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与翅[gl]》侨外

3、第 3 章 尚书

　　尚书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答应这种事。疯了！爸妈收走了她的手机，甚至给家里断了网，所以她连着平板电脑和电视也没法用。她这辈子从来没有离电子产品如此远过。从来没有。她发誓她都可以感觉到由此而带来的生理上的不适。最最最过分的是，江河这该死的家伙居然真把她爸的请求当了回事，当真打算来辅导她写寒假作业！你以为你这么听大人的话会受到表扬吗？那老狐狸一装可怜你还真就打算帮忙了？
　　爷爷在门外说：“尚书啊，你跟着姐姐好好学，珍惜时间，懂吗？别老想着手机……”尚书随手抄起一本寒假作业，用力朝房间门砸过去：“滚！”
　　转过头来，她恶狠狠地盯着坐在她书桌旁的江河，此时此刻，她正心满意足地捧着那本《民法总论》，已经读到过半了。而尚书的桌前则是一叠寒假作业和一支笔。江河把这支笔放在她面前时，除了一句“你先写15分钟吧，有任何问题就问我。”以外，什么也没说。
　　而她，是绝对不会用这15分钟来写作业的。没人可以命令她做任何事情，哪怕他们生气、冲她发火或逼迫她——只要她乐意，她甚至可以让他们更生气。她别提有多享受欣赏他们那副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计可施的样子了。他们能拿她怎么样呢？到头来，他们也只会指着她的鼻子说她令他们多失望，她已经没救了。就好像她需要谁来拯救，或者他们有什么资格拯救她一样。
　　可是现在是她在怒火中烧，她面前的人在风轻云淡地……干她最讨厌的事情，还干得津津有味。她花了整整15分钟去深刻体会什么叫“挫败感”。
　　15分钟过后，江河完全没有要把注意力分一点给尚书的意思。她只是微微欠身把计时器按掉，扫了一眼桌上没有被动过的作业，然后翻到新的一页继续看，那神情分明就是挑衅。尚书抓起桌上的笔就要扔，但突然发现这支笔上面的图案挺特别：暗棕色的笔杆上缠绕着许多嫩绿的藤蔓，蔓上星星点点地开着小花和嫩芽，就像森林里的树干。不过，图案的颜料已经很淡了，看上去用了蛮久。
　　“它总让我想到森林。”江河的声音突然响起，尚书吓了一跳，迅速把笔放回了桌上，但意识到这根本无法掩饰自己拿起过笔的事实，又恼羞成怒地把它抓起来——她就是拿了，怎么地？拿笔又不代表她想写东西，想写东西又不代表她想写的是作业。
　　可惜江河似乎没能注意到她复杂的内心活动，她只是放下书，接过尚书手里的笔：“我初中的同学送给我的，祝贺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
　　尚书顿时没了兴趣：“你有病吧！”
　　江河就跟没听到一样：“她从小就很擅长画画，特别喜欢给我画各种各样的东西。”她的手轻轻摩挲着笔杆，“但是……我爸不让我和她玩，所以她送我的画我一般都藏起来。”
　　尚书转头看向她：“为什么？”
　　“因为……她成绩不太好。”
　　尚书冷笑一声：“那你现在和我玩，你爸怎么就让了？”
　　江河垂下眼帘：“我爸不知道这回事。”
　　尚书的冷笑更具嘲讽了：“那你妈呢？”
　　“我妈是不会介意的，但她现在……不在我爸家里住了。”
　　“哦？”尚书凑向前，“你爸妈分居？离婚了？你跟你爸？”看着江河下压的嘴角，尚书没来由的解气——很好，谁让她拿什么“全市最好的高中”来恶心她，谁让她答应她爸妈来帮她对付作业的。
　　对了，作业。
　　尚书一把扯过江河拿着笔的手，翻开桌上的一本练习册：“少在我这里emo，我还巴不得我爸妈离婚呢，这样就没人收我手机了。都怪你，害的我手机都没了。”
　　江河整个人差点被她扯得摔下椅子，无所谓，尚书可从来不考虑自己的力度。“谁让你来辅导我写作业啊？我爸说啥你就答应啥啊？反正我是不会写的，不如……你帮我写吧！”她不等把江河反应过来，就把她拉回椅子上，推到桌前，把练习册拍在她面前：“英语作业5篇作文，赶紧写，15分钟后检查，我睡觉去了。”说完，她踢掉拖鞋，倒在床上，拿枕头盖住了脸。
　　沉默。该死的，这家伙就不能说句话吗？别逼着她把枕头拿下来，她可是要睡觉的。
　　“……有作文题目吗？”
　　不会吧，真要帮她写啊。行，为什么不呢？尚书隔着枕头答道：“老师说按照英语书的五个单元，一个单元写一篇。英语书在你头顶上的柜子里。”床尾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大概是江河在找英语书。
