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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一吻万年 盛道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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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道桉的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推开了。
三位师父先后走进来,封白藏依旧是那副冷峻寡言的模样,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陈星胳膊上还缠着绷带,封栀鱼跟在后面,一进门就探头往床上看。
李意禾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搭上盛道桉的腕脉,阖目探查。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眉心微微蹙起,似乎遇到了什么不太容易解释的脉象。
她让盛道桉将天魂归位之后身体有什么感觉、梦里看到了什么,一一道来。
盛道桉便从自己在混沌中醒来开始讲起,讲到了那些漫长的轮回,又讲到了恢复记忆那一瞬的冲击。
她记得君岳剔骨时自己如何将情丝织成光茧包裹他的魂魄,然后便失去了所有情感的能力。
李意禾听到这里,忽然抬手示意她暂停。
“你刚才说,你的情丝全部用来包裹君岳的魂魄了?”李意禾问道。
她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转向床尾的方予:“那就对了。情丝不会凭空消失,它只是转移了宿主。你用情丝护住了他的魂魄,那些情丝便随着他的魂魄一起入了轮回,所以你才会缺失七情六欲……”
她重新搭上盛道桉的脉,这一次探查的方向不再是她的魂魄缺损,而是她与方予之间那条无形的连结。
片刻之后,她的眉峰舒展开来,眼底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你跟他相处的时间太长了,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情丝是有记忆的,哪怕宿主不同,它也会本能地被原主吸引。已经有少许情丝从方予身上回到了你体内,不多,但确实在回流。”
她收回手,看了一眼方予,又看了一眼盛道桉,语气里多了几分过来人的促狭,“以后你们要多接触,接触越多,情丝回流越快。”
盛道桉乖乖地点头,表情依旧平静,但攥着薄毯边缘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一点。
方予从她醒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笑,这会儿听到李意禾的话,更是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连忙挺直了腰板,语气郑重得像是接了一道军令状:“三师父放心,我一定好好跟桉桉接触!”
陈星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你那个接触最好只是字面意思”,被封栀鱼一肘子拐在肋骨上,疼得龇牙咧嘴。
封栀鱼收起胳膊,目光在方予和盛道桉之间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眼眶还是红的,嘴角却翘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煽情的话。
这两个人,一个追了几辈子,一个冷了几辈子,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她作为师姐又是表姐,理应说点什么祝福的、体面的、配得上这场跨越万年生死虐恋的话。
但她酝酿了半天,最后还是啧了一声,把那些煽情的话全咽了回去,只笑着扔出一句:“你俩就继续互相纠缠,直到宇宙毁灭吧。”
众人都笑了。
盛道桉没有笑,但她看了一眼封栀鱼,又看了一眼方予,然后轻轻地、不易察觉地点了一下头,像是在同意这个说法。
窗外的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了进来,从南极回来之后连续数日的奔波与疗伤,所有人都疲惫到了极点。
但此刻这间小小的房里弥漫着一种松弛的、温暖的气息,像是漫长寒冬之后第一缕春风终于吹进了屋子里。
这边事情告一段落,大家也各回各家。
两人魂体脱离别墅,穿过虚空回到了城东的公寓。
盛道桉的魂体轻盈地落回肉身之中,几秒钟后,她盘坐在地毯上的身体微微一颤,睫毛抖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方予也在她身旁睁开了眼睛。
他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活动僵硬的四肢,而是转头看向盛道桉。
他的动作太快,牵动了胸口还没完全愈合的伤,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顾不上了。他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开口,声音因为刚回到肉身还有些沙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盛道桉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肉身各项机能正常,然后看向他,语气平稳:“我挺好的。”
方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怕那些只是她天魂归位时产生的短暂幻象,怕她睁开眼睛之后就把梦里的一切都忘了。
最后他只问了一句:“你都想起了?”
盛道桉点头。
方予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她平静的脸,心跳忽然快了几拍。还有一个问题。他犹豫了一下,但他还是问了出来。
“你说做我女朋友……还作数吗?”
