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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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我是无处可去的，在这个不算多大的英国里，我的求生之道几乎是——没有。
撕扯掉那繁重的裙摆，一条繁华的拖地长裙生生变成了一条简洁的黑纱短裙。
走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带出来，除了玛菲亚。
它不属于斯托克，从在战场上带回它的那一刻起，它就只属于我了。
我现在能做什么呢？如果是明面上的工作，那是断然不可以的。因为我毕竟以斯托克下任家族的身份出现在公众面前过，如果低声下气地为别人做工作，斯托克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而这样的话，我就毁约了。
可是，如果要自己创业，我身无分文，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在再三权衡之下，我决定从暗面入手，那是最保险的方法。要知道，暗处的人们才是最能够在这种情况下信守自己规则的。虽然我也明白，一旦出了什么情况，信义什么对他们而言屁都不是。
不过我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上帝应该还是会宠爱我的，我左眼中那个正十字架状般的痕迹能够说明一切。
在伦敦，黑吃黑的事情并不少见。
我想做的就是这样。
而实际上，只要往那些阴深深的小巷里一站，就能够有不少猎物上钩。
就像是现在的效果。
我看向往这边走来的几个混混。玛菲亚正在磨蹭着我的脚腕，它也开始兴奋起来了。
在前几年我发现它对于杀戮有着不一般热爱的时候，我就意识到玛菲亚绝不会是简单的猫科动物。
不过这并不会妨碍什么，反言之，正和我意。
没有谁能够毫无破绽，我需要一个适时的帮手。
“嘿，小妹妹……”领头的那个戴了无数耳钉的家伙首先上前一步开口。
毫无反击能力的人们啊。
“抱歉。”我干脆地一掌直接劈上来人的后颈，力道之大，绝对致命。
不会有人来追究的，我伸出右脚踢向来人的脖颈，这都是最快的方法。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但是每一次都会带出我的恐惧之感，虽然见不到血，但是可以看到，前方的道路绯红一片，是人生最深的噩梦。
剩下的那个人已经被玛菲亚咬断了脖颈。
我从他们身上摸出了不少的现金，本钱有了，接下来的目的地就该是——
赌场。
我不可能一无所知，或者是完完全全接受来自他人的想法和束缚，而今天的决定不是一时冲动，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不断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了。
那金碧辉煌的布置，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这里的真实身份一般。
而我说要做的很简单，换过筹码后，挑选一桌客人黑色流淌最多的，然后加入。
几乎是百发百中的几率可以赢钱。
过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冷眼旁观凡尘的人们，看他们因为那黑白浑浊的颜色或飞黄腾达或生老病死，然后把这个秘密自己吞咽下去。
从来没有想过，我的左眼究竟会带来什么，或带走什么。但是我一直认为，只要能够一直这样保持下去就可以了。
不过现在的情况啊……
我似乎赢得太多了点。
我搂紧了玛菲亚，它正在颤抖，不过很明显，那是因为激动的。
一个完美的杀戮机器，这就是玛菲亚。
我稍微斜眼看了看身后的人们，看来这已经不算流年不利的问题了。
走向一个黑漆漆的小巷子，后面的人快步跟了上来。
“又要开始了，玛菲亚。”我梳了梳它的皮毛。
身后那些黑衣男人愈发接近了。
不过战争，是不会给你身份介绍的时间的。
我抛出玛菲亚，直接冲了上去。
……
半个小时后，混战结束了。
胜者是我，和玛菲亚。
但是这场架却打出了不同的感受。
因为我见到了不少身上流淌着白色的人，可是在我一近他们身的时候，那些白色瞬间转换成了黑色，漫漫无际的黑色，象征着死亡。
而以前和我在家族里对战的那些人，因为在到我们家族的时候命运就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的改变，所以他们身上流淌的，只有黑色。
我边上都是尸体，死状不算难看，最多就是被玛菲亚咬断了喉咙，鲜血流了一地的人。
我跪坐在这些人的边上，第一次好好考虑了我左眼的力量。
这些人本来可以不用死，他们本来可能拥有美好幸福的一生，但是因为我的介入，他们的命运被彻底改变，所以说，那些所谓的命势，根本就是我自己的无稽之谈吧……
但是在许多情况下，这是很准确的能力。
可是想想看以前那么多人经历着变化多端的生活，而我就像是一个看客般冷冷地看着他们，就像是一场场游戏的经过结果一般，就像是——上帝。
我陡然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出了一身冷汗，玛菲亚在我脚边不住绕圈子。
一边不住告诉自己这不过是没有依据的猜测，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往这个方向进行下去。
如果上帝真的是这么无感情地看着这个世界，那么我又算什么？
