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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当年始末 “阿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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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归,你要去哪?”周景见周北归头也不回的朝外走,急忙喊道。
“孩儿要进宫!”周北归并未停下脚步偏头回道。
“胡闹!”周景吼出。
接着,他怒气冲冲的反问:“你当真以为你是将军府的人,是领兵作战的少将军就可以为所欲为无召就进宫吗?外面那支只听命于陛下的禁军就在府门外,他们可不认什么将军府!莫说你还未进宫就会被禁军斩于长明门下,即便是你进了宫你是想做什么?是想把苏婉带出宫吗?你当当今陛下是仁慈之君?你当此事是你能解决得了的?惹恼了陛下,你当置帝师府于何地?置将军府于何地?这些你都可曾想过?”
陆若站在一边想插话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此事的严重性她明白,但她着实没有想到自己儿子会这般失了分寸,她看了看自己儿子的神情又看向自家夫君,突然明白了自家夫君为何每次在她说他们儿子与苏家小女有多般配时会一直不看好甚至是反对了,这其中牵连了太多人和事,根本是个死局!
周北归转身相当不解问道:“那苏老没有办法阻拦吗?”
“你以为苏老为何不阻拦?那是他不想不愿吗?那是他不能!阿归,你那般慎重之人,难道就没发现帝师府周围的禁军是旁处的好几倍吗?难道就没留意近日有一小支禁军拿着陛下的令牌出了洛州城吗?我一直没想出陛下到底会有何事需要派禁军出城处理,今日一看,如若我没有猜错,那支禁军去的应是苏氏老家—琅州!”
周北归紧紧皱眉,心下生出强烈不安,“陛下派禁军去苏老老家是为了拿捏住苏老?”
周景点点头:“这便是苏大人口中的‘一人与一族’!”
周北归还是不能完全明白,“那为何要拿捏苏老?以苏老的地位,陛下不应尊之敬之?这么多年不也一直是如此吗?”
周景自嘲一声,“地位?呵!便是这‘地位’二字,想必是苏老最不想要的,帝师府虽已无实权,但苏老到底是几代功臣,他做过的那些功绩便是说功高盖主都不为过,更何况如今朝堂大半壁江山都可以说是苏老的门生,阿归,若是你坐在那个位子上,你又可否能安枕无忧?你问为何要拿捏苏老?你想想如今因户部一事,牵扯两位皇子,帝师府更是深陷其中,本就不安心的陛下,又怎会轻易放过帝师府?苏老是可以强行阻止苏婉进宫,但在城中的帝师府满门与琅州苏氏全族的下场你觉得会如何?”
周北归脸色一白,他从这字里行间听明白了他爹隐晦的含义,可是仅仅一个曾经功高盖主如今两手空空的老者,陛下真会费这么大周章吗,或许抛开那份不安心.....陛下还有必须要除掉帝师府的理由!
“爹,陛下并不是正统,是吗?”
周景猛地看向自己儿子,接着神色相当惊恐的看向门外,再焦急的对着自己儿子无声重重摇了摇头。
陆若更是惊恐的一把拉住自己儿子的手臂,亦是神色慌张的看向门外。
“阿归,慎言!如今便是府内都不一定太平!”
这一句话,便让周北归确定了心中所想,他不再言语,只一味看着他爹,等着他爹的回答。
周景深知今日所言,依自己儿子的心思怕是都猜测到十之八九,其余实在没有隐瞒的必要,便偏眸看向自己夫人,见其亦是点了点头,面露难色开始思索该如何说起,此事可不是三言两语便能讲明的。
陆若见状,边走向书桌旁,边低声开口道:“阿归,如今再议当年之事本就冒着灭门之罪,你与爹娘背负着身后万千周家军的性命,不能不管不顾,为娘给你几个字,你记在心里明白即可!”说着,摊开桌上的纸拿起一边的笔,思索几瞬,稳稳的开始下笔。
不出一会,陆若收笔,抬眸对着自己儿子示意过来。
周北归走到桌前,看到他娘把写过字的纸调转过来给他看,那纸上赫然写着‘多年拉拢人心暗自筹谋,栽赃嫁祸致使兄弟反目,被苏老识破而痛下杀手,华相南侯全力阻止皆被压制,弑兄弑弟以此瞒天过海,因位不正,一朝宫变,我们皆措手不及,可终究已无法.....’
他只觉呼吸一滞,他猜到了当今陛下并不是正统,但也没有想到竟是这般残忍坐上位的,那想来他们这几家都是陛下的心头刺,尤以帝师府最甚!
但这些话里还有很多他不明白的地方,他刚要开口,他娘就一把打断了他。
“阿归,我们周家世代保家卫国,当年被牵扯其中也是迫于无奈,如今早已尘埃落定,我与你爹本不打算告之你此事,只望你守护好边境便足矣,但如今形势险峻,你知晓也好,知晓才会明白你该如何做才是对的,至于旁的你就不用再问了,整件事情都在这几句话里,但很多详情莫说我便是你爹很多都不知晓,娘说的你明白吗?”
