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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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脚印。是某种大型生物在灰上拖行后留下的深沟，宽约半臂，从左侧山脊的方向蜿蜒而下，穿过他们脚下的这条路，继续往旧火山口的方向延伸。沟边缘的灰还是松的，没有结块，没有风化的痕迹。裴暮往前挪了挪，用指尖在沟沿上轻轻碰了一下，一小撮灰从他指腹上滑落，散成细粉。他回头，用口型对后面三人说：“昨天的。”
云知雨第一个蹲到拖痕旁边。他没碰灰，只是伸出食指在沟上方悬空划了一下，顺着拖痕的走向往左侧山脊上看了一眼。彭槐蹲到他旁边，压低声音：“怎么说。”云知雨答得简洁：“这痕迹深浅不一，初步判断有一个庞大的生物，拖着另一个生物，两个物体是一前一后....它在拖着什么东西走。”
彭槐顺着拖痕的方向看过去。拖痕指向旧火山口，和裴暮三天前目击融合体的位置完全吻合。但拖痕的起点，来自另一个方向——左侧山脊那边，不知道有什么。
云知雨像是想到什么“你刚才闻土做什么。”
突然被点名的裴暮吓得一激灵“额？就是闻闻有没有味道，怎么了？”
云知雨低头思索“你能闻到...它的气味？”
“一点点，每个恶元体的气味不同，以我现在能水平只能闻到一点点。”
“那这个”云知雨指指地上的拖痕“和三天前那个是同一个吗。”
元璃也蹲下来，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屏幕的光映在他的镜片上，一闪就灭了。他收好手机，看向拖痕起点那片山脊。
“不一定，味道太杂了。如果是的话它可能已经将这一块的都融合完了，如果不是...”裴暮拉拢着脑袋。
没人做声。
但所有人都意识到两种可能：1.融合体没走远，就在旧火山口附近，它还在活动。而且在移动过程中拖走了某个体积不小的东西。拖痕边缘的灰还很松，这意味着它昨晚、甚至今天凌晨还从这里经过。它不是藏在巢穴里等待被发现，而是在做某件事——狩猎、囤积、或者别的什么。2.三天前那个融合体已经转移阵地，那这个拖痕和脚印又会是谁的，不排除出现第二个融合体的可能，而且它还在融合。
彭槐站起身，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目光经过裴暮时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从现在开始，别再出声。裴暮，旧监测站还有多远。”
裴暮收起脸上所有残余的笑容：“翻过前面那道山脊就是。”
他第一个翻过去。落地无声。脊线上的夕阳正好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在他头顶，头发从黑色变成了暗酒红色。
云知雨在后方注意到这个变化，但什么也没说。他只是跟了上去。
彭槐最后那句“别出声”落地的瞬间，空气中玩笑的尾音被掐断。四个人分成前后两列，裴暮走最前面，脚步不自觉放轻。刚才那个还在中二地拍胸脯的野火，此刻安静得像换了一个人。他知道这条路每一道山脊后面藏着什么——不是具体的敌人，是具体的危险。彭槐殿后，目光不再懒散，扫过两侧岩壁和火山灰覆盖的缓坡，把每个人的位置尽收眼底。
元璃走在中段，手机已调成静音，屏幕朝下贴在腿侧。他的脚步最轻，连火山灰都不太扬起来。每经过一处岔路，视线会停一秒，不是在看路，是在记路。云知雨走右侧翼，落后裴暮两步。他的防护服已调节到最贴合身体的状态，走起路来没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格外静空旷地带，突然出现不属于彭槐小队的脚步声，四人停下。之前前面转出来的不是普通居民，是分部的巡逻队正在往外撤。他们一行人往外走看见裴暮“别进去了，里面不对劲。”裴暮说“总局的，我带他们进去探探就出来。”对面一行人看看着裴暮身后的四人。
“哎！是你...”巡逻队中的一人突然指着云知雨道但很快就被队伍中的另一人捂嘴 “嘘！小声。”
巡逻队的几人冲他们歉意一笑，接着往外走了。
裴暮看着走远的几人，又看看云知雨。
他们接着往里走，这段路上裴暮第一次放慢脚步，和云知雨并肩。
裴暮看着云知雨“这边的防护服旧归旧，但比新款透气。新款加了防火涂层，但闷得要死，穿半天能捂出一身痱子。”
云知雨没接话。裴暮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我刚来的时候分部的仓库里全是这种旧款，后来总局拨款才换了一批新的。旧款没人用了，全堆在角落吃灰。”然后他突然换了话题：“你上次来菲尔德——是去核心区还是外围？”
云知雨的沉默持续了大概三步。然后开口：“...外围。”裴暮没再问了，只是继续走到队伍最前面带路。
