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雇佣兵安德里亚的养娃日记》山川不渡

5、第 5 章 上帝啊

　　上帝啊，我真是个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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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我一向认为我的智力水平在人类这个物种中处于中间偏上的位置。没有乔治亚那么聪明，也比世间许多蠢货强上不少。

　　但是，上帝啊，我也是个蠢货。

　　秦女士，她带过那么多孩子，为什么也没有发现这个问题。

　　晨曦对着我喊妈妈的瞬间，我明白了，原来他不是不会说话，是没有人教他说话。

　　显然，医院里那个疯了一样的小男孩做到了我们两个成年人都没有做到的事：让晨曦第一次开口。

　　我与秦女士很少交谈，我们两人日常也很安静。大多数时候这个家里唯一会发出声音的就只有秦女士的收音机，但是它发出的声音我一个成年人都很难辨认。

　　晨曦根本就没有学习语言的机会。

　　医院小男孩喊了二十多分钟，晨曦学会了喊妈妈。而我只教了他一遍握气球，但他没学会，可能教会他什么东西需要重复很多遍。

　　我突然想到，那天晨曦跑到院子里去找水管，是不是因为最近两个月他频繁看到我在浇花呢？

　　以上都是我的心理活动。在我面前，晨曦依旧很乖的坐在桌子上，沉静的看着我。

　　窗外的雨好像突然下进了房间里，有水滴落在我脸上。

　　我抬起头，看到晨曦的气球飘在我头顶上方的天花板上。

　　哦，原来他喊我是因为气球飞走了。

　　我抬手把贴在屋顶的气球抓下来，递给晨曦。

　　晨曦没有接。
　　他可能是在等我将气球塞到他手里。

　　我用另一只手重复了大概十遍抓握气球绳的动作，但他依旧不接。

　　……我又有些怀疑我的判断是否正确了。

　　我决定明天带他再去一趟医院。

　　6月1日 晴

　　最近没有想起来写日记。

　　这几天过的比较忙，带晨曦去看过医生后，医生认为他是个正常孩子，只是环境太差了才造成他和其他孩子的差异，建议我给他找一个幼教老师一对一教一下他说话。

　　我给雇主打电话时吕女士听到了，她表示可以帮我找，于是我得知她是一位刚退休的幼儿园老师，由于以前工作时看够了小孩子所以应聘条件才会写不带小孩。

　　她只花了两天时间就找到了一位经验丰富的幼教老师。这位老师比较特殊，之前专门带自闭症孩子。她说晨曦现在的样子还是特殊教师比较对口。

　　同时她还建议我购买一个电视机，用来给晨曦播放动画片。

　　幼教老师三天前上岗，电视机比她早一天。一天的时间里我闲暇时都会把晨曦放在电视机前，他没有对动画片作出什么特殊的反应，不知道有没有看懂。反倒是我，我觉得动画片还挺有意思的。

　　电视这种东西我在离开组织后常见，我打工的餐馆就有一台，不过它常年播放一些我欣赏不来的爱情歌剧，每天快下班时老板才会用它看一会儿新闻，我觉得看报纸也是一样的。

　　给晨曦播放的动画片是吕女士推荐的，她说这是很经典的动画片并且惊讶于我小时候没有看过，因为这动画片在国外也很火。

　　我找借口说我的祖国比较落后，我工作后才见到电视机这种东西。

　　我觉得人类科技很神奇，方方正正的铁盒子连上乱七八糟的线就能动起来，显示出不断变化的光影和声音，只在配套的塑料小盒子上按几个按键就能调整画面，还能将一种圆形铁片放进另一个小铁盒子里，然后播放这张铁片记录的内容。

　　我离开组织后经常在人类社会里接触到科技产物，我曾试图学习过它们的原理，可惜有些难，我并不是一个很好学的人，所以放弃了。我觉得组织输给这样的技术也正常。

　　幼教老师姓陈，是个中年人。她不住在雇主家里，和我约好每天按照正常的工作时间来给晨曦上课。

　　她第一天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和晨曦相处，用她的话来说是在和晨曦熟悉起来。我倒是看不出区别，晨曦对待她和对待所有人一样没有反应。然后第一天的下午她只做了一件事：教晨曦喊我叔叔。

　　她的教法比医院里无限重复的小孩要温和得多，我作为教学用具没有感受到烦躁。她设置了很多需要我配合的内容，比如我们长时间一起坐在客厅，她用玩具吸引晨曦注意力的间隙时不时会将他面向我，指着我说“叔叔”。还比如她让我离开一会儿再回来，在晨曦看向我的时候说“这是叔叔”。

　　一个小时后晨曦再一次开口了，但是没有喊出叔叔，而是对着我喊妈妈。自从他第一次喊我给他抓气球后，这是时隔好几天的第二次开口，我很满意，看来这位老师还是很专业的。
　　接下来的半天晨曦没能成功学会叔叔，但是我们发现了他不能理解“妈妈”是个固定称谓，因为他半天里喊了五次妈妈，分别是我、陈老师、电视机和大门，还有一次我们没有看出指代对象。

　　第二天陈老师没有继续教他喊叔叔，她说不一定非要他学会了再教其他词语，总而言之我可以去干别的了，于是这几天我一直沉迷动画片，今天才想起来写日记。

　　其实已经没有写的必要了，医生说以后好好教孩子就行，不必再来复诊。
　　写给医生看的那本日记只用了几张纸，我把那几张撕下来扔进了垃圾桶，本子留下来。

　　本来这本日记我也不打算写了，但是看了几天动画片后我居然看得有点腻了，刚好天气晴朗，我又来到了花墙旁的石桌晒太阳。或许是第一天写日记给我留下的印象有些深刻，我晒着太阳又想写点东西了。

　　天空里有大块的云在飘动，有时会遮住太阳，制造阴天的假象。风几乎没有，几只白色的蝴蝶在花墙旁飞舞，我耳边有时会响起蜜蜂的嗡嗡声，不远处陈老师在带着晨曦玩浇花的水管。

　　很完美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