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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小苦瓜 两颗心贴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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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事故后没两天,教室里又恢复到了往日的热闹。
只是看见那三个空座位,还是会让同学们不禁想起些什么。
放学前,许欣蕊急匆匆的收拾书包,刚站起身就被人叫住,看见是她,许欣蕊的表情变淡:“有事?”
“今晚南区那边有后援会发周边,我们一起去吧。”
“不了,怕你背刺我。”说完,许欣蕊不再管何由美发白的脸色,撞开她走了出去。
顺着街道一路拐过两个弯。
许欣蕊一边看着巷子里贴的小广告,一边注意脚下松动的石砖。
听见嘈杂声,抬头见不远处停着几个男生,个个流里流气的样子,一看就是附近的混混。
他们聚集在那一块墙上写写画画,转身交流时,中间居然还有人穿着一中的校服。
直到他们离开,许欣蕊才来到这间门前,站定。
她的视线率先被旁边的一整面墙所吸引。
大片水泥墙上,全都是各色粉笔写下的咒骂,每个字都在向这屋内的主人发泄怨恨。
原来这就是凌江野家。
看了几眼,没看下去,许欣蕊按着他给的密码打开了门。
第二天,王兴全下课准备去医院。
医院那边说高嘉朗显示颅脑轻微损伤,虹网膜下腔少量出血,胸部左侧三根肋骨骨折,鉴定为轻伤一级。
但肯和解的话就容易解决。
医院里,高嘉朗还没醒,他妈妈言语依旧很激烈,说要让凌江野赔钱,赔她儿子的全部!
“我告诉你们!我这么优秀的儿子现在躺在这里,你们都有责任!一百万!少了一分都不行!”
虽然态度坚决,但总算有了突破口。
在去派出所的路上,他思考着该怎么像凌江野开口。
接着车窗的反光,他不经意间瞥见自己多了一根白头发,王兴全精准的拔下来。
心想,这臭小子,等他回来高低罚他每天五篇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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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浑噩噩的过了几天,李慕格都没什么胃口。
吵完当晚,李慕格就收拾东西跟李朋永走了。
当年他们结婚时,房子梅雪掏了大半,离婚后,李朋永直接净身出户。
刚好爷爷这段时间反复生病,他就暂时住了过来。
看女儿还是和昨天一样只喝了碗粥,李朋永默默在心里叹气。
“明天,是不是要上学了?”
李慕格点头。
一周的时间要到了,这几天不上学也没手机,她没事就是发呆和背单词。
晃的一下,居然过了这么快。
想到上学......
李慕格思绪牵动,脑中浮现出凌江野的脸。
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应该也很无聊吧?
谣言传这么快,家门口估计又不能看了。
他一定不会擦。
但......
会想她吗?
应该发了消息吧?
想到凌江野给自己发消息,见她不回复,他估计要炸毛,李慕格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随即很快,她又将嘴角捋平,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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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欣蕊好像在做梦,不过这梦里怎么还有小偷啊?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她猛地乍醒。
不对,不是梦。
然后一脸懵的和床下正在整理书的李慕格对视。
后者象征性的弯了下嘴角。
许欣蕊反应了几秒,很快从床上下来,“格格!你回来啦?什么时候回来的?”
“二十分钟前。”
李慕格把今天要用的书装进书包,又将桌子上的小笼包拎到许欣蕊面前。
许欣蕊一顿,瞄着她的神情。
李慕格装作没看到,垂下眼将书包拉链拉上,提醒她,“去洗漱吧,还是热的。”
二人走到教室。
里面已经有零星几人在聊天,看见李慕格后,都默契收声,然后对其行注目仪式。
越来越多的同学进教室,在看见李慕格后都统一的顿住。
有男生打闹着进来,“死胖子你他妈偷袭,老子今天不把屎给你打出来。”
“嘘—”
“嘘你妈,吓尿了我—我草?!”
最后的尾音变了调子。
男生惊讶的看着李慕格,彼此交换了个眼神。
早已做好心里准备,李慕格面无表情听他们讨论。
“不是,她就这么回来了?”
