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分野》荒原莫白

18、狗狗照片

　　　　李慕格刚站稳。

　　就听见干脆的脚步落地声。
　　凌江野利落的翻了过来，这强度对他来说就像是普通训练，甚至连气都没喘。

　　见他这么快的动作，李慕格不免多看了一眼。

　　“想学？”凌江野拍了拍手上的灰，一眼看穿。

　　刚还觉得他这一连串的动作挺酷，但他一说，李慕格就不想承认了，“不用，我会。”

　　“第一次翻墙？”

　　“不啊，我翻好多次了。”李慕格嘴硬，不想在他面前落下风。

　　“呵。”凌江野回想她刚刚慢吞吞又笨拙的动作，一听就知道她又在胡咧咧，故意笑她，“翻好多次还这么慢，你看螃蟹教程学的吗？”

　　“我乐意！”李慕格想到自己刚才全程被人看着，尴尬和丢脸都一起上头，有些脸红。

　　这都这么晚了，这人家又离的这么近，他怎么还在学校？
　　平时也没见他这么爱学习啊。

　　想到种可能，她问：“你不会被留到现在吧？”

　　凌江野的眼神不言而喻。

　　今天发成绩单，用王兴全的话说，就是凌江野死性不改的又在卷子上画画，所以他这次干脆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凌江野给批了一顿。
　　放学后又单独留了堂。

　　没想到这次谈话还挺久，一留留到了现在。

　　想到老王当时憋红了脸骂他是“当代梵高”，李慕格咬住下唇没让自己笑出声，但又有点好奇，“所以你这次在卷子上画了什么？”

　　凌江野瞥她一眼，眼神凉凉的。

　　李慕格被他瞅的有点怕，不由得站直。
　　正想说你不想说也行，就听见凌江野意味深长的说了句：“你。”

　　声音还挺好听的。

　　李慕格愣了。

　　他画的是她？

　　“不信？”凌江野拉开书包拉链，随手掏出一叠卷子，然后找到语文那一科，在作文纸的那一面看了看，又抬头看李慕格，“挺像。”

　　事情的走向好像有点奇怪。
　　李慕格觉得不太好，但还是在凌江野的示意下接过试卷，直到她看到了上面画的“她”—

　　一直呲着牙，露出爪子似乎像挠人的，面目狰狞的猫。

　　“......”

　　李慕格觉得王兴全骂的还是太轻了。

　　意料之中见到她呆滞的表情，凌江野恶作剧成功的笑出了声。
　　要是有路过的同学见到这一幕，都一定会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李慕格忍了忍，把卷子拍在他的胸前，怒气冲冲的往前走。

　　他真是有病！

　　见她恨不得把地都走出几个窟窿的背影，凌江野轻咳几下缓和了情绪，几步跟上去。
　　他本来是没打算走小路的。

　　在班里听老王絮叨了半天，下楼时瞬间感觉耳根子都清净了不少。

　　但朝着大门走了一半，他就看见李慕格一个人朝着小路那边走，还一副虔诚的认真样。

　　他脚步一顿，调转方向跟了过去。

　　李慕格脸拉的很明显，脚下生风似的走的飞快，高高扎起的马尾也随着动作荡出频率。
　　凌江野叫了她几句，没应。

　　知道好像真把人惹毛了，凌江野叹了口气，拉住她的胳膊，“走那么快赶集呢？”

　　“不用你管。”李慕格的语气也很冲。

　　很少有人跟他这么说话，但他理亏，凌江野没计较，“ok,我的，看它不爽随你处置，撕了也行。”
　　他把卷子塞给李慕格，悉听尊便的模样。

　　“我不要。”李慕格还在气头上。

　　“那扔了吧。”

　　这语气听起来完全就像是在处理一堆废纸。

　　李慕格张了张嘴。
　　月考的试卷和成绩单大家都会拿回家给父母看。

　　但他把卷子画成这样......

　　李慕格问：“你爸妈不会骂你吗？”

　　听见某个词，凌江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顿了一下，然后讽刺的嗤笑一声：“你也来一个多月了，没听他们说吗？”

　　“说什么？”

　　凌江野弯着腰，盯着李慕格的眼睛，刻意加重了字音说道：“说我没爸没妈，是野大的。”

　　当然听说了，从班上第一天他们就在讨论了。
　　李慕格虽然没参与，但也被迫听到了一些，不过学生之间的话可信度没几分，再加上添油加醋，她基本上都是左耳近右耳出。
　　而且家庭话题在学生中一直都挺敏感的，她自己家也没好到哪里去，又什么资格说别人。

　　“没，我跟她们不太熟。”他的视线太过直白，李慕格侧头回避，决定装傻。

　　凌江野轻笑了一声，站直了身子往前走，留下不咸不淡的一句：“好学生也会撒谎啊。”

