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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心意初显 驾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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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车的奴才待徐玉进入马车坐稳后,便领着苏婉所坐的马车开始掉头,待掉转后刚稳步驶离帝师府门口,就和往家走的周景周北归一行人擦肩而过。
苏婉在坐到马车上后,趁无人看见,便赶紧打开手掌,手心中是一根细短银针和一块小金牌,她先是拿起银针,说是针但其实是根细小银棒,上面还雕刻着花和树,甚至还有小动物,做工是相当精致,这个东西苏婉倒是知晓她娘给她的用意,是为了对入口的东西查看有无下毒之用,但另外那件东西,她在看到第一眼时便直觉这一定是宫中之物,但她却想不出能有何用处,莫不是在有生命危险时拿出示人会有何转机?毕竟金牌是皇权的象征。
她轻轻拿起小金牌仔细端详起来,金牌两面并无文字,只一面雕刻着类似一个庭院的场景,庭院的模样让她很是熟悉,但一时也想不起是何处庭院,而院中只有一株树,树干枝繁叶茂,树叶栩栩如生,她说不上来那是一株什么树,另一面雕刻着朵朵小花和似飘扬的花瓣,这她认识,是她阿娘最爱的梅花!
若说刚刚那件银棒做工精致,那这金牌更是精美得无可挑剔,纵是她见过那么多精致物件,却都比不上这一块小小的金牌这般精巧。
但是她从未在她娘的寝室里见过此物,别说金牌,便是那件银棒,应都是宫中之物,那她娘怎会有这两件东西?若说是宫中贵人赏赐,那也绝不会赏赐这样的物件,还有她娘刚刚说起陛下时的语气也是让她十分不解,她只觉心中疑问越来越多。
马车此时突然开始动了起来,让她思绪瞬间被拉回,眼下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小心的藏好小金牌与银棒后,便感受到马车已掉好头正慢慢往前走,她硬压住自己想掀开靠近家那边的车帘往外看的冲动,却不想另一边的车帘恰好被吹起一条缝,她不自觉放眼瞧去,印入眼眸的是骑着马的周北归于那透着光狭小的空隙中一晃而过,那张她觉得相当熟悉亲切的脸让她下意识抬手抓住那飘摇不定的车帘,身体也朝前倾去,刚迫不及待的张嘴,却被回笼的理智硬生生将那已到嘴边的‘周北归’三个字压了下去。
她真的很想再与他说几句话,哪怕就一句话也成,但她那瞬间想起他对她的种种,那不就是表明想与她划清界限吗,她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她不禁自嘲一声,这场景和她病好后看到他那日不一个样吗,他一样的面无表情,一样的擦肩而过,只不过那日他看到是她,而今日他却不知道马车里是她,或许他也不会在意是不是她吧。
周北归在看着对面而来的马车时,并未多想,只是在擦肩而过时心中划过一抹熟悉的异样,这马车太过精致了!
紧接着没走几步,他就听到一旁的士兵对着他爹小声说到:“大将军,那好像是宫中陛下的马车!”
他顿时心中一惊,下意识就往帝师府门口看去,帝师府门口站着的人里任他怎么找都没有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而在看到华裳那副悲伤的模样,他急忙拉住缰绳,迅速回头朝马车看去。
难怪他觉得那马车些许熟悉,那不正是陛下御用马车里的其中一辆吗!
那那马车里坐着的是苏婉?她这是要进宫?此时她进宫做甚?苏老和苏大人都还在帝师府,她一人进宫是为何?
他脑中蹦出一个念头,陛下这是要单独召见苏婉?为何?他再一思索,眼下事也只有户部一事最为重要,那这个时候召见苏婉便是和三皇子有关系了!
那陛下是要做什么?利用苏婉做什么?他突感不好,陛下的目的绝不只是召见,若真只是召见为何苏老不一起跟着?便是连苏大人都不一起进宫,而且苏夫人那看着就要哭出来的模样.......
他不敢再想下去,心里万般担心让他无暇顾及周围,立马就扯住缰绳掉头就要追去,却在刚掉头后身旁一个声音响起。
“阿归!万不可冲动!”是他爹的声音。
周北归瞬间偃旗息鼓,向他爹看去,便见他爹一脸严肃的冲他摇摇头。
他瞬间紧皱起眉,是啊!他有何立场追过去?追过去又能做什么?若真是陛下召她进宫,他又如何阻拦?而且就凭他这将军府的身份怕是还会给她带来更大的危险!
他双唇紧闭紧咬牙关,双手更是不自觉的攥紧缰绳,但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睛直盯着那马车离他越来越远。
他甚至都没察觉到他那双眼中迸发出来强烈的担忧之色令一旁的他爹神色惊变。
周景当即心下涌出一股不安,看阿归这幅模样,莫不是阿若真没说错?可是这苏家女子......
他愁绪万千,但看着自家儿子那般担忧又无法的模样,终究是不忍心,便骑着马往帝师府门口而去。
“苏老,苏大人,苏夫人。”
周北归在听到这几声时赶紧回头看去,便瞧见自己爹不知何时已下了马,正在帝师府门口对着苏老作揖。
他来不及思索,便赶紧驱马到帝师府门口,麻利的跳下了马,三两步便走在了他爹身后。
“苏老苏大人苏夫人安好!”
苏老点点头,开口道:“大将军这是刚回来吧?”
