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宇宙输送一次心跳》阿飒泠

6、第 6 章

　　门外有人说话，听不真切，脚步声往楼里走了，越来越近，经过这间宿舍门口，又远了。
　　云知雨收拾出几件干净衣物，准备去淋浴间换洗。掏脏衣服口袋时摸出了一件手感很好的布料，云知雨定睛一看，是刚才在食堂元璃给他的那块帕子，忘记还了。
　　云知雨带着这些一起进了淋浴间，干净衣服叠起来放在置物架上，脏衣服扔进了衣篓里，连同那块帕子一起。
　　很快淋浴间里水汽升腾。
　　另一边，彭槐收拾好桌子，如约前往元璃宿舍。
　　经过云知雨宿舍门口时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有水声。
　　敲门声响起，开门的是那个眯眯眼的老狐狸。
　　“啥事儿啊不能当着他面说？”彭槐没客气，走进去直接往床上一坐。
　　元璃走过来一脚给人踹下床“你身上没有水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彭槐索性一屁股坐地上"啥？"
　　元璃搬了个凳子坐他面前“你还记得他资料上怎么写的吗，双系...下午我去查了一下他过往的记录，虽然每次现场都是雷电痕迹过重，但还是不难看出有些水渍。”
　　元璃停顿了下，端起旁边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下午他没用。”彭槐一手支在腿上撑头。
　　“对，你觉得如果用了，你们还能打平吗。”
　　“呵那小子，下午他没真打，光展示了。”
　　“所以啊，我们的彭大队长，可不能让人给比下去了。”元璃笑眯眯地看着彭槐。
　　听这话的人“啧，说多了就烦了。”彭槐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灰，突然愣了一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
　　“你...见过云这个姓吗？”他撑腰站起看着椅子上的人。
　　“他的人生履历只能查到2354年以后。”
　　“奇了怪了。”彭槐刚要往下说就被元璃打断。
　　“行了，忙你的去，不该管的别管。”元璃起身打算逐客了。
　　“哎行，我忙我的，你别碰我我自己走。”彭槐不给元璃推自己的机会，直接三步并做两步冲出房间，临走还贴心的关了个门。
　　另一间宿舍内，云知雨从淋浴间出来，走到床边躺下来，将被子拉到胸口。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条光，橘红色的，细得像根线，贴在地板上，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脚。远处有虫叫，断断续续的。
　　“我也该把进程往上提一提了。”走廊里，彭槐双手插兜往前走着。
　　“咔哒”很清脆的一声。
　　彭槐拧开门把走进屋，将外衣脱了个干净扔到衣篓里。转身进入了淋浴间，随后一道刺耳的歌声便伴着水声响起。
　　还没唱几句就被隔壁的拍门警告了“哎！知道了！我不唱了不唱了！”雾蒙蒙的声音从淋浴间传出，门外的人得了句准话也抬脚回自己宿舍了。
　　不能外放只好内收，他无声的挥舞着手臂，像乐团指挥那样。
　　没过多久，水停了。
　　彭槐穿好衣服走出来，揉了揉半干的头发，拿起手机给后勤发了个消息［明天来收拾一下我浴室。］
　　浴室内，嫩绿色的细藤挂满墙壁，瓷砖也被挤出裂缝。
　　还没放下的手机弹出消息，彭槐以为后勤组回复了，点开一看是宋局的来信：［明早六点来我办公室。］
　　“一天到晚尽折腾我。”彭槐没理，只是切出聊天界面给自己定了个五点半的闹钟。
　　再切回来找宋局要云知雨的联系。
　　宋局转发过来一个名片，上面的昵称是安憬。
　　［我没有，你找他要。］
　　“加个人还挺费劲。”彭槐点开名片，好友申请发送。弄完抬眼扫了眼世间晚间九点四十“应该没睡吧。”
　　刚说完消息就弹出来了。
　　安憬［你是彭槐吧？］
　　彭槐秒回［对，我要云知雨的联系。你推我］
　　消息再次弹出，聊天界面上转过来的名片赫然写着云知雨三个大字。
　　彭槐没急着发申请，先是点开看了看。头像是个简笔画，昵称用的本名，好友圈不知道是没发还是禁止陌生人观看。大致看完，彭槐点下申请添加，刚发送就有消息弹出，［你们已经成为好友啦！］
　　吓得彭槐一激灵“没睡啊。”但等了半天对面也没发消息“原来是自动通过。”
　　小插曲过去，彭槐发起群聊将元璃和云知雨二人拉进群里，并改群名为［难民营］
　　元璃［？不会起名字可以叫我。］
　　彭槐［不懂别说话。］
　　元璃［？］
　　彭槐［宋老头叫我明早去找他。］
　　元璃［要出任务了。］
　　彭槐［你咋这么笃定。］
　　元璃［直觉。］
　　“还直觉，给你能的。”彭槐把手机扔在一边，闭眼蒙被子。
　　第二天，晨光是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
　　橘金色的太阳光，细得像刀刃上的反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斜斜切进来，落在床脚的地砖上，白云还在缓缓地飘着，山脊线还是昨天那片山脊线，只是颜色换了——昨天傍晚它是橘红色的剪纸，现在它是青灰色的水墨，被晨雾晕开了一层。
　　灰色的脑袋从被子里探出来，云知雨半个脸还蒙在被子里。
　　他是被太阳光晃醒的，转头看着窗帘未拉上的那条缝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眉头已经皱起来了。他坐起来的时候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头发翘着一撮，他抬手揉了揉头发。
　　云知雨坐在床边上发了会儿呆。脚踩在地砖上，凉的。窗帘那条光缝正好落在他脚背上，他把脚缩回来，踩在床边的地毯上。大概过了几秒，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刷一下把窗帘拉开。
　　晨光灌进来。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他没有把窗帘拉回去，只是眯着眼睛看了两秒远处的山，然后转身走向淋浴间。经过衣篓的时候脚步停了一瞬。衣篓里，那块帕子的一角从脏衣服中间露出来。他看着那片白色的角，停了大概半口气的时间，然后继续走了过去。
　　水声响起的时候，走廊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很懒散，能听得出是彭槐在门口晃荡。他经过云知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塞进嘴里，上楼去了。
　　洗漱完云知雨坐回床上找手机，这是安憬教他的，每天早上起来先看一眼讯息。
　　白色的界面多了很多红点点缀，最显眼的是彭槐昨晚拉的群。
　　云知雨看着那个一言难尽的群名，点了进去，入目的就是昨晚彭槐还有元璃的聊天记录，还有刚才发的集合通知。
　　云知雨退了出去，第二眼看到的是列表里多出来的两个人，彭槐还有元璃。
　　关掉手机，云知雨收拾了点东西放进背包里，有换洗衣物，充电宝。还有很多，但他不知道要不要带，也不知道能不能问。云知雨站在桌边犹豫着...
