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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只余焦灼 苏衡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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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衡带着华裳进府之后,并未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苏老的书房。
“爹,您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坐在太师椅上的苏老看向苏衡,又看向华裳,问到:“婉儿她娘,你方才可是都交付好了?”
华裳点点头:“爹放心,儿媳该交付的一并都给婉儿了,她看到自会明白儿媳的用意。”
苏老欣慰的点点头,缓缓开口:“那便好,婉儿聪慧,能护住自己的!”
华裳虽应和的点点头但开口已然哽咽:“只是......”只是她怕那座吃人的宫殿会让她的女儿吃尽苦头,只是她怕那些东西还是会护不住她的女儿,更是怕今日一别,她再也见不到她的女儿了!
苏衡站在一旁只觉得自己在打哑谜,完全听不明白这些对话,于是不解问到:“爹,你们说的是何意?裳儿何时交付什么给婉儿了?”
苏老回到:“自是能让婉儿保命的东西。”
苏衡剑眉微皱,继续问:“什么保命的东西?”他实属不知他们帝师府哪来的什么保命的东西存在!
未等苏老开口,华裳接过话便说道:“是一个小金牌,是先帝为奖赏爹爹而特意制定赏赐于华府的。”她自是不会告诉苏衡,这小金牌并非是先帝赏赐,而是当今陛下当年上位后为求娶她而着专人精心设计打造出来的,一般人是看不出此物的特殊之处,唯有她知道这块金牌无论从哪一面哪一处都隐秘的藏着她的闺名‘玥’字。
当年她看到徐玉亲自送来此物时,本意是要徐玉带回去退还给那人,但那些年发生的种种,让她深知已坐上那高位的人早已不是她认识的模样,她担心君王之怒会牵连到制作此物的工匠们以及那些无辜宫人,亦是为了断了那人所有念想,便带着此物只身走进了那座宫殿,在那金殿之上她以命相胁痛斥他的所作所为,更是差点将那柄她一直随身携带的短剑刺入他的胸膛,最后关头她虽及时收手,但到底还是撕开了两人自小相伴的情谊。
可小金牌为何还会在她这里呢?在那事发生一年左右后,由她爹与苏老求得的她与苏衡的赐婚诏书,跟着大红诏书一起送来的便是这块小金牌,并且还是由徐玉亲自送到她手中,当时徐玉神色微妙‘此物世间仅此一件,乃陛下给您的添妆,华小姐定要好生收着!’
她与家人自是明白这一句话的分量,也明白这块小金牌的分量,故在还未出嫁前,她便随她爹就这块小金牌与苏老解释讲明过,当然这些都是瞒着苏衡,她不想让其误会亦不愿让旁人插入他们夫妇二人当中,故而这么多年这块小金牌一直被藏于柜子最底层一角的布包中,从未被拿出来过。
只是她还真未想过,多年之后还真应验了当年那即将要成为她公爹苏老说的那句‘你好好留着,或许将来危急关头时有大用处。’但她万分不敢想,这用处竟是用在了自己女儿身上!
苏衡依旧万分担忧:“一块先帝赐的金牌便能护婉儿周全吗?当今陛下可不是那般守孝之君,爹,陛下此番举动,绝不是试探三皇子这般简单,您比孩儿要更明白,陛下这是要动帝师府了,您究竟有何打算?”
苏老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捉摸不透:“等着!”
苏衡紧皱的双眉皱得更加紧,等着?就在府中坐以待毙吗?还是等着什么转机?
他心里头耐心渐渐耗尽,压抑着再次开口:“爹,陛下为何突然对咱们发难?可与婉儿与南世子上北山一事有所介怀?亦或是陛下在清算当年之事?”
苏老从心里叹口气,当年他察觉不对,便在事出半年之前就把自家儿子骗去了千里之外的老家,本意是不想他被牵连其中,期间他安排的人虽一直阻止他回来,可到底是他儿子,聪明如他,还是在最后赶了回来,当时朝局虽已稳定,但宫廷之中的巨变,朝堂的混乱,整个洛州城上空的血色之气,他虽只是说了只言片语,但作为他的儿子多少能猜出来始末,从那之后,他这儿子便收起一身锋芒,甘愿屈居于文官之末,他何以不心痛,现如今种种,他知道他是在等他给他说,但是当年发生的一切,他无法开口无法说,也实属不能说。
“北山一事,纯属意外,以后无需再提。”北山之事他虽明白是当今陛下清算手段之一,但多少也有陛下试探之意,此事终归是有惊无险,确也已翻篇,再多提他怕会横生事端。
他顿了顿,接着说:“至于你说的清算,阿衡,当年之事事关江山稳固,少一人知晓便多一人安全,我不能说,但我要告诉你的是,虽已过去这么多年,但我不敢赌帝王之心,更是不敢赌帝王心里的那根刺有多深,你能明白吗?”
苏衡双眸逐渐沉了下去,那看样子便是开始清算了!先是让婉儿进宫,看似是为了试探三皇子,但终其目的应该没有这么简单,若是只是此,当今陛下不会这么大费周章。
“此次婉儿进宫,我始料未及,现如今陛下心思之深手段之狠,实在超出我的预料,竟是为了那个位子和接替他位子的儿子连另外一个亲儿子都能残忍舍弃,我这般说,阿衡,你能明白?”
苏衡瞳孔骤然一缩,陛下是要用婉儿牵绊住三皇子,在解决三皇子时再利用他来清算帝师府,如此一来,清算了以往的账更是给自己皇位和自己中意的儿子扫平了一切,他知道事关重大,但他想不到当今陛下竟.....
“那婉儿岂不是......”他看了眼一旁双眼通红的华裳,难怪裳儿会让徐玉带那些话,他的夫人当年可都是一直在城中,相比他而言,他的夫人知道当年的事要比他可多得多,那他的夫人从徐玉来时便知晓当今陛下是要做什么,才会那般不遗余力的想保婉儿性命!
“婉儿聪慧,此次平安回来应不是问题,故而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只有‘等着’才是对婉儿的保护!”而且还有那一人,凭他这么多年蛰伏却为了保护婉儿而从未透漏利用过半次来看,他也绝对不会让婉儿出事!
苏老脑子里浮现出那张处变不惊的脸,此次户部一事,若说刚刚之前他还不确定此事到底是不是他的手笔,但此时此刻他能确定肯定是他的计划中的一环,想来是听明白了上次书房中他对他说的话,孤注一掷的想要拔出他现如今的对手了,不过这步棋太过于冒险,看他最近毫无动静,想来是有把握的!
窗外那因夏末初秋的寥寥蝉鸣声显得那般无力,而屋内的三人皆无言,此时他们除了‘等着’也无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