?好啊,不过你得先付出一点代价。”
聂兰吟忽然本能的感知到危险,拔腿就想往外面跑,医生却一把拎住了他的后脖颈,漫不经心的提回来:“就是不知道这个代价你愿不愿意付出了。”
聂兰吟:“不——”下一秒他的唇就被堵住了。
......
离开房间后,聂兰吟的两条腿几乎要抬不起来,医生这次半点没留情,走出两步就看见他在走廊上摔了一跤,捂着肚子小声的呻i吟。
医生只是在身后看着他,轻声道:“你想要看到什么,找到什么,尽管去就是,”他唇角勾起一丝恶劣的笑,掩在口罩底下:“只有这一次机会哦,错过了就没有了。”
聂兰吟抖抖索索的撑起两条腿,咬牙扶着墙壁,朝另外一侧走廊而去,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电梯,而是照着墙上的指示牌寻找楼梯通道。
本来五六分钟的路程被他走了将近二十分钟,聂兰吟每走一会儿就停下来喘气,他走过的地方都留下一行湿迹,也不知道是滴落的汗液还是其它。
宽大的病服裙长度偏短,没有盖过他的膝盖,聂兰吟一边走一边拢着这件唯一蔽体的衣服,找到走廊通道后他实在支撑不住了,扶着墙抽搐了一会儿,勉强不让自己脱力倒下去,一边压抑哭腔一边艰难的往下挪动。
医生不知道给他吃了什么,那东西一直在动,动得聂兰吟甚至想吐,想把它弄出来,但是这个过程太折磨了。他只能凭借着巨大的意志力几乎是趴在栏杆上一点一点的往楼梯下面走。
一层楼梯二十四阶,他为了转移注意力一直在数着楼梯,下了一层,两层,三层......往下走了接近二十层楼,他已经连迈腿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但是沿着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他依然处在十五层楼的高度,一直都没有变过。
为什么始终到不了一楼,为什么他没有办法逃离这里。
聂兰吟脱力倒在地上,整个人都要绝望了,他咬着牙,用拳头锤着自己的肚子,一下一下在楼梯间回荡着沉闷的声响,剧痛让他面无人色,但是聂兰吟却没有停下来,眼眶里的眼泪溢出,滴落在腹部撑起的那片布料上,洇湿小小的一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遭遇这一切,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要生着这样一副身体,为什么要摊上那样的家人,为什么要被这些东西缠上,他过了这么多年痛苦压抑的生活,为什么到了最后这操蛋的命运还是不愿意放过他?!
这样自残的行为不知持续了多久,久到腹部的疼痛从一顿一顿的钝痛变成一层又一层汹涌的尖锐刺痛,聂兰吟的拳头已经麻了,他憎恨的盯着自己的肚子,当最后一拳落下,他忽然呕出一口血,这一下就像是忽然开启了什么机关,他断断续续的吐着血,身体迅速失温,可聂兰吟却忽然畅快的大笑起来。
“怪物,去死,去死,我也是怪物,”他似哭似笑:“我也去死,死掉就好了。”
死掉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身体开始发冷,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聂兰吟倒在地上,一半视线都被自己的长发糊住了,视野一角里出现了医生的皮鞋,停在他身旁。
然后聂兰吟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对方很怜惜似的拨开他沾血的头发,轻柔的摸了摸他的脸:“没事的,阿吟,”那声音显出一种浑浊的混合感,像个两个男人的声音被叠在一起,有些变调,低哑得模糊:“我们可以重来。”
对方摘掉口罩,低头缓慢的厮磨着他的嘴唇:“反正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聂兰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赵彦修......不,不只是赵彦修,那双眼睛.......还有杀死凌艺的那个男人,是两个人!他们两个人的脸,肢体,皮肉,乱七八糟的缝合在一起,他们甚至没有一张正常的脸,就像是用尸体打碎了然后随意拼接起来,勉强维持个人形,模样十分骇人。