　　“……百科全书……伟大发明……这些都好无聊啊，我不想这么写。”
　　尚书把枕头扔到一边，坐起身来：“叫你写就写，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江河挑了挑眉毛：“难道不是你要写作业，我来帮忙吗？这是你的作业，你开学要交的吧？”
　　“你不想写你以为我想写啊？亏你居然还知道什么叫'无聊'。”尚书示意了一下放在一边的《民法总论》。她简直无法理解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看这种书看到入迷。前一天晚上她还特地溜进书房去查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书让江河念念不忘（当然，她确保了家里没有人看到这一幕。毕竟——她，欧阳尚书，从来不去书房，也从来不看书。好吧，耽美小说除外。），然而这本书的内容就和它的封面一样无聊至极，她甚至都没能坚持看完第三句话。难道江河有阴阳眼，能看到她看不到的东西吗？
　　“你们英语老师很凶吗？”江河选择忽略她的嘲讽。
　　“凶？我们英语老师就是个绿茶婊，每次开家长会就跟家长胡扯我们表现很好，上课的时候就说我们是废物。有一次我往她办公桌上放了一只死蜘蛛，她还罚我写了800字的检讨。”
　　江河倒抽一口冷气：“怎么会有这样的老师……老天，我最怕蜘蛛了……”她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这件事从脑海里弄出去，“不过……既然你这么讨厌你们英语老师，我们也就没必要被她牵着鼻子走，而是写一些……更好玩的东西。”
　　尚书眨眨眼：“什么东西？”
　　江河一咧嘴：“比如——吐槽吐槽你有一个多么糟糕的英语老师？她看到绝对会气死的。”
　　尚书瞪大了眼睛：“你有病吧！这作业是要查的，你想坑死我啊！”
　　江河微微皱眉：“难道你往老师桌上放蜘蛛是为了坑你自己？”
　　“不是，”尚书承认，“那很好玩，我还把她的尖叫声录下来当过一段时间的起床铃。”
　　江河忍不住笑了：“对嘛。现在想想，如果你交上去一篇英语作文，字迹工整、语言流畅、语法严谨、词汇丰富，即使这篇作文是吐槽你们老师的，她又能怎么样呢？我向你保证，如果你肯让我来帮忙，我绝对让她当一回吃黄连的哑巴！”
　　“……你能写的出这么难的文章吗？我还不如百度翻译呢……”
　　“开玩笑！你居然拿我的英语水平和百度翻译相提并论！”
　　“你英语为什么那么好？你大学不是没英语课了吗？”
　　“……我就是喜欢英语。现在，拿张草稿纸来，咱们先列个提纲。”
　　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江河没说实话……
　　“那我也不能5篇全写我英语老师啊，太晦气了，她不配。”
　　江河歪着头想了想：“那我们也可以写点别的，反正只要是你感兴趣的就行。比如……你偶像？”
　　“不行，我才不要我老婆出现在寒假作业里，太委屈她们了。”
　　“或者你也可以随便编个故事，反正遇到不会的词我告诉你。”
　　尚书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有谁写英语作业是这么写的？学霸都这么任性的吗？也对，她哪里了解学霸，她都从来没见过学霸，整个学校里能有高中上的都没几个。
　　“……如果你实在没思路的话……我可以帮你开个头：有一天，一个女孩发现自己的右手小拇指有了WIFI信号。”
　　什么鬼？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尚书从床头柜上的零食袋里掏出一片薯片，塞进江河的嘴里，“都怪你，害的我WIFI都被断了。”
　　“你可以接下一句……”江河满嘴薯片，含糊不清地说。
　　尚书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智障，要是你的手有WIFI，我肯定把你的手剁下来留着用。”
　　“于是…她把…小拇指…剁下来…留着…给她们家狗用……”江河不紧不慢地边写边念，“OK，下一句是什么？”
　　尚书忍不住笑了：“你怕不是有那什么大病……”她想了想，“结果……世界上所以的WIFI都到了各种狗身上。”
　　她看着江河一句一句地写下来，又和她一起翻译成英文。
　　老天，她怕不是也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