“监控都有了,她不回来去哪儿?”
“有误会而已,但凌江野那畜生打人也是因为她吧?朗子还在医院呢,她就这么回来了??!”
内容有些不懂,以高嘉朗那天的伤,养一周是肯定能上课的。
但......什么监控?
什么医院?
李慕格没明白。
这时,王兴全走了进来。
见李慕格来上课,他朝她点了点头。
可直到第一节上课,高嘉朗和凌江野都没来。
李慕格感觉不对,她问许欣蕊:“他们请假了吗?”
许欣蕊摇头,“高嘉朗估计还早,人醒没醒都不知道,凌江野应该在等结果吧,他那天没给你发消息吗?”
李慕格一愣,“什么消息?”随即皱眉拧了起来,又问:“他们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见她是真懵,许欣蕊也变了脸色,她眼神复杂的说:“你......不知道啊?”
“凌江野又把高嘉朗给打了一顿,人被拘留了!”
李慕格瞬间感觉一阵嗡鸣声。
许欣蕊的声音还在继续:“虽然监控证实是那傻逼造谣,但人进了icu,我二姨是市医院的护士,她说高嘉朗的妈妈本来要赔偿一百万的,可高嘉朗醒了之后,说一分赔偿也不要,死活要立案,跟有病一样。”
李慕格立刻起身,在全班同学和老师惊讶的目光中冲出教室。
办公室内只坐着几位老师。
李慕格径直走向王兴全,声音不自觉打颤,“他进去几天了?”
王兴全立即皱眉:“谁说的?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几天了!”李慕格又问了一遍,见王兴全依旧沉默,她走上前拉住王兴全的袖子,语气带着哀求,“老师......求求你,你告诉我吧。”
“......”
她眼里的乞求和无助看得王兴全心里一刺。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搞成这样了呢?
静默片刻,他说:“一周。”
他怎么瞒?他瞒不住。
李慕格感觉后背一阵发冷,问道:“还有多久?”
一声沉重的叹息后,王兴全发愁的往后捋了一把头发,满面愁容,“目前不接受和解和赔偿,按流程走......可能会判。”
李慕格心底一沉。
“学校这边在尽力调节,我也在想办法。”
“听说凌江野还有个姥爷,已经通过派出所联系了。”
“......过两天看高嘉朗的态度说不定会软化,凌江野道个歉......”
王兴全还在说着什么,可李慕格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尽可能的保持冷静走出办公室。
当踏出门的一刹那,腿一软,她扶着墙靠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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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午休时间。
雁南路派出所内全是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新来的小蔡嫌弃的推了一把旁边睡的像死猪一样的人,拿起一盒饭。
“小帅哥,吃点吧。”
里面的男生据说是打架进来的,这对于他们来说见怪不怪,可跟街边混混不同的是,这小男生长的是真帅,听他们说之前还是个常客。
怪不得,看着脾气就不好,进来一周多了,一句多余话没说过,沉着一张脸,那眼神看谁都像仇人。
见他这么不好沟通,小菜照例给他留了一碗饭,然后端着自己的碗拿出去洗。
在经过门前时,她不经意瞥见大门口有一团黑色的身影。
“小妹妹,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李慕格抬头,吸了吸鼻子,“姐姐,我能进去找个人吗?”
“找人?”小蔡打量着她,一眼看出是附近的学生,她问:“你要找谁啊?”
说出名字后,小蔡立马反应过来,“不好意思,非父母长辈不允许探视的,同学,回去上课哈。”
“我就说几句话,两分钟可以吗?”李慕格用手比出一个“二”,看起来可怜极了。
注意到她泛红的眼尾,小蔡有些不忍心。
但还是不能破坏规矩,她狠下心拒绝:“不可以的,你快回学校吧。”
被第五次拒绝,李慕格习惯了。
她蹲在门口,将下巴埋在膝盖,任由往来的风肆意往身上刮。
不知道在等什么,知道进不去也见不到他,但她就是......不想走。
也许是好奇,下午出门对接时,小蔡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发现那个女生依旧在等着。
“无视就行了。”旁边的男同事说:“这种来探视的八成早恋,让他们见面才是坏事。”
“干嘛看不起早恋。”小菜嘟囔了一句。
男同事乐了,“小屁孩谈恋爱就是过家家。”他手指了下里面,“就他现在的情况,自己都顾不住还有心情哄人?搞笑。”
小蔡没理这直男癌。
放饭的时候,她负责给拘留室里的人送饭。
男生依旧是中午的样子,对她的到来无视的彻底。
想起中午同事说的话,小蔡心思微动。
她将饭盒放在桌子上,随意的开口:“奇怪,你这么凶巴巴的,平时在学校有人追你吗?”