　　李慕格没说话，但在心里默默补充，她的成绩也不算父母老师心中好学生的标准。
　　所以不算撒谎。

　　－

　　今天梅雪要九点才下班。
　　李鹏永做好了饭后就和李慕格先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李鹏永问：“哎对了，你们是不是月考了？成绩出来了没？”

　　“嗯。”李慕格慢吞吞的答应，然后说了自己的总分。

　　“513啊......”李鹏永想了想，“那你还是英语和数学拉分了。”

　　“嗯，我买了一套新练习册打算做做看，而且老师说这次是第一次考试，难度也挺大的。”李慕格解释道。
　　李鹏永的性格跟梅雪完全相反，是个老好人，这么多年里李慕格几乎没见他生过气，就算是生气了也是沉默的抽烟，不会大发脾气，所以李慕格在他的面前比较放松，甚至偶尔能耍些小性子。

　　“行吧，反正你自己看着学吧，这才第一次考试，发挥不好也正常，别给自己压力那么大。”李鹏永安慰道。

　　吃过饭后，李鹏永把碗洗了，刚好接到战友的电话，让他去喝酒。

　　他问李慕格去不去。

　　李慕格小时候经常跟着李鹏永去战友聚会，但大人之间吃完了饭就是无尽的喝酒吹牛皮。
　　有些无聊，她就拒绝了。

　　家里没人，李慕格见丝丝美美的趴在自己的窝里睡觉，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拿着它的小玩具在它的面前晃。

　　一人一狗来回几个回合，没一会儿就累了，丝丝又回到窝里开始睡觉。
　　它发情期来了，到底是母狗，为了不让它把家里弄脏，梅雪还给它买了狗狗专用的生理裤。

　　李慕格蹲在它的窝前面，不停的指它的脑袋试图给它灌输新思维：“你会痛经吗？看你平时下楼的样子应该不像啊，而且你有点胖，气血应该挺足的，但确实要减减肥了，你现在是生活好了，还有很多狗狗都吃不上饭的你知不知道？你要是碰到那种不负责的主人可就完了！”

　　说了半天丝丝睡的依旧很安详。

　　李慕格决定放弃教育这只“病入膏肓”的狗，玩弄起它的耳朵来。
　　见它不反抗，她拿皮筋把丝丝的耳朵扎成了马尾辫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越看越可爱，突然想自己刚好没怎么发朋友圈，就挑了几张好看的发送了出去，并配文案：好可爱！

　　点赞的第一个是许欣蕊。

　　二人也聊了起来，打字有些慢，后面干脆打起了电话。

　　许欣蕊哭诉自己的老母亲因为这次的成绩很不满意，本来国庆要带她去海南的，现在也告吹了。

　　“我就说她不会信的，这破学校真服了，有本事给每个家长说题难度大啊，整天安慰我们有什么用，分又不会多判一点。”
　　许欣蕊的怨气很大，“要不是我苦口婆心的劝，我妈差点就不带我出门了。”

　　李慕格问：“所以你假期要待在家里吗？”

　　“那倒不会，本来去海南是我选的，我妈一直想去贵州，这下好了，说我没考好，让我乖乖听她安排。”

　　“贵州啊，那里好像也很漂亮。”

　　“但我想去海南看海啊，算了，能去就行，对了，你假期打算去哪里啊？”

　　李慕格说：“我......就在家吧。”

　　许欣蕊听到她就这么浪费了七天，很是震惊，“这么长时间你就在家里啊？你爸妈没说要带你去哪里玩吗？”

　　“我不太想去。”
　　李慕格抿着唇思索理由，“而且国庆去哪里都是人挤人的，感觉没什么意思。”

　　“那倒也是，不过在家还是感觉亏了，你等我一下啊。”许欣蕊的声音离的有些远，她算了算日子，说：“我们6号回来，那7号你应该有空，我们去公园玩吧，听说那里新加了好多设备，刚好还没去过。”

　　李慕格自然没意见，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下。

　　晚上梅雪回来，李慕格先是告诉了她成绩的事情。

　　上次冷战的事情二人谁也没再提。
　　毕竟是一家人，后续就自动翻篇了。

　　本来李慕格想把成绩单拿出来的，但梅雪听完她的分数后也没多说什么。

　　感觉她今天心情还不错，李慕格就顺便把自己要跟同学出去玩的事情告诉了她。

　　洗漱完躺到床上，李慕格想看看自己的朋友圈有没有新增点赞人。

　　但刚点开，就看到朋友圈的主页上刷新出了一条新的动态。
　　名为【Y】的联系人也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金毛。

　　它蹲在地上，但巧合的是，它脑袋上有几搓毛被一根粉色的小皮筋扎在一起，眼神有些幽怨的看着镜头后面的人，一副被胁迫的样子。
　　配文：好傻。

　　李慕格看完照片，一个红色的圈1就跳出在首页。

　　点进去，是凌江野点赞了自己的那条朋友圈。

　　李慕格盯着他的文案。
　　半晌后，用力的点开也给他回了个赞。

　　学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