　　想了一会便听到敲门声“云知雨？起了吗。”
　　是元璃的声音“嗯，在收拾东西。”云知雨走过去将门打开。
　　元璃一进门便看到桌上摆放的东西推了下眼镜“其实带衣服就行了，其他到任务驻地会发给你，收拾好衣服就出来吧，带你去吃早饭。”
　　“哦。”云知雨走回去将多余物品拿出放回桌上，拉好包背着跟上元璃。
　　元璃站在门外看手机，一晃一晃的应该是在给人发消息。
　　彭槐［你去看看他，他第一次接团体任务应该不知道要带什么。］
　　元璃［他收拾好了，我带他去吃饭，你待会也过来。］
　　回复完元璃从手机里抬头，云知雨已然站在元璃三步远的位置。
　　见元璃抬头“走吗？”云知雨问。
　　“嗯。”元璃转身便走。
　　云知雨后脚跟上。
　　食堂，元璃依旧在前面领路，走到他们常坐的位置安排云知雨先坐。
　　“你吃什么？”元璃将身上的东西往椅子上一放。
　　“有馄饨吗？”云知雨坐好，抬头问。
　　“有，你先坐着，等彭槐我去打饭。”说完便走向取餐窗口。
　　窗口的阿姨问“要什么？”
　　“一碗赤豆糊，一份馄饨，一笼小笼，还要一份豆浆。”说完掏出饭卡在窗口前的读卡机里刷了一下。
　　阿姨看着读卡机亮起绿光，开始给元璃打饭“你要的。”将这些收在一个餐盘上递给元璃。
　　元璃接过道了声谢，便转身找云知雨去了。
　　刚一转头便看到了彭槐已然坐在了餐桌旁“这么快就出来了？”元璃往桌边走。
　　彭槐闻声转头看着端了一大盘东西元璃“哎哟，老元好雅兴，怎么？积分不够花来食堂应聘服务生了？”彭槐翘着个二郎腿转头看着元璃吹了声口哨。
　　元璃将餐盘放在桌上转头笑眯眯地看着彭槐“你觉得你还有没有早饭吃？”
　　“五斗米可难不倒大丈夫，等等小笼包？哎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这边给您补一个道歉您看可以吗”刚才还心比天高的彭槐看着餐盘里的小笼瞬间切换讨好模式。
　　元璃先将云知雨的馄饨端给他，随后笑眯眯地将小笼和豆浆端给彭槐，收拾完他们后元璃自己端着赤豆糊坐在彭槐旁边。
　　“宋老怎么说？”元璃拿着勺子搅动着眼前的赤豆糊。
　　“A级，咱仨可牛逼坏了上来就A级。”彭槐一口豆浆一口小笼的吃着。
　　“团队请愿和个人有什么不同吗？”云知雨一小口一小口抿着馄饨汤，刚出锅的馄饨鲜香诱人，但也有一个致命缺点，烫的要死。
　　“团队评级会在个人的评级上面再加一级，也就是团队A相当于个人S，但因为做任务的人多也会相对的比较好完成。”元璃在旁边科普道。
　　“我们的元老师小课堂开课啦！”彭槐糊了一嘴的包子，还含糊开口硬凑热闹。
　　云知雨撇了彭槐一眼“好。”话毕继续埋头吃他的馄饨。
　　彭槐猛的一口喝完豆浆“哈...待会吃完我们就要搭车走了，哎你俩快点啊。”彭槐火急火燎的吃完收拾好，转头又开始催元云二人。
　　云知雨耐着烫快速吃完馄饨，收拾好碗盘端起走向餐具回收处。等他回来元璃也已经吃好站在桌前等着他了。
　　“走了走了，车可不等我们。”彭槐率先迈开步子往外走。
　　元璃递了杯凉水给云知雨“给嘴里降下温，不然要起泡”说完便转身跟上了彭槐的步伐。
　　云知雨接过水喝了两口，凉意顺着喉咙下去，舌尖上的灼麻缓了下来。他把纸杯捏扁，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抬脚跟上。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