又往前进了十几分钟，一个老矿工，扛着镐头从对面蹚过来。老矿工走得慢，小腿以下全埋在灰里，每一步都带起一小片灰雾。他黝黑的脸上裂开一道诡异的笑容，朝着面前的几人说“旧山口那边最近不太平啊，年轻人还是不要再往前进了。”这话跟前台说的差不多，但分量完全不同。
云知雨皱眉往前上了几步，将其余三人挡在身后。
“年轻人...”那位老矿工话还没说完，就被云知雨打断。
只见原本灰败的天空出现几抹紫色“退后！！”话音刚落，一道紫雷从空中劈向那个老矿工。
彭槐想要上前却被被云知雨一把推开“云知雨！”
雷光只劈了一瞬，但那一瞬的亮度把整条山脊照得惨白，元璃拉着彭槐不让他上前，裴暮愣愣的站在一旁。
等雷电撤去，刚才老矿工站的位置上只剩两块焦灼的皮，和一滩黑色粘液。
“我以前见过他。”云知雨站在原地
“那个矿工？”裴暮追问。
“嗯。那次任务是下矿找被污染的矿晶，任务最后矿洞塌方了，我没能救出他。”
等闪电退去，元璃松开彭槐的胳膊，他先看了彭槐一眼，确认他不会冲上去，然后走到云知雨旁边蹲下蹲。没看云知雨的脸，看的是地上那滩黑色粘液。推了下眼镜，镜片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站起来，将记录好照片的手机收起然后转向裴暮：“你刚才闻到的气味，和这个像不像？”
裴暮愣了一下，蹲下去皱着鼻子嗅了嗅，然后摇头：“不像。这个更酸，刚才那个拖痕有点臭，三天前那个是焦味。”元璃点头，把这个信息收入他的分析系统。
彭槐在原地站着，一直没动。从云知雨推开他到元璃松开他胳膊，他没说一句话，不是生气。被自己的队员推开、被吼、被排除在判断之外...他知道云知雨是对的，但他需要几秒钟消化那种“我的队员不需要我保护”的感觉。元璃在记录现场的时候，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火山灰，然后把剩下的半句吞了。换成一个正常的表情，走到云知雨旁边。
“下次记得提前说一声。我好配合你。”他的语气和布置任务时一模一样。然后伸出拳头，很轻地碰了一下云知雨的肩膀。
“嗯，我尽量。”云知雨淡淡道。
语气平淡情绪应该是稳定下来了，彭槐接着说“你刚才吓死我了你知道吗？哎其实我都想好了，你要是真劈错人给我们广大人民群众给劈死了，我会帮你写申请书的。”彭槐借着那搭在云知雨身上的手顺势往他身上靠。
感觉到有人靠过来的云知雨先是一僵，因为刚才已经推开过人一次了，这次也不好再做什么动作，只好僵硬的任彭槐靠着。
“什么申请？”云知雨不解道。
“如果在任务途中误伤路人是会受到处罚的，但处罚内容不定，一般由上级开大会统一决定。申请书在这个可以上交给他们做意见参考，还是有点用处的。”元璃在一旁解释。
紧张的氛围在你一句我一句中慢慢消散。
裴暮在一旁挠头“还要继续往里进吗？”
“不了，先回去。”元璃还在捣鼓着他的数据报告，抬头看了众人一眼“没意见吧？”
“那就撤，这一下两下的整得我有点发毛。”彭槐将自己从云知雨身上立起来，往旧火山口那边看了两眼，摸了摸自己发毛的手臂。
云知雨没回话，只是静静的站着。
“行了，我们先回去。”彭槐拽着云知雨往回走。元璃差了三步才跟上，裴暮殿后。
回去的路上很静，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事情。彭槐在想任务报告怎么写，元璃在对比几种恶元体的气味差异，裴暮在想总局的人都是这么打架的么，云知雨在想那位老矿工的脸，他之前虽然没能救出他，但今天，他救了他。
回到菲尔德分部，彭槐先找前台安排了几间宿舍吩咐几人回去休整，等晚间6点准时到上午的那间会议室集合。
众人领了钥匙和门牌号，就各自离开了。
云知雨走到自己的房间前，将钥匙捅进锁孔拧开门，入目是灰蒙蒙的房间。他先走到床边把床单掀起来抖几遍，再对着光看看还有没有灰。收拾完床再将视线转到窗台上，那里有一层极细的灰，云知雨微微皱眉，但暂时还没打算去擦。
等房间收拾的差不多是，云知雨将防护服脱下走进淋浴间，开水打算冲洗一下。
云知雨拧开水龙头，看着透彻的水稍稍放下了心来，用手指试了试水温后，便开始了冲洗。洗漱完出来，云知雨换好衣服后将他那件极简的背包挂在门后。
等云知雨坐回床上时，时间已经悄悄来到了五点。
裴暮作为编外人员，侥幸有一间宿舍。
回到分部听彭槐安排完就直接回宿舍了。
打开宿舍门，只见屋内床上扔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床头柜上搁着昨天喝剩的啤酒瓶，窗台上灰厚得能写字。而裴暮就躺在这样乱糟糟的房间里假寐。
另一边，元璃坐在宿舍内还算干净的板凳上摆弄着手机。
隔壁彭槐的手机震动了一声，他从淋浴间走出来，用半湿的手点开手机上面躺着一条关于元璃的未读消息。
元璃［你觉得裴暮怎么样？］
彭槐没回，只是放下手机继续洗澡。
“吱呀。”老旧钢管转动的声音。
彭槐关了水，穿好衣服从里面走出来，两只手拿着头巾擦头发“这环境...哎。”彭槐看着灰扑扑的房间站在原地没动。
等头发擦到半干转身回去拿起晾在一旁许久的手机，随着屏幕亮起又弹出了几条未读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