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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祁大人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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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前,祁和总听人说,萧知砚看着淘气顽劣,果敢刚毅,以后绝对是男人中的男人,却长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他美如冠玉,五官立体英气,但美丽眼睛灵动微扬,又赋予一丝娇俏的少女感。
面纱飘落,萧知砚抬起了脸。
凌厉的杀气从眼中浮现,精致的一张脸唇红齿白,杀气让其更显生动,美人的脸像他的身手一样利落干净,如同一朵娇艳毒花。
鹦鹉哥看呆了,轻声嘟囔:“自古英雄救美,如今美救英雄!”
赵严眼前一亮,但他毫不留情地下令,自古红颜祸水,眼前的人身手绝佳,一看就不是普通女子,他说:“把这对狗男女全杀了!”
萧知砚微微回眸,和祁和对视一眼,然后抓住祁和一条胳膊,将祁和藏在自己身后,右脚轻轻一抬,勾起一条长椅,砸向从正面冲过来的打手,生生将这股攻势逼退,电光火石间,游龙般侧身,踢开从左边偷袭的人,顺势向后仰倒,一掌挟着劲风自下而上骤然拍出,将身后扑来的人掀翻在地。
赵严一声令下,门外又涌进来一批人,手里拿着棍棒,个个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萧知砚眼神一瞬间变了,带着一丝冷光,他一个飞身跃起,捞起地上古琴,反手将其当作自己手中的兵刃,他护着祁和,以祁和为圆心,在人群中辗转腾挪,琴影翻飞间,从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打手们纷纷倒地,痛苦地看着这个奇女子。
原本用来装饰的繁花满屋飘散,花瓣纷飞,将祁和与萧知砚双双笼罩在一片迷离的花雨中,没人再敢上前,两个人牵着手,在一片狼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
赵严看得心慌,焦急地问:“她是什么人?不是弹琵琶的吗?她为什么会功夫,身体柔韧性这么好,是舞娘吗!”
鹦鹉哥:“不是舞娘,是武娘!紫萝楼百年难得一遇的头牌!一袭红衣,让男人全都成为他的裙下臣!”
确实是裙下臣,都在地上躺着嗷嗷叫。
歪嘴公子在激烈混战时摸到了角落里,此刻又偷偷摸出来,战战兢兢地对赵严说:“赵兄,我怎么觉得那个侯府夫人就是都察院的头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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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明月高悬,浓烈的香气渐渐从鼻尖散去,万家灯火早已灭去,青黑的青石板路上空无一人。
一名白衣男子和红衣女子走在漆黑空荡的路上,两人差不多高,白衣男子提着灯。
“话都套出来了吧?”萧知砚问。
祁和不敢偏头,看着染着月光的路面,“嗯,以后不要单独行动,太危险了。”
萧知砚步子很轻,“今天有惊无险,鉴于你在场,我没好好收拾那姓赵的孙子,都不敢想象他平时有多嚣张跋扈!不过我估计他今天晚上不一定能睡着觉。”
萧知砚拖着纱裙前行,偶有夜晚睡不着往街上望的,以为看到了鬼,吓得惊叫一声。
祁和皱了皱眉,快走几步,“幸好没人认出你来。”
萧知砚无语:“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我绝对不想出此下策!总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
又走了几步,祁和伸手解下腰间玉佩,萧知砚余光瞥到,问:“干什么?”
祁和:“还玉。”
萧知砚愣了愣,“留着吧。”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给我这么重要的东西?”祁和逼问道。如果不是今天这块玉被人认出来,很多事情他可能永远不会知道。在紫萝楼漫天的花雨中,记忆零星浮现,萧知砚当年看他身上没什么贵重的装饰,将这块玉送给了他,萧知砚没有说玉佩的来路和意义,只叮嘱他哪怕你将来有很多更贵重的饰物,不喜欢它了也别扔。
“对我来说,它只是一块玉。”萧知砚避开祁和视线,艰难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只是如此?”
“只是如此。”
天早已黑透,华灯幽若,一团夜雾被风吹散,眼前的人既有狠毒,又有温情,这段孽缘命中注定爱恨交织,祁和习惯了,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问:“你为什么总去这些风月之地?”