盛道桉看着他的眼睛。他的暗红色瞳孔里有紧张,有期待,有隐藏得很深但根本藏不住的怕。
怕她说是假的,怕她反悔……
然后盛道桉点了点头。她的动作很轻,但很稳,没有任何犹豫。
方予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然后又以加倍的速度狂跳回来,震得他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方予的手抬起来,指尖轻轻触上盛道桉的脸颊。
她的皮肤微凉,细腻得像一块被溪水冲刷了千年的玉石,贴在他掌心里,刚好填满他所有指缝的弧度。
他的拇指在她颧骨上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指腹上还残留着昨夜缠绷带时留下的药草气味,和她的体温混在一起,变成一种让他胸口发紧的味道。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的鼻尖,又从鼻尖滑到她的嘴唇,那两片嘴唇是浅粉色的,微微闭合着,像两瓣还没绽放的花苞。
他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喉结在脖颈上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次。
他的脸在无声地靠近,近到能感受到她呼吸的节奏,近到鼻尖差点碰上她的鼻尖。
盛道桉没有躲。她只是微微抬起头,用一种纯然困惑的目光看着他突然拉近的脸。
她能感觉到他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指在轻微地发抖,也注意到他的呼吸比平时粗重,但她完全搞不懂他要干什么。
她的情丝只回流了少许,感知情感的能力比之前强了一些,可对于男女之间那些微妙的、心照不宣的肢体语言,她的数据库里仍然是一片空白。
她的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排除了他要说什么秘密、要检查眼睛、要找东西等几个选项之后,觉得可能是自己也该做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而就在这时,她的胃替她做了决定。
一阵清晰的、毫不含糊的饥饿感从腹部升起来,她想起从南极回来到现在只吃了一顿饭,还在梦里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于是她看着方予近在咫尺的脸,坦坦荡荡地开了口。
“方予,我饿了。”
方予愣住了。
他的动作停滞在半空中,瞳孔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层意乱情迷的薄雾,脸上的表情像是一个正在缓慢加载的进度条。
从“我是不是被拒绝了”,到“她只是饿了”,再到“她饿了,她跟我说她饿了”,最后定格在一个手忙脚乱的表情上。
一层薄红从他的耳根烧到脸颊,他飞快地收回手,蹭地一下从地板上弹起来,动作太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半度。
“噢!好!你等等,马上就好,很快。”
盛道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看着方予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厨房的背影,听到冰箱门被猛地拉开又关上、水龙头哗哗响了几声、菜刀在砧板上快速起落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倍不止。
她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没有开电视,只是静静地听着厨房里的动静,没过多久便闻到了油锅里糖醋汁翻滚时特有的那股酸甜焦香。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轻手轻脚地绕过岛台,走进厨房。
方予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松松地垂着。
他正用长筷子小心地翻动油锅里的里脊肉,油星溅起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衬衫清晰地映在盛道桉眼里。
盛道桉走过去,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了方予的腰身。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打扰他做饭,但又很坚定,像是在做一件思考了很久终于决定要做的事。
她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透过衬衫的面料能感受到他体温偏高,肌肉在她脸颊下微微一僵,然后更明显地僵住了。
方予手里的长筷子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她靠在他背上,闻着糖醋里脊的香气和围裙上残留的皂角味,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刚睡醒的鼻音和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依赖。
方予用长筷子夹起一块刚炸好的糖醋里脊,金黄色的外壳裹着琥珀色的酱汁,在厨房暖黄的灯光下亮晶晶地冒着热气。
他放在嘴边吹了好几口,又用手掌在下面虚虚地托着,才小心翼翼地递到盛道桉嘴边。
盛道桉乖乖地张开嘴,一口吃掉,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来,含含糊糊地嘟囔:“好吃。”
方予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和嘴角沾着的那一小点糖醋汁,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把锅里的里脊一块一块夹出来码进盘子里,耳根已经烧成了一片。
转头想叫她先端菜去餐桌,视线却正好落在她嘴角那点琥珀色的酱汁上。
她浑然不觉,还在认真地嚼着嘴里的肉,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下唇,把那点酱汁又蹭开了半寸。
方予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断了。
他把盘子往台面上一搁,声音有点低,有点哑:“我也想吃。”
盛道桉还没反应过来“你也想吃”指的是锅里剩下的还是她嘴里正在嚼的,方予就已经低下了头。
他的嘴唇落在她的嘴角,准确地覆上那一点糖醋汁的位置,舌尖轻轻一卷,将那滴酸甜的酱汁卷走了。
盛道桉呆住了,不是害怕,不是抗拒,纯粹是大脑信息处理速度跟不上现实发展速度的那种呆。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舌尖掠过的温润触感,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困惑地扑闪了好几下。
方予稍稍退开半寸,额头几乎还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的眼睛是暗红色的,瞳孔里翻涌着一种盛道桉从未见过的、深沉而滚烫的情绪,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张嘴。”
盛道桉乖乖张开了嘴。
她还是懵的,但她信任方予,信任到可以不理解一个指令却依然照做的程度。
方予重新吻了上来。这一次不再是蜻蜓点水的嘴角轻触。他一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往后带了一步,她的后背靠上了冰箱门,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T恤传来,和方予贴在她身前的滚烫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另一只手护在她脑后,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短发,托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稳稳地固定在一个他可以低头吻到的角度。
这个吻很深。
灶台上的油锅还在滋滋地冒着余热,抽油烟机忘了关,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窗外城市的早高峰车流正在楼下穿梭……
所有这些声音都还在,但方予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闭着眼睛,极其认真地、极其专注地吻着她,认真得像是在完成一场迟到万年的仪式。
他尝到了糖醋汁的甜和酸,尝到了她嘴唇上残留的蓝莓味润唇膏的淡淡果香,尝到了她唇齿间一种说不清的、只属于盛道桉的味道。
清冽、干净,像南极冰壳下封存了万年的雪水初次融化。
盛道桉在他怀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参照,没有任何理论知识可以指导她此刻应该怎么做。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姿势很舒服,方予的嘴唇很软,比糖醋里脊的酱汁还软。
她不知道接吻应该怎么回应,但她知道方予不会伤害她,所以她放松了身体,把自己完全交给了他。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他腰间的围裙,揪得指节微微发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道桉终于抬起手,轻轻推了推方予的胸口。
方予立刻松开了她,睁开眼睛,喘着粗气,眼里还蒙着一层没散尽的水雾,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沉醉、迷乱和一瞬间的紧张。
是不是太过分了?是不是吓到她了?
盛道桉靠在冰箱门上,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脸颊上浮着两团缺氧的红晕,杏眼里氤氲着一层生理性的水光。
她看着他,胸口微微起伏,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快喘不过气了。”
方予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弯下了腰。
他把她从冰箱门上拉进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手臂环着她的肩,胸膛里心跳震得像擂鼓。
盛道桉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急促的心跳,眨了眨眼,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不知道自己在安慰什么,但她觉得应该拍一拍。
“盛道桉。”
“嗯?”
“我会永远缠着你,直到宇宙毁灭,你我不复存在的那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