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月光权臣回宫了》江涵秋

81、第 81 章 只要比无赖

　　户部和兵部的风波告一段落，徐思政下台，萧知砚和崔哲分道扬镳，朝堂短暂的恢复了一段时日的平静。

　　祁和同墨云飞一起监督萧知砚喝药，萧知砚躲避了一双眼睛，还要躲另一双眼睛，欲哭无泪。

　　不过有传闻说宁毅侯最近这段日子收心了，很少去赌坊和风月之地，外界纷纷猜测他是否金屋藏娇，可众人猜来猜去，不见侯府有女眷，反而是祁大人经常板着脸进进出出，偶尔还夜宿在侯府。
　　这本该是一段佳话，但由于祁和每次进出时脸色都一般般，佳话传不出去。

　　祁和上班时监督百官，下班后监督萧知砚，同时还要盯墨云飞，只有单独和萧知砚相处时，脸色好一些。

　　萧知砚躺在摇椅上往嘴里扔果脯，祁和看着拿回来的折子，问萧知砚：“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萧知砚朝祁和招了招手。

　　祁和把耳朵凑过去，萧知砚却偏过头，将自己嘴里甜甜的果脯送到祁和嘴里。
　　祁和发懵，没想到萧知砚朝他招手是这个意思，一动不动。

　　“暂时缓两天，最近朝中发生的事情太多，欲速则不达。”萧知砚懒懒地说，“不过这段时间你我要多注意，咱俩得罪的人太多太狠，日后必将如履薄冰。”
　　祁和看着萧知砚，将果脯吞下，而后，他压了过去，咬住萧知砚的唇，将萧知砚占他的便宜加倍报复了回来。

　　夜色阴暗，无月，无风，浓稠的黑意，祁府门前，一位长相周正的男子匆匆敲开了门。
　　虽然当朝的左都御史无妻无子，但这么晚了，若不是有天大的急事，男子也不会敲开别人的府门。

　　墨清将御史杜周领到正堂，祁和原本已经更衣睡去，此时重新披了一件外衣出来，灯下，他抬眼看向自己的门生焦急的脸色，眉头也微微皱起。

　　御史杜周年纪轻轻，为人清正，做事严谨负责，祁和将他视为自己人用心栽培，平日里一向稳妥的人今日忽然急躁，祁和心一沉，预感出事了。
　　果然，杜周一开口便说：祁大人，我遇到麻烦事了。

　　夜实在黑，屋内光线昏暗，祁和让杜周从头说起，杜周说自己出巡时被做局，他无任何贪污受贿之意，地方官也老实，然而不知怎么回事，他行李中被偷偷放了不少金元宝，还被人发现查了出来。
　　证据确凿，杜周心生委屈，有口难辩，赶忙来找祁和。

　　祁和相信杜周的为人，他让杜周稳住心神，配合朝廷停职调查，黑是黑，白是白，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杜周停职待审，祁和暗地里跑前跑后查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地方官不知受了谁的指示，把此事做的太绝，想找到证据难如登天。
　　紧接着，正当祁和为杜周奔走的时候，他自己也被弹劾了。

　　祁和作为左都御史，未能以身作则，杜周停职待审，禁止他与外界、同僚和涉案相关人等私下接触，他却向祁和求取帮助。而祁和为个人私情，违背监察职责，对门生所犯之事视而不见，故意失察，甚至帮他摆脱嫌疑。
　　这是失职。

　　堂堂左都御史，终于被人抓住了把柄，祁和无法反驳。在管与不管之间，他选择了前者。弹劾的折子铺天盖地般涌来，一夜之间，无论是太子的人，还是信王的人，纷纷下场拱火。
　　祁和终于意识到，这是有人故意设局让杜周犯错，继而利用他和杜周之间的情谊，逼他在“秉公”与“徇私”之间抉择。
　　人有真善美，也有真恶丑，他不是完人。

　　这项失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因为他是祁和，朝野沸腾。
　　他是整个大徐朝堂里最清廉，最公正，名声最差也最好的人，发生这样的事，一时连承昌帝都有些无措。

　　这事儿搁别人身上，可能不值一提，毕竟杜周的名声也不错，想帮他查出事情真相是人之常情。但搁祁和身上，一时间难以平息百官间沸腾的议论，承昌帝只好暂时让祁和休息几天。
　　风口浪尖上，承昌帝用这种方式等风头先过去，待杜周的事查出结果，若杜周没什么问题，祁和才好跟着无事，这件事才会真正过去。

　　祁和从都察院回府，一路上，身边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有人觉得他从神坛跌落，有人觉得他不过如此，有人可怜他，也有人唾骂他。
　　祁和都接受。