萧知砚敛起神色,“放松。”
月华流淌,祁和目视前方:“你是为了搜集情报。”
萧知砚顿了一顿,转脸笑着说:“你相信我很纯洁了吧?”
祁和:“......”
祁和把灯往旁边放了放,不想让萧知砚看清他的神色,“你真的要尽力辅佐信王?”
萧知砚身上还有劣质香料的味道,被风吹着一阵一阵往祁和身上扑,“我只辅佐我心里的明君。”
祁和身上也沾染了香气,胸腔生动的起伏,他没有再问,因为连他都不知道,明君是谁。
灯光和香气一路流泻,仿佛一直流泻到夜的尽头。
还没等到第二天上早朝,一把年纪的刑部侍郎连夜去祁府找祁和,但一整晚,军士一般的侍卫分散在祁府四周,一只猫都进不去。
刑部侍郎软硬兼施,进不了祁府两道门,墙都爬不进去。
祁和在府里没闲着,连夜写了弹劾的奏折。
赵严倒霉只是导火索,祁和顺势提出了对买卖官职的抨击,朝野四惊。他曾经听说过买官的事,以为只是个例,没想到已经发展成一种产业,官场里,这种事大概人尽皆知且都见怪不怪。
朝中前段日子下马了几个人,朝廷刚有位置空缺,闹出了这件事。
太子和信王不得不支持严查,大部分人都知道他俩在里面暗箱操作最多。
承昌帝把此事交给了平王处理,太子和信王虽然有点意见,但没有太大意见,总比交给对方的人去处理好。出于生存的考虑,平王和信王关系紧密一些,大多数情况下,他像成升一样,两头通吃。
赵严平日作恶多端,趁这次机会,他过往的黑历史全被查了一遍,并且成功殃及老父,把刑部侍郎拉下了水。
吏部被波及最多,平日里官员除授都需经过吏部,发生这种事,吏部的人难逃辞旧,很多官员大换血,在平王和事佬一般的外圆内方操作下,大多换成了清流或相对中立的人,不是太子党,也不是信王党。
工部尚书董吉达接任了吏部尚书的位子。在这几场风波中,世家风气有所收敛,不敢像从前那般大肆嚣张,官员的选用和考核制度也更加完善。
又一阵昏天黑地的忙碌过后,祁和终于闲下来,他把萧知砚的玉佩好好收起来。几天前的事在脑海中挥之不散,萧知砚回盛平之后走的每一步,都像精确计算过。萧知砚喊他去紫萝楼,恰逢官吏选用的关键期,太子和信王暗暗为各自心仪的人选发力,没想到闹出这一出,让他们不敢在风头上犯事儿。
祁和看着晶莹剔透的白玉,默然思索。
墨清和墨义最近发现祁府外面总有人鬼鬼祟祟的停留,打探半天,是萧知砚的人,他们在侯府外巡逻,负责侯府的安全,只不过他们太热心了,顺便负责一下对面邻居的安全。
墨清和墨义将此事告诉祁和,祁和神情不清,淡寡地回应。
朝中最近不安稳,他接连搞了这么多事,一定有很多人对他不满。萧知砚这是未雨绸缪,怕有人对他意图不轨。
祁和揉着太阳穴,满脑子都是萧知砚的感觉不太好,与这些糟心事儿同时进行的,是承昌帝的寿宴,大街上西北风呼啸嘶鸣,冬日至,承昌帝的寿辰到了。
承昌帝大寿,天下休沐一日,文武百官给承昌帝送上寿礼,譬如各种奇珍异宝,承昌帝宴请百官,美酒佳肴,山珍百味,应有尽有。
今日也是皇子们大显身手的时候,他们早早开始绞尽脑汁搜罗宝物,信王每次见到萧知砚都极其热情,萧知砚也不显冷淡,但他和信王寒暄完,转头当着信王的面和平王打了招呼。
萧知砚不喜欢断崖式的关系,和信王离心是迟早的事,他其实没给过信王任何承诺,但他想早早让信王有个心理准备比较好。
论关系远近,平王和萧知砚的父亲萧荣曾经是密友,萧知砚从小去平王府里串门,他刚回盛平时,想过去平王府拜访,但他那时刚回来,不想惹出事端,也不想给平王带去困扰麻烦,一直搁置了这件事。
平王倒是一直关注着他,萧知砚搬家时还送了重礼。
平王平日里总被人无视,在太后的寿宴上,萧知砚记得他还被太监区别对待,如今他四两拨千斤般处理完买官的事,面面俱到,解决了难题,也赢得了名声,红气养人,他逐渐走入众人视野。
