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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只身赴险 不多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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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会,徐玉便看见苏老和苏衡满脸严肃的走了出来,而苏婉则跟在两人身后。
“苏老,苏大人,奴才奉陛下之命,接苏小姐进宫小住几日。”
苏老很是客气的点点头,“徐公公,让你久等了。”
此话一出,徐玉便心知肚明,想必刚刚苏老能嘱咐苏小姐的都已嘱咐过了。
“不敢不敢,苏老言重了。”
就在徐玉又要开口的时候,由远及近一声焦急的呼喊传来。
“婉儿!”
苏婉不用转身都能知道是她娘来了,便赶紧转身迎过去。
“阿娘,您怎么出来了?”
华裳一把抓住苏婉的手,几步便走到徐玉的面前,怒气冲冲道:“徐公公,陛下想要做什么是他自己的事,为何要牵扯到我的婉儿?”
这是苏婉第一次见她娘在外人面前这般咄咄逼人模样,而且这话多多少少让她觉出一股不对劲的感觉,她娘怎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质问陛下?莫不是被气糊涂了?可是又为何会生如此大的气?
“夫人......”苏衡面色着急的拦了一下华裳,刚开口要阻止便被徐玉出声打断了。
徐玉在看到华裳怒气冲冲出来时便已心知不好,更是在听到华裳怒气之下所说之言脸色更是焦灼起来,便不顾尊卑礼仪直言打断苏衡的话就语气严肃的开口道:“苏夫人慎言,奴才明白是苏夫人舍不得爱女离开身边才会如此激动,还请苏夫人宽心,陛下也只是念及婉儿小姐与长公主年岁相仿,故而邀请进宫与长公主相伴小住几日,待过几日,奴才便会亲自送苏小姐回府的。”
华裳闻言,理智开始回笼,无奈的咬了咬后槽牙,到底是没再继续说什么,她如今身后不光是华相府,还有令那位无比忌惮的帝师府,门口又人多口杂,还时不时有禁军巡逻,都在看着帝师府门口发生的一切,若这些传到那位的耳中,她实不敢赌以往的那点情谊。
她收回视线不再搭理徐玉,回身看向苏婉,双眼已开始泛红。
“婉儿,宫中不比家里,一切谨言慎行!”
苏婉感受到来自手心的异物之感,诧异的望向她娘,但也只一瞬她便紧紧回握住她娘的双手,面色看不出丝毫异样的宽慰到:“阿娘放心,婉儿过几日便回来了。”
徐玉深知不能再耽误下去,便开口道:“那苏小姐,就请上马车吧,陛下已在宫中等着了。”
苏婉利用不易被察觉的宽袖来遮挡,松开抓着她娘的双手,快速紧握住手心中的东西伸进宽袖中,连着退了几步,直到退到她祖父爹爹阿娘的面前,她方俯身跪下,恭敬的行了一个大礼,再抬头,她双眼已是通红,她不知此一去是几日还是几十日,更无法得知接下来会面临什么,她害怕紧张甚至是恐慌,但脑子里只告诉自己,绝不能让家人更加担忧,于是尽力的扯出一个笑。
“婉儿拜别祖父阿爹阿娘!”说罢,站起身毅然决然的转身走下台阶上了马车。
徐玉在苏婉上马车之际,一边作揖一边不易察觉的往苏老走近了一步,趁着低头无人能看见的小声说到:“苏老放心,奴才会护苏小姐周全!”
苏老听后却并无异样,依旧很是客气的回到:“徐公公慢走,代老臣请陛下安!”
徐玉未多想,回到:“苏老言重,奴才定会转达给陛下。”
在徐玉走下台阶,刚要上马车之际,华裳终究还是开口喊了一声。
“徐公公留步!”
徐玉听闻转身看向华裳,这个看似柔弱但却能做出最惊世骇俗之事的女子,他从心底里是敬佩至极的,尤其当年他的命还是被她所救,虽说不能完全是因为她,但如若没有她在,就依当今陛下的心性,他怕是早已死了。
“苏夫人还有何事要吩咐奴才?”
华裳刚要往前走,手臂就被一旁的苏衡拉扯住,华裳偏头看向苏衡,挤出一抹浅笑并轻轻摇了摇头,她绝不能就这样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去那吃人的地方,她虽从心底相信当今陛下不会主动去伤害婉儿,但这么多年过去,她还真不敢拿婉儿的性命去赌,毕竟当年之事她做得有多绝只有在场之人知晓,更何况,那后宫中的皇后和那位贵妃更加不是省油的灯,她必须做点什么来保证婉儿不会受意外之伤!
在苏衡松开华裳的手臂后,华裳越过苏衡看了一眼苏老,得到苏老眼神中示意的肯定后,她方才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徐玉。
“劳烦徐公公帮臣妇给陛下与皇后娘娘带几句话!”