　　静下心来沉思两天，祁和知道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和他不对付的人有很多，但发动这么多人泼他冷水，有如此大的势力，太子和信王的嫌疑最大。
　　何况，左都御史虽不是一个好干的位子，但仍有很多人虎视眈眈心驰神往。

　　祁和离开的时候，一位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小厮似乎没有那么殷勤了，祁和无所谓。
　　回到府里，府中异常萧索，祁和平时没什么朋友，现在更没有人上门，冷冷清清，他想去忙一会儿公务，却发现没有公务可让他忙。

　　墨清和墨义陪在他身边，安静沉默，祁和坐在院中，手旁放着一本书，打开合上多次，心神明显不宁。

　　墨清见状，小心安慰道：”人们总是希望大人能将所有事情都做得好，这是不可能的。”

　　祁和看向天空，“你们不用说，我知道这样做是错的，可是人有七情六欲，如果杜周真的有错，我不会包庇他，但是他如果被人陷害，我不能见死不救。”
　　墨义有些不平地说：“我相信杜大人是清白的，这些人太坏了！可惜真相不能大白，证据很难找吗？不是说所有发生过的事都会留下痕迹吗？”

　　祁和脸色凝重起来，这正是他担心的，他私下已经查了很多，结果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杜周此事过于蹊跷，是有人刻意为之，可是要找偷偷往他行李里放金子的人，这哪儿查的出来？
　　似有凉风从对面吹来，祁和面色寡漠，墨清担忧地说：“奇怪，怎么没看见侯爷呢，按理来说他应该过来看看的，怎么只派墨大夫过来问候了两句，墨大夫知道什么？该不会侯爷也和其他官员一样，看大人深陷泥潭，唯恐避之而不及吧。”

　　墨义瞪了墨清一眼，冲他摇头。
　　墨清皱眉，“你莫天真，官场里不过看碟下菜，连宫里的公公知道大人的事后，态度都冷淡了不少，之前他们哪里敢阴阳怪气的说话？”

　　祁和看向墨清和墨义，“你们两个不要吵了，我平日里得罪的人太多，能一直从宫门口排到盛平城门口，大家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发泄两句怎么不行？”
　　世事无常，日子有波峰，有波谷，没有人永远春风得意，越早明白这个道理越好。

　　墨清和墨义闭嘴，祁和目光落在对面府邸幽微的灯火里，一盏灯火在漆黑的夜色里如同一只飘荡的萤火虫。

　　官道上，萧知砚与萧山纵马疾行，他们争分夺秒，马灯在夜里穿行，第二天清晨，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萧知砚了解情况后即刻出发，他和萧山先在地方官员门前那条街上的早点铺子吃早点，五更一过，几家店铺便卸下门板，炊烟袅袅升起。无论是商贾还是普通百姓，一天的生计开始了。
　　萧知砚要了两个烧饼，一碗咸粥，炉膛里炭火很旺，烧饼新鲜出炉，金黄酥脆，萧知砚观察着四周的景象，每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他都喜欢四下打探。

　　萧山饿了，狼吞虎咽，不忘说：“这件事，祁大人真是......倒霉。”
　　“倒霉吗？”萧知砚笑了笑。

　　萧山嘴里塞满东西，“不然呢？杜大人的人品有目共睹，他这次明显是被人做局了，祁大人也被牵连。”
　　萧知砚嚼着烧饼，“说不定一开始就是冲着祁和来的，杜周有什么存在感？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我甚至对他没什么印象。”

　　萧山愕然，“将军的意思是有人针对祁大人，杜大人才是被波及的？”
　　萧知砚喝了一口粥：“不过祁和也不无辜，规章制度是规章制度，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这件事其实说没什么也没什么，说有问题，问题很大，人就是这样，没有人完全站在光里，也没有人完全站在暗里，何况，规则是用来约束大部分人的，制定规则的人需要遵守吗？”

　　萧山脸上现出惊惶，“如果真的有人要整祁大人，这是来阴的，我们这次来，还有希望吗？将军不是说祁大人其实已经查过了，但一无所获吗？”
　　“确实一无所获，证人做了假证，除非他招供，不然哪有证据？杜周长十张嘴也说不清楚，祁和更不可能查出什么，人故意做坏事的时候，会留下把柄吗？”萧知砚慢条斯理地吃着饼。

　　“完蛋了。”萧山急得吃不下饭，“连祁大人这么有经验的人都束手无策，我们怎么替杜周证明他的清白！”
　　萧知砚吃完最后一口烧饼，擦了擦手，街上的人陆续多了起来，伴着晨光熙熙攘攘。

　　“只要比无赖还无赖，就能赢过无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