能够见到别人的命势，那么就多多少少能够猜到一些他人生命的轨迹。可是我不是上帝，有这种力量又有什么用呢？
这么多年，我因为这份力量一直在冷眼旁观，丝毫没能够感受到社会和家族里的任何光芒。因为我把自己当成了局外人，从来都没有想要试着参与其中……它没有给我带来任何的温暖……我的一切，实际上……是被束缚了。
被束缚了！
这个念头让我瞳孔缩小，冷汗泌出。
这份力量，根本就不是什么恩赐，它不过是束缚！是惩罚而已！
但是为什么会这样？
完全没有道理！
上帝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左眼突如其来的刺痛让我不得不用手捂住了眼睛。
“嘶……”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睛里流下来了，热黏的液体，带着血液的的咸腥气。
该死，我的眼睛！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小巷的那头响了起来。
必须赶紧离开。这是我唯一的念头。
“玛菲亚，我们先走。”我伸出另外一只手支住那破落的墙壁，站起身来向小巷的另外一端走去。玛菲亚跟了上来。
找了家比较正规的酒店住进去，而这种酒店是绝对不会轻易透露顾客信息的。
不过那个前台的小姐见到我的状态后似乎有些诧异，就连她递来房卡的动作也显得不怎么连贯。
“7046号房间……”
“帮我弄一些紧急医疗用品。”我皱皱眉，接过了那张房卡。
“啊……是，好的。我明白了。”她点了点头，鞠了一躬。
我走到那金色的电梯门口，按下按钮走了进去。
从那透明的玻璃看出去，伦敦灯火辉煌，不过确是在一片黑暗中挣扎着、却又闪耀着的光明啊。
我愈发后悔起来，如果能早点意识到这一点，我过去的日子，能够感受到更多的温暖才对。
宾斯奶奶实际上并不是在讨厌我……我掩住左眼，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只有对于未知事物的一些恐惧罢了。如果我当年可以再放松一点点那过分的警惕心的话，或许会有什么能够不一样的吧……
可是我到现在才恍然大悟，宾斯奶奶当年的祷告并不是在为了她自己，她只是在虔诚地祈求上帝能够多分一些关爱到我的身上而已。
太可悲了。
我自嘲地扯出一个笑容，都太迟了，都太迟了。我以前只能够见到愤怒和仇恨，任何一点点弱小的光芒，事实上都是我自己掐灭的。
不过就算能够明白，也没有什么用，我只会更加怨恨这个世界而已，就连最后的寄托都会被扼杀掉。
打开房门，里面是奢华的布置。
玛菲亚懒洋洋地跳上安置在内室的大床，床头的小灯正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
很快就有服务员送来了我要的东西，我塞给了他一百英镑的小费把他打发掉。
并不是我的钱太多了，只是刚刚从赌场出来，我没有零钱。
左眼还在不断疼痛。如此一来我看东西极不方便而且很难受。
我走到卫生间，放下左手，仔细看了看镜子里的人。
疼痛已经不存在了，可是我的眼睛也……
没有了正十字架，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同样银色的倒十字架痕迹。
倒十字架……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眼睛已经不在流血了，但是半边脸上都是暗色的血迹。
情况比想象中好多了，那些医用品也用不到了。
我拧了块毛巾擦去血迹，玛菲亚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晚饭要吃什么呢？”我抿了抿唇，扯出一个笑容。
“喵~”
“你也不能回答吧……算了，等下去外面看看……”我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黑发红眸的精致女生，一瞬间竟有种这不是自己的想法。不过既定事实既然无法改变，那就接受吧。
但是，玛菲亚身上什么时候有灰尘了？
我拂了拂它的皮毛，想要弹去灰尘，不过惊诧地发现事实上根本什么都没有
——
那是在玛菲亚身上流淌着的颜色……
我闭起了眼睛，那是白色与黑色交集着的，无比浑浊的色彩，而之前我觉得浑浊的颜色，事实上都是黑白双色在一起交替，仔细看看，就能知道它的颜色仅仅只有这两种。
以前从没有在玛菲亚身上，或者说是，从来没有在除了人类的生物上见到过，而且就算能够见到，也不会有这么明显，给我的冲击有这么大。似乎就像是能够完整地见到它的一生一样……
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难道是因为之前的改变？代表了束缚的倒十字架……
果然是这样，不是恩赐，而是束缚。
因为被解放了的束缚，被解放了的力量。
我苦笑起来。
束缚之下竟然依旧是束缚……
这似乎，太可笑了点。
上帝一直在和我开玩笑，一开就是17年。
不想看到这样的颜色了……
“算了，玛菲亚。”我伸出双臂，它跳了上来，“不管这些了，先去吃饭吧。”
“喵~”
这个酒店的饭菜实际上还是很可口的，不过在吃过晚饭之后，我决定到外面去看看，我现在的心情和状况，真是糟透了。
“玛菲亚……”我看着眼前人来人往的街道，那些枯燥沉重的色彩在每个人的身上流动，就像是最单调而亘长的画卷，画满了生命的符号。
“我不想再看到这些了……”我叹了口气，如果生命里将一直见到这些东西，我肯定会先了断自己的。
“遮住双眼，纵使见到的仅有黑暗……我依旧愿意这么做……”我抬起头，在黑幕沉沉的天空那端，上帝或许正噙着嘲讽的笑意注视着人间。那么，我选择看不到这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