平王看着萧知砚,不知想起了什么,目光幽静辽远,“知砚,这些年辛苦你了,盛平水深,有需要我的地方,不要硬扛。”
初冬,寒风凛冽,萧知砚抬眸看着平王,聪明人既能看透局势,又能揣测人心,但他依旧不想现在因自己而把平王拉下水,所以并未显出过分亲昵,说了两句便打算结束话头,临走时,只听平王忽然说:“比起你父亲,你好像长得更像你母亲。”
霎时,萧知砚目光失去了原有的焦点,被刻意封存的往事像潮水般倒灌,他坠入一段久远的岁月,秘密像暗流一样压入心底,心里充斥着太多情绪,酸涩、沉闷、无奈......但他面上很快恢复从容,唇角牵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刚才片刻的失神如同错觉,他笑着说:“毕竟百姓都说养儿像舅舅,侄女像家姑。”
寿宴上,萧知砚和祁和坐在一起,宛若有人故意安排。
萧知砚依旧挑食,他好不容易找出一些他非常喜欢的食物,瞥到一旁的祁和脸色一般,回盛平这么多天了,萧知砚忽然发现,他只见祁和笑过一次,还是冷笑。
祁和心情好的时候,不会笑,他脸色平静温和的时候就是他心情好的时候。
想到这里,萧知砚心一抽,手刚好也一抽,一口鲜嫩鱼肉掉到了桌上。
祁和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祁和一有风吹草动,满朝文武风声鹤唳,生怕他哪里不开心开启发疯模式。
气氛萧索,同桌的其他宾客默不作声,氛围变得诡异起来。
桌上有人想主动活跃气氛,祁和与萧知砚不和,聊萧知砚绝对安全,哪怕祁和想发怒,身边就是靶子,于是那人老生常谈:“侯爷还不考虑成家?”
萧知砚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又是董吉达。
董大人升任吏部尚书之后风光无限,但他始终不忘初心,关心萧知砚的人生大事。他一呼百应,几位官员纷纷附和。
众人都知道,萧知砚回盛平后,没干什么正事,每天净往温柔乡之类的地方跑了。
萧知砚虽然人设崩了,但基本盘大的可怕,还是有很多人家嗷嗷想嫁女儿。
萧知砚忙给那些碎嘴子使眼色,别关心他,关心一下他身边那位,他去了边疆打仗,八年的时间里肯定无法成家,但某位大人每天是净顾着发疯了吗?如果萧知砚在盛平好女想嫁榜排名榜首,祁和一定排名倒数,他虽人在高位,但脾气大,爱发疯,风险高,工作狂,没人缘。
“祁大人不是好事将近了吗?听说他看上了某位漂亮女子,十分高调,应该很快就有好结果了吧?”
“祁大人性情孤僻,成家不要考虑太多,比如那女子的家世背景和出身什么的,不重要,有个家最重要。”
“听说祁大人非常深情,这么多年没人见过他去那什么楼,唯一一次就是为那女子。”
“说实话老夫从未想到有一天祁大人......算了,尊重,祝福。”
......
人八卦起来总是不管不顾,几位大人偷偷在萧知砚耳旁窸窸窣窣,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进了祁和耳朵里。
大人们说得委婉,祁和与那烟花地女子的传言应该早传疯了。赵严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光是民间说书人就有好几个版本的故事。
祁和正在喝汤,差点呛住,他清了清嗓子说:“大人们莫开玩笑了,我怕那位漂亮女子听到,当场吓死。”
萧知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