周北归咽下到嘴边的问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下,你该明白为何苏老不能了吧?”
周景的问话像一根刺狠狠扎在了周北归的心上,是啊,手握这些事的帝师府又怎会被陛下轻易放过,莫说帝师府,便是他们稍有不慎都会被陛下想办法除掉,可是如此,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苏婉去赴死吗?
他心有不甘,轻轻拿起那张纸一字一字更加认真的思索分析着整件事情和现在的情形,绝对会有办法的!他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周景看着如此模样的周北归,与陆若对视了一眼后,开口问道:“阿归,你自小性子冷,从不管外人之事,为何这般在意此事?还是说你真在意那苏家小女?”
周北归思绪瞬间回笼,迟疑了几番后,抬眼对他爹说:“爹,此事也事关将军府不是吗?不说我与苏婉曾有过交情,便是这样一条人命,也不该无动于衷不是吗?”
周景听着这并不像自家儿子会说出的话后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不管你是有何心思和想法,但阿归,之前我就与你也说过,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你身后是将军府,是万千周家军,是陛下最忌惮的所在,倘若你真动了心思,你要明白这份心思不光会让将军府覆灭,更会让她,死得更快!”
周北归听后面色并无变化,只是抓着纸的手微微收紧,连带着被抓的纸的一角都有了深深折痕,脑中浮现出苏婉的音容笑貌,他知道自己对苏婉是很不一样,但是到底是什么存在他还未完全理顺过来,他只是想救她,不想看着她死去,可他背负的责任又让他毫无选择!
陆若对自己儿子眼中的纠结看得很是清楚,她是最了解自己儿子脾性的,心下已是明白,这看样子多少是有些在意的,她本应高兴激动的,但一想到自己夫君说的话,她也开始祈望就此打住是为最好,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片刻后,周北归放下手中的纸,轻声说到:“孩儿明白了,此事孩儿会记在心里,以后会更加谨言慎行,不会让爹娘担忧。”
周景如释重负:“你明白那就最好!”
周北归抱拳恭敬行礼道:“明日一早还要回军营,孩儿就先回去休息了。”
周景点点头:“这么多日你也累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待周北归离去后,陆若拿起桌上的纸,担忧的开口到:“你说陛下真会对那丫头动手吗?”
周景摇摇头:“我也不知,我能明白陛下想用她试探三皇子,但却没想过陛下是想一箭双雕!”
陆若轻蔑一笑:“一箭双雕?我看可不止,陛下这一步棋可是把我们都震慑住了,他这么多年一直毫无行动,如今此番想必是想连根拔起了!”
周景深深叹口气:“我本想尽快回峪城,如今看来是回不了了,既如此,阿若,你看我们对帝师府可有什么办法?又可能为苏老他们做些什么?”
陆若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陛下若真是想连根拔起,那那丫头只是个幌子,利用完后陛下便会连带着帝师府一起除掉,对于帝师府我们根本无力无法相帮,但若陛下.....还在意那些许情谊,可能会让那人唯一的血脉受点苦难,但起码能留下她的一条命!”
周景听后似想到什么,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有那个人在,起码能保住苏华那唯一的血脉。”
“唉!就是苦了那小丫头了,那宫城中也不止陛下那一关,此次真要看那小丫头的造化了,而且即便留着命走出了宫城,也不知她能不能承受住失去家人这一变故!”
周景顿了几瞬,低声到:“那丫头被苏老亲自教导,自小就与众不同,此番能决然独自进宫应对,想必心性非常,阿若,倘若帝师府真遭难,我便是拼尽全力也是要护她周全的!”
陆若点点头,神色言语只留有一声长叹.......苏老于他们夫妇有大恩,更是在当年顶着上位者的威压不遗余力把他们送出了危险圈,护住了他们周家老小更是护住了周家军!
不过,即便没有这些事,她亦会毫不犹豫跟随自己夫君拼尽全力守住那苏家唯一一根独苗,毕竟就苏老这一生为百姓为国家做的事已足够让他们义不容辞!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阿归,他今日这些举动便是连苏老都看在眼里,我怕.....”周景话还未说完,陆若就插着说到:“这你就不要担心了,阿归这孩子太懂事,他既然能说出明白那就一定是明白了,而且这其中厉害即便我们不说他也能想到,他若真在意,也绝不会做多余之事的!”
“我担心的便是他真在意!”
陆若翻了个白眼:“他要真在意你还能拦得住?”
周景一听,又是重重的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就自家儿子那脾性,真要认定了什么那是打死都不会回头的!
陆若见状安抚道:“你就放宽心,阿归从小就不用我们操心任何事,而且又在我们眼皮底下,有我们在,他不会生出什么事的!”
周景也只能安抚自己,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是不会因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