聂兰吟忽然就明白了。
为什么那个杀人凶手会在那个晚上忽然出现,不惜拼死也要杀了凌艺。
原来是他们偷走了凌艺的血肉。
赵彦修没有实体,但是他出谋划策,撺掇那个男人去实行,将凌艺杀死在准备向他求婚的那个晚上。
他们......聂兰吟又呕出一大口血,眼眶发红。
好恨啊。
这个怪物咧嘴,脸上皮肉翻飞,朝聂兰吟露出一个可怖的笑容,用指腹拭去他眼角的眼泪,温声道:“等阿吟把宝宝生出来之后,我就可以重新拥有正常的身体了,我会好好爱你的,好阿吟,”那张可怖的脸靠近,像个孩子一样蹭了蹭聂兰吟的胸口:“我的妈妈。”
这场折磨以聂兰吟昏死过去为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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洁白的天花板,橘色的温暖阳光。
聂兰吟侧过头,看见被风卷起的淡蓝色窗帘,窗外的阳光正好,床尾的电视机不知道正在播放着什么,很热闹,像是八十年代的歌唱节目。
聂兰吟眨了眨眼,艰难的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的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竟像怀孕七八个月的妇人那般高高隆起。
他坐在床上愣了有一会儿,艰难的扶着墙下了床,左右环顾这个房间。
是一间病房,干净洁白,窗台上放着一盆小雏菊,但是他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味。
顺着这股香味找到外面,聂兰吟发现走廊外面有一株舒展着的玉兰树,开了满树的花,他站在走廊看了有一会儿,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在看什么呢?”
聂兰吟回头,发现是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高个男人。
“走廊风大,容易感冒,回房间去吧。”男人走上前来揽住他的腰,掌心贴在他的侧腹上,很有些安抚的意味。
聂兰吟迟钝的眨了下眼睛,说:“花。”
男人左右环顾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哪里有花,”他想了想,回过神来:“你房间里倒是有一盆小雏菊,喜欢吗?”
聂兰吟没说话了。
男人带着他回到病房,约摸是外面却实风大,吹得他有点冷,所以回去后聂兰吟很自觉的爬到床上盖上了被子,只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似乎带着些微的怯意:“你是谁?”
医生摸摸他的额头,有点发热,低声道:“我是你的医生。”
聂兰吟在被子底下笨拙的扭了扭,又问:“我怀了谁的宝宝吗?”
医生没回答,只是坐在了床边,“冷吗,要不要加一床被子?”
聂兰吟皱皱眉,说:“不用了,我觉得好重,有点喘不过气。”
医生把床摇起来,“坐起来会不会好受一点?”
“......嗯。”
聂兰吟低着头打瞌睡,中途医生给他用了温度计,显示聂兰吟一直在低烧。
男人叹了一口气:“不管重来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接受呢?”
聂兰吟烧得迷迷瞪瞪:“什么?”
“没什么,”医生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回来,你好好休息。”
聂兰吟吃完东西后睡了一天,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他揉了揉自己的腰,再怎么调整姿势也睡不着了,干脆爬起来喘口气。
房间里静悄悄的,下了床后聂兰吟在房间内转了转,然后悄悄的去推了一下病房门,出乎他意料的是,门开了。
奇怪,他为什么会觉得这扇门应该是锁着的?
