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与翅[gl]》侨外

13、番外（自驾游，时间是多年以后） 尚书依旧是

　　尚书是被突如其来的刹车惊醒的。由于此时此刻她正一个人占着三个人的位置横躺在后排座位上，急刹车差点使她滚落到座位底下。
　　“怎么了……”她揉了揉眼睛，努力甩掉困意，为防止江河唠叨自己而象征性盖着的毛毯被丢到一边。（说真的，她缺失多年的母爱关怀也不需要由女朋友来弥补吧？）
　　前面驾驶座迟迟没有传来回答。尚书有些疑惑地探过身去，下巴靠着驾驶座的椅背，看见江河用一只手撑着下巴，看上去对自己极为恼火。
　　“……江河？”看她还没反应，尚书用额头顶了顶她的后背，又重新抬起下巴，靠在了她的肩上。
　　“我、们、的、车、没、油、了。”江河的手依然撑着下巴，使她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一字一字从嘴里挤出来的，微微透露出少有的烦躁。
　　尚书眨了眨眼睛：“……噢。”
　　江河仿佛没听见她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道：“我明明昨天把它留在地下停车场充了一晚上的电，没想到根本没有充进去。”她原本撑着下巴的手松开来，捂住了自己的脸，“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出门前都没有检查充电情况就上路了，如此低级的失误。现在汽油也用完了……”她突然停下来，露出眼睛看着尚书，“你好像很淡定。”
　　而她说的没错。也许是因为刚睡醒，大脑还没有完全恢复工作状态；也许是因为后备箱里什么都有，车暂时开不动了也什么都不怕；也许是因为现在是江河不是自己在处理这件事情，而江河可以处理好任何事情；但事实就是，尚书真的很淡定，比自己想象地要淡定多了。她仅仅是再次眨了眨依旧带有些许睡意的眼睛，打了个哈欠，问一句：“那现在怎么办？”
　　“我已经联系到了最近的县城，会有人开车过来接我们，顺便帮我们加油，应该再过十五分钟就到了。不过那里没有充电桩，所以充电可能要等到酒店才可以。我们离目的地还有大概两个小时车程。”
　　尚书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看吧，她就知道江河可以处理好任何事情。
　　“所以我们现在就……等就可以了？”尚书伸了个懒腰，看向窗外。她们现在正停在一条空旷的公路上，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草地还是草地，和她刚睡着时并没有太大区别。只有江河才会觉得与世隔绝的草原会是理想的自驾游目的地。不过尚书也没有那么喜欢人多的地方，所以她才没有反对的话要说呢。唯一的不同是，原本正午的太阳此时已经西斜，草原也染上了余晖。
　　“现在几点了？”
　　“大概五点多吧。”
　　“五点！”尚书惊呼，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为什么不叫醒我？”这期间江河就一直在自己开车吗？
　　江河瞥了她一眼，用调皮的语气说道：“哦我才不要叫醒你呢，你好不容易在梦里说喜欢我。”
　　尚书翻了个白眼，识破了江河为扯开话题而开的玩笑——她睡觉从不说梦话，江河又不是不知道，她红红的耳尖已经充分暴露了她的想法。不过，这几年来，尚书已经正式把“让江河脸红”划为了自己的专业领域。所以，她也不介意现在施展一下自己的专业技能。
　　“是吗……我怎么觉得我醒着的时候说的次数更多一点？”
　　江河别过脸去的速度快得可疑，尚书不用看后视镜都知道，此时的江河一定是脸颊绯红，恼羞成怒地咬着嘴唇构思反驳她的话。但，她同样不用听也知道，江河根本想不出话来反驳她。那么这令人心情大好的沉默就只有由她欧阳尚书来打破了。
　　“你一个小时前就应该叫我起来了。怎么，不记得疲劳驾驶要扣几分啦，遵纪守法的江教授？”她本想接下来换一副更加认真的口吻告诉江河多休息，时间到了就换自己来开车（拜托，就算是还在实习期，她也是有驾照的。）但尚书为什么要在自己心情好的时候认真地说事情？于是，取而代之的便是她往后靠在座椅上，饶有兴趣地接着说：“抱歉，虽然我很喜欢你，但和你一起以翻车身亡的方式殉情实在是不在我的生涯规划里面——”
　　一个枕头朝尚书的方向飞了过来，她本以为会砸在自己脸上，但枕头最后是轻轻地落在她的腿上。显然江河在最后一秒屈服于自己的好脾气，没有把枕头扔出手，而是转过身来塞在自己怀里。尚书一把抓住江河还没抽身的手，趁江河还没坐回去，把她拉到了后座。事实证明，这种坏事尚书已经干过无数次，以至于她对于如何让江河稳稳当当地落在自己怀里了如指掌。就比如说现在，江河正用没被抓着的手撑在尚书身旁的靠背上，一条腿站着，另一条腿的膝盖跪在尚书两腿之间，整个人半站半趴在尚书身上，她的长发扫过尚书的肩头，她的呼吸离尚书咫尺之远。
　　“噢——江教授要打人了，我怎么一点也不怕呢？”
　　江河瞪了她一眼：“我不是教授。”
　　尚书咧嘴一笑：“现在不是也是迟早的事了吧，等雷教授一走绝对就没悬念了。”
　　“说到雷教授，”江河挣脱被尚书抓着的手，开始在旁边的背包里翻找，“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利用这个空闲时间把那篇论文再看一下，里面需要修改的部分我都已经帮你标出来了……”
　　尚书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她正准备开口吐槽江河是个“无可救药的工作狂”（是的，她已经吐槽过不知道多少遍了。），江河突然回过身来，低头吻住了她。
　　柔软。
　　温热。
　　不够。
　　尚书伸出手来扣住江河的后脑勺，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江河的发梢抚过尚书的脸庞，微微刺痒，撩动心弦。洗发露的花香和江河永远自带的墨水香味萦绕着两人交叠的呼吸，静谧的空间里，连机械表的嘀嗒声都仿佛低唱着美好的秘密。
　　尚书松手时江河深吸一口气——笨蛋，大概是又忘了呼吸了。
　　“我开玩笑的，你怎么每次都信啊……”江河声音还算平稳，但脸上的绯红还没消退。
　　“既然你每次都乐意开这个玩笑，那也就应该记得每次之后都会发生什么。”
　　那位送油的好心人最好晚点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