徐玉面色捉摸不定,但心中已有预感,于是丝毫不敢耽误,快步走上台阶,对着华裳行了一个礼。
“苏夫人请讲,奴才必定一字不落的传达!”
华裳眼睛直直盯向徐玉的双眼,轻启红唇用只身边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到:“劳烦徐公公帮华裳问问陛下,那年大殿之上陛下对华裳的承诺是否还作数?如若不作数,那华裳那年在大殿之上所言必将言出必行,华裳.....亦会拼尽华氏全族所有一切与之抗衡到底!”
徐玉在听到华裳话里直接吐出自己全名时脸色顿时一变,紧接着在每听完一句话脸色更是一寸一寸变得惨白,嘴角都开始些许颤抖:“苏夫人.......”
那年大殿之上的事,徐玉万死都不敢再回想起,也就是在那日之后,陛下越发寡言冷血残忍,整整一年时间,上京中对陛下有质疑有异心者都被除了个干干净净,甚至祸不及家人的臣子,家中便是连三岁小儿都未曾放过,那一年大牢里的惨叫声从未间断过,那一年行刑台上的鲜血也从未干涸过!
华裳看着徐玉的脸色,深知徐玉的惊恐,但她也别无办法,帝王决策她及她身后的一切都无法抵抗,她的婉儿必定有这一遭,但她亦要不顾一切保证她的婉儿毫发无伤的回来!
当年在大殿之上除了她和当今陛下,只有徐玉一人在场,发生的事说过的话只有徐玉一清二楚,她知道只有徐玉转达,那位才会明白她的决心有多大!
她虽不敢赌‘情谊’二字,但依那位对自己的了解,他也必定会明白她从不说二话!
一旁的苏衡眼中已不能说是惊讶,双瞳睁大的震惊中带着深深疑问只一味看着自己身旁一向从不多话温柔静好的自家夫人,他与华裳自小便熟识,更是一起长大,深知她有多聪慧多美好,那当年南启才貌皆第一的女子,当年她的举止仪态更是被整个南启女子争相效仿,不然也不会让那几位皇子争先恐后的想娶进门,更是深知当年之事她全都知情比他知道得多得多,但他实属想不到他的夫人究竟还有多少事是他所不知道的!
华裳不再去理会徐玉眼中的惊惧,紧接着继续说到:“还有劳烦徐公公帮华裳带给皇后娘娘一句话,娘娘已儿女无恙,如今华裳只要婉儿长安!公公只需将此话带到,皇后娘娘自会明白!”
徐玉惨白的脸色更加惨淡,原来当年竟还有如此一出?当年还是皇子妃的皇后第一次查出有孕时,当时还是皇子的陛下脸色有多难看,这样一直持续到生产那日,直到听产婆说生下的是女孩,脸色方才缓了些,而在第二次被查出有孕时,已坐上那个位子的陛下曾一度计划除掉皇后那腹中孩子,却令他都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最后竟不了了之,他原以为是陛下对自己孩儿无法下手,他还曾感念陛下终究还是有仁慈的一面,却不想原来是华裳在其中周旋才能让皇后这双儿女得以活下来!
只是他不明白,此时此刻华裳为何要如此做?这不等于把自己手中两个底牌都表露无遗了吗?突然,徐玉脑中一个不敢想的念头冒出来,他顿时大骇,他虽在知晓陛下要接苏婉进宫时就已猜到,陛下是要利用苏婉试探三皇子,但他却不曾细想,陛下更深的用意是要用苏婉来除掉三皇子,更有可能是要孤注一掷的借用三皇子的手拔掉帝师府这棵大树!
他后背冷汗渐起,这些时日他的陛下所有一切动作都把他支开,甚至陛下周围一切他的人都打探不出半个消息,故而他这段时日虽日日跟在陛下身边但却什么都无法得知,若不是凭借这么多年的了解,他怕是连这些都无法联想出来,那这些种种看来他的陛下怕是连他都已经开始防着了!
他抬眸看着眼前的三人,看来帝师府包括华裳早已猜到陛下想要做什么,那苏小姐这番进宫还真是......
“苏夫人放心,奴才必定会传达到!”
华裳满目悲伤的点点头,“多谢徐公公!”
徐玉不敢再看华裳的神色,这世间还有什么比亲自送自己孩儿去赴险让人痛苦的呢!
他轻叹口气,深感无能为力,在恭敬回了一礼后,便转身朝自己所坐的马车走去,难怪刚刚苏老对他说的话毫无反应,他们早已知晓如今是何情形,也深切明白苏婉进宫最终又是为何,他一个奴才又如何能护得住呢,更别说他现在自己都不知会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