蹑手蹑脚的推开门,他再次来到走廊,望着那颗玉兰树,渐渐失神。
满树的白玉兰在月色下散发着微微的莹白的光,特别美,聂兰吟好像被蛊惑了一样朝它走近几步,恍恍惚惚的,脑子里却好像忽然闪过了什么画面。
很多血,皮鞋,白大褂,一张扭曲恶心可怖到极致的脸.......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忽然自言自语起来:“你想要我知道什么?”那声音极轻,散在风里,美丽的玉兰花在风中微微摇摆,像是一个温柔的爱人向他投来垂怜的目光。
聂兰吟扶着走廊,像是失了神般,一步一步的朝另外一头走去。
走了不知多久,他看到一扇锁起来的逃生通道的门,门上的绿色小人指示牌泛着幽绿的光。
他试着打开这扇门,但是失败了。
门是锁着的。
聂兰吟转身准备离开,可那扇门却忽然在他身后发出一声轻响,自己打开了。
他转身看向身后,望着门缝间黑漆漆的阴影,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脚朝门走去。
门后是个小楼梯间,平平无奇,聂兰吟扶着栏杆往楼下张望,黑漆漆的阴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随时把他吞没。
聂兰吟喉头动了动,有些紧张,但还是挪动着脚步,慢慢一阶一阶往下挪,每走几阶他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就这样走了接近半个小时,可能也就下了五六层楼,然后在地上看到了一摊喷溅式的血迹。
聂兰吟的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了一点什么,有些仓促的来到这摊血迹面前。
血迹已经干涸了,粘在地板上,但是赤脚踩上去的时候脚底还是会沾到一点红色,聂兰吟嘴唇微微颤抖,艰难的半蹲下去,用指尖去触碰那些血迹。
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从他的脑海里闪过。
他惊得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扭着身子仓皇的爬起来,跌跌撞撞打开离自己最近的一扇门回到走廊上。
奇怪,他明明往下走了五六层了,怎么显示还在十五层。
聂兰吟跌跌撞撞的在走廊上奔跑,身体很重,可是恐惧鞭笞着他无法停下脚步,他慌不择路,走廊上的所有房间都长得一模一样,在极度恐惧之下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的房间号,恍然不觉自己已经朝着更远的走廊处奔去。
跑跑停停不知躲了多久,聂兰吟踢到一块黄色的牌子。
禁止使用。
这牌子摆放在一个电梯前。
聂兰吟想躲进电梯里,一时昏了头,竟用自己的双手试图去掰开电梯门。
结局自然不理想,电梯门纹丝不动。
他扭头就想走,结果身后的电梯忽然咔咔作响,响了片刻,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竟然自己开了。
聂兰吟望进去,然后看见了电梯内部大片大片的血迹。
脑中又开始闪过零星画面,他在走廊上仓皇逃窜,护士在身后紧追不舍,极度惊惧之下他冲向电梯,想要乘坐电梯离开这个鬼地方,然后他摔倒了,倒在电梯里无法动弹,电梯门合上之后就像一个把他关在这里的囚笼,再也没有开启。
他在电梯里挣扎,试图重新站起来,带血的手指扒着电梯门,留下一行又一行狰狞的血迹。
血从他身下漫开,止不住的往电梯下方渗透,后来他的身体渐渐冰冷,然后没了声息。
再之后电梯门口就摆上了禁止使用的立牌。
聂兰吟瘫坐在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究竟在这里死过多少次?真的只有他看到的这两次吗?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困住他,又为什么要困住他?
不,不行,他得逃离这里。
聂兰吟从新爬起来,拖着几乎透支的身体继续奔跑,低烧因为得不到适当的休息和持续受凉演变成了高烧,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烧成一团浆糊了,视线中的走廊尽快好像多了些看不清晰的,没有形状的东西,在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引诱着他奔向它们。
奇怪,聂兰吟模模糊糊的想,这条走廊有这么长吗?长到没有尽头。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他的世界便倏然一黑。
二次醒来,聂兰吟已经习惯了那片洁白的天花板。
一只手覆盖在他的额头上,他听见医生说:“现在感觉怎么样?昨晚护士发现你倒在了走廊上,”他谴责道:“你怎么能偷偷跑出去让自己遭些这样的罪呢?”
聂兰吟深呼吸一口气,再缓缓的吐出,说:“我有点饿了,可以给我一点东西吃吗?”
医生一时间有些诧异,继而马上道:“当然有,想吃什么?”
“面条吧。”
护士很快端来了一碗面条。
因为高烧醒来才不久,聂兰吟显得很虚弱,拿筷子的手有些不稳,筷子掉落在地上。
医生说:“没关系,我给你换一双。”
这份面条吃了很久才吃完,聂兰吟有些昏昏欲睡,后面几天意识都不甚清晰,像是那天受惊过度伤了身体,这些天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发热,偶尔还会说些没什么逻辑的胡话。
医生和护士这几天来得勤,经常过来给他量体温。
一次深夜在医生探房离开之后,聂兰吟坐起来,取出藏在床板夹层里的一根筷子,其中一端已经被他给磨尖了。
他抚了抚这根筷子,下一刻用它的尖端捅穿自己的脖子,血溅上天花板,他没有留一丝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