男生无动于衷。
“应该有吧,毕竟都有人跑到这来了。”
男生拧了下眉。
小蔡继续说:“看起来挺乖一姑娘,人家女生到底喜欢你哪儿啊?赶都赶不走。”
话还没说完,男生瞬间抬头。
小蔡心里“我操”了一声。
一直沉默且冷淡的男生走了过来,他看着小蔡,目光明显浮着紧张,他问:“在哪儿?”
李慕格在门口等了一天,保安眼见劝不动,索性也不管了。
远处的天逐渐涌上黑幕,李慕格抬头看了一会儿。
没有手机,她只能向保安求助。
得知了时间后,她算了下等了多久,然后看着已经亮起灯的派出所,心渐渐沉了下来。
看着看着,她发现中午那位姐姐小跑了过来,停在她面前。
“给你。”
李慕格看着她递来的一张纸条。
“还真让我赌赢了,他给你的。”说完,小蔡拍了拍李慕格的肩,又跑了回去。
纸条是一张便利贴,粉红色的卡通图案,背面还有几个数据记号。
不知道是从哪里随便撕下来的。
李慕格翻开两次,将它打开。
里面用黑色的签字笔写了一行字,很少,但劲瘦有力的字体还是让她立马认出:
—乖,回去,我没事。
短短六个字,李慕格却盯了近五分钟。
那份飘忽在心头的慌张感一下子被戳破,如果这句话是凌江野当面说的,那他大概率还会捏一下她的侧脸,虽然脸上要笑不笑的表情很欠揍,但动作却很温柔。
可李慕格只想知道他到底好不好。
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肯定很冷。
饭一定也不会好好吃。
脾气这么差,说不定还会把警察惹生气。
李慕格脑子里的想法一个接一个。
她抬头看着黑压压的天空,星星在天上挂着那么渺小,那从上面往下看,人也一定很渺小吧。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无力呢。
她眨了眨眼,手紧紧攥着便利贴,随后小心的将它重新折起,放进了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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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学校有意压制,可高嘉朗已经醒了,班里那些跟他玩的同学也知道了目前的情况。
几天下来,几乎全学校都知道了凌江野即将要被判刑。
李慕格每天照旧上课,有时候去厕所,去接水,去办公室或者大课间跑操,她都能收获数不清的探究。
人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明明拘留了十天,可所有人已经用言论下了判决书。
期中考完试后,李慕格的作文再一次获得了高分,而且是年级第一。
相比之下,有的人连题目都没理解对。
王兴全专门腾出了一节课的时间拆解作文,末了,还说让他们平时多跟李慕格沟通,她的积累方法和阅读习惯是有用的。
下课后,李慕格走到前排拿自己的语文卷子。
不知是谁,立马发出一声嗤笑。
“谁敢理她啊,我可怕进icu。”
下面笑声响起,有男生附和道:“真是替嘉朗不值,受害人现在还没回来,加害者倒是挺不客气。”
李慕格停在原地,问他:“我害谁了?”
她少见的这么直接,男生一心想为兄弟出头,也不屑道:“你说呢?凌江野不就是为你出头才打的人吗?”
“他不逼逼,谁会打他?”
“你!”男生没怼的没面子,他干脆站了起来,“你别狂,他打人也得完蛋,嘉朗已经放话了肯定会告他,我告诉你,这牢他凌江野坐定了!”
这时,一道严肃浑厚的声音传来:
“我倒要看看,谁敢让我孙子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