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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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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Meredith•Stock梅瑞狄斯•斯托克。
我的左眼似乎接受了神的宠爱,能够见到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小时候的我并不明白那些淡淡的、能够在人们身上流淌的黑色、白色、灰色甚至可以说是浑浊的东西是什么,但是隐隐发现流淌着白色的人能够拥有好运,流淌着黑色的人将要遭受厄运的时候,我就明白,这是不平常的东西。
不过我也渐渐发现,别人似乎都没有这种能力。甚至因为不断询问他人,本来就不受下人和父亲看好的我更是被他们所嫌恶。
他们讨厌我也是有原因的。
我出生的那天母亲就逝去了,而我长得根本不像我的父亲,所有人都怀疑我的血统,甚至我自己也怀疑我与父亲的血缘关系。
父亲比一般的人要好看许多,但是我可能更加和母亲相似些,因为我没有那么浓重的外国人应该有的深邃之感,甚至可以说与东方的人有几分相似,那黑色的头发就可以证明。不过父亲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奶奶,却是一个标准的中国贵族,当年因为流亡所以来到的英国。因此有些东方之感并没有多大的问题,父亲虽然长得更像标准的英国人,但是血统毕竟还是留存于其中的。
不过家族中往上数三代都没有一个人有着红色的眼眸,这才是问题所在。
我的眼睛是红色的,鲜血一样的妖冶红色,就连最为温和的管理花园的宾斯奶奶都无法直视我的眼睛。每一次,她都会小心翼翼地在胸口画十字然后小声祈祷。
估计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家族中无论是父亲还是佣人都会对我皱眉。
但是至少我得到了下一任族长应该有的对待。
不过我觉得那实在算不上是真正的族长教育。
那实在是太过于严苛了。
甚至可以说,我在族中生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体无完肤的。
戒尺什么的只是小意思,鞭子也是可能会被用上的。
没有人会为我鸣不平,所有的老师只会拼尽所能给我挑刺,而无论是多么无意义的毛病都会给我带来大大小小的毒打。
没有人会同情,他们只会一遍又一遍地用厌恶的目光扫过我那很快就会愈合的伤口。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妖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恶魔,终有一天会向他们打开地狱之门。但是既然不能够抹杀恶魔,就在尽可能的范围内尽情发泄自己的愤怒好了。
我并没有反抗过,因为在他们身上我能够见到不断变幻的黑白物质昭示他们人生的走向,很久以后,我才明白,这大概就是一个人所谓的命势。
但是每当巴掌或者鞭子落到我身上的时候,依旧有滔天的恨意涌起。
与其说是没有反抗,倒不如说是没有能力反抗。就算能见到别人的命势又怎么样,就算身体恢复能力强一些又怎么样,照样无法相抗衡。
而我那所谓的父亲更是可笑。
为了他所谓的体能锻炼,竟然将我和饥肠辘辘的狮群关在一起。
不过就是想看看我能否就此葬身狮腹吗?何必如此冠冕堂皇?
不过我倒是佩服他们竟能够弄到这么多的凶残动物。
巨蟒、黑熊、猎豹,甚至是大白鲨。
自然的力量是无比可怕的,我从不否认这一点,但是为了能够生存下去,我不得不竭尽全力,向野兽学习,然后再用我所得到的能力反抗。
甚至可以说,那就是一场场的战争。
但是我至少是胜利了,在这么多场战争中胜利,然后将战斗、防御变成可怕的本能。
或许这是除却玛菲亚以外,家族唯二给我的最好的礼物。
至于玛菲亚,与其说它是在一次搏斗中幸存下来的家伙,倒不如说,它在战斗中并没有表现出战意,因此被我带出了那个战场。
它是一只公猫。我并不肯定它是否能够喜爱玛菲亚这个明显是女性名字的称呼。不过它的确很优雅,拥有着柔顺的白色皮毛与像澄净海洋一般的蓝色双眼,以及它那柔软的身形、灵巧的身姿,无一不是极为美丽的。
但是能够被选上和我进行生死搏斗的,又有几个是真正没有多少能力的?
今天,是我17岁的生日,在家族中正可以算的上是成年礼的日子。
不过成年礼?
开玩笑的吧,斯托克家女儿的成年礼?不过是族中长辈自作主张定下的订婚礼罢了。
与其就这样索然无味地生活下去,不如早些做了了解。
我抱起玛菲亚,轻轻拂过它光滑的皮毛。
“要准备走了。”玛菲亚慵懒地抬了抬眼,我继续说道,“破落的黑暗,只若离开,或许便能见到光芒。”
“喵~”
“现在我还没有撕破黑暗的力量……”我抬眼看了看漂亮的窗花,“没有力量……那就暂且离开吧……”
“小姐,仪式已经准备好了。”一个下人走了过来,语气并不恭敬,甚至有些嘲讽之感。
佣人都可以这样随意践踏一个下任家主的尊严,这个家族真是已经……没救了。
“我知道了。”
下人点点头,离开了。
“走了。”我扯了扯传统的宫廷蓬蓬裙,黑色布料上的紫罗兰花纹高贵典雅。
……
“父亲大人。”我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
“梅瑞狄斯吗?”我那所谓的父亲大人勉强地点了点头,“走吧,大家都在等着了。”
“父亲大人。”我顿了顿,“我今天只想和您说明一件事,我准备脱离斯托克。”
“脱离?你开什么玩笑?”这个已到不惑之年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起来,不过看到我认真的神情,他还是皱起眉,“你不是认真的吧,梅瑞狄斯!”
“我已经好好考虑过了。”
“考虑过?!就凭你那什么都不知道的愚蠢的大脑?你有作为正常人应该有的判断力吗?这么多年下来你消耗了我们家多少的财产你知道吗?!”男人提高了声音,“你居然能够就这么说要走!你认为你是谁?!我们养育了你这么多年都是把心血往下水道里扔吗?!”
“养育?”我撇了撇嘴角,直视这个男人,“我只知道,您的养育差点将我推向地狱。您的心血真是太浓厚了,恕我实在是吃不消。总之,我离开了您也没什么坏处不是吗?您早就希望我离开了不是吗?就算我死在外面您也会无动于衷的不是吗?!”
“梅瑞狄斯!”男人很是愤怒地喊出我的名字,但很快又颓然下去,“你不能这么说……毕竟我是真的为你着想……”
“哦?将女儿丢在水箱中和大白鲨搏斗这样的着想吗?”我抬起了下巴,冷然地看向这个男人,“父亲大人,您该放手了。”
“你!你……”他最终很是无力地瘫软在了椅子上,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算了……当年我这么做就已经知道了后果……”
他在说什么?我拧起眉头。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算了,这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走吧,梅瑞狄斯。”他抬了抬手,不胜其烦般挥了挥,“你走吧,梅瑞狄斯。”
“……”居然这么轻易就同意了,真是不可思议,“再见,父亲大人。”
我最后向这个男人鞠了个躬。
“只有一点,只有一点。”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转了回去。
“不要放弃紫罗兰……”我迟疑地看向这个平时颇为倨傲的家主。
“无论出了什么事,都请不要放弃紫罗兰。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了。好了,走吧,梅瑞狄斯。”
紫罗兰?
我提起裙摆行了一礼,“我知道了……父亲大人。”
你毕竟让我活了17年之久,就把这当做是你这17年来没让我真正死去的报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