周景恭敬的点点头:“是,近日繁忙,一直未回,今日得空带着阿归回府一趟。”
“大将军辛苦了,北归这孩子真是大了不少,想想那个时候他还在他娘的肚子里。”
周景一听‘那个时候’时,脸色一变,直盯向苏老的双眸,他顿时明白这是苏老在警告自己万不要再牵扯进去了。
但他偏头转眼看了眼那满脸担忧之色的自家儿子,心下止不住叹气,这世间这么多女子,他儿怎么就偏偏在意这苏家小女呢!
“苏老,周景冒昧打扰,刚刚可是宫里的马车?马车里又可是苏小姐?”
苏老闻言,轻皱起眉,就刚刚周北归的动作神情,他虽不能完全确定,但他还是能看出来,这周家少将军竟是挺在意婉儿的,他明白这可不是件好事,故而他故意给周景说出那话,便是要他明白,此时与那个时候已无异,周家就不要再牵连其中了,却不想,周景还是问了出来。
他看了眼周景一侧的周北归,还是点了点头:“陛下着人来接婉儿进宫与长公主相伴几日。”
周景周北归一听这话,已是心知肚明,如今因户部一事朝中人人自危,这时候陛下怎么可能会有闲心让谁与长公主相伴几日?而且还是最不可能的苏婉?
“苏老和苏大人可有什么对策?可否需要周景做些什么?”
苏老摇摇头:“多谢大将军,大将军事务繁忙,便不劳大将军费心了!”
此言一出,周景更能明白苏老这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侧的周北归就已开了口。
“晚辈周北归敢问苏老与苏大人,是没有对策还是舍车保帅?”周北归在听到苏老一次又一次的拒绝,终是忍无可忍,明明都明白苏婉此番进宫是陛下要试探三皇子,若三皇子真有什么计划打算,那苏婉在那宫中的危险便是连想都不敢想,可是作为苏婉的家人竟是连什么都不打算做!
周景双眉一皱,偏头低沉怒道:“放肆!怎可这般没有礼貌?”
苏老的神色似丝毫不在意周北归的无礼,只是叹口气下出逐客令:“周少将军,此不是你该管之事,今日你在老夫这门口所举所言都已然越矩了,你与大将军还是先回去吧,老夫便不送了!”说罢,便不再看他们,转身朝府内走去。
周北归一直盯着苏老离去的背影,不知怎么,他在苏老的身上仿佛看到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力感,就如刚刚他要追上去,但又无法那样做的无可奈何。
他不明白苏老为何半分都不愿与他们说,更是不明白睿智如斯的苏老怎会流露出无助之态!
待苏老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苏衡看了眼周北归,又抬眼很是悲戚的看了眼马车离开的方向。
“周少将军,如若苏某能代替婉儿进宫面见陛下,苏某绝不二话,但一人与一族,若是大将军与少将军,又会如何抉择呢?”
周景本还想开口为周北归的冒犯赔礼道歉,但一听完苏衡所言,立马收起心思在心中思索起来,越思索越觉出不对来,难道陛下的目的不只是想试探三皇子,那陛下......到底想要做什么?
还未想透彻,耳边响起一个温婉但又听着万分悲凉的女声。
“大将军,如今我们已无法,但你们还未涉足,且听华裳一句,莫要与我们再有何牵扯了!”
周景抬眼看向华裳,却被华裳眼中的怆然惊到,同时听到华裳那悲凉之声接着说:
“我们之中,总要有一家能平安活下去的!”
这一句话便让周景彻底明白自北山之事以来的种种,他万万没有想到如今竟是到了这般境地,莫说此番苏婉进宫会有性命之忧,便是整个帝师府都危在旦夕,那南侯府呢?
他微微偏头看向对过的南侯府,此时南侯府大门紧闭,便是连个门卫都未见到,他双眉紧皱起来,这看来都在陛下计划之内,既如此.....那将军府又如何能善终?
周北归在听到苏衡说的话时心中一惊,一人与一族?他更不甚明白,此事怎么可能牵扯到苏氏一门全族?莫不是帝师府站错位因此事被牵连?
再又听到苏夫人所说之言,心中更是疑惑万分,此话字字句句都在表明要远离帝师府才能活着,可是为何?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看了眼身旁的他爹,见他爹亦是紧皱着眉似在沉思,便打定主意等回府定要问个明白!
又一思及自己刚刚的话语确实很不好,便恭敬的抱拳对着苏衡鞠躬到:“苏大人,晚辈刚刚无礼之言,还望苏大人原谅晚辈!”
苏衡如刚刚苏老一般,毫不在意的开口:“无妨,少将军请起吧。”
周北归还要继续开口,就听到苏衡接着说:“时辰也不早了,苏某便不耽误大将军与少将军回府,请回吧!”
周北归到嘴边的话,不得已咽了下去,这被人一次又一次的遣离,让他感觉愈发不安,更多的是担忧苏婉一个弱小女子如何能应对宫中那些个居心叵测之人。
周景见苏衡已这般说,也只能颔首到:“那我们便不叨扰了,告辞!”
苏衡点点头,便不再说什么,带着一旁的华裳进了府门。
待帝师府府门关闭时,周景回身瞪了一眼周北归,便头也不回的朝自家门口走去。
周北归心知刚刚所说所做是有些许过头,便不言语微低着头跟上他爹的脚步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