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人间事 顾楹之从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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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住处，是一个二进的小院子，正常是要住四个学子的，不过七皇子上学之前，太子都是一个人住的，而顾楹之这一间，自是只有他和谢忱念二人。
顾楹之整个人歪在已经铺好的软塌上，端着果盘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他们来进学的第一日，只有晚上一个师宴，晨间签到后，自到小院子收拾行李，再熟悉一下环境。
谢忱念走过来弯下腰，拎起顾楹之脚边的包裹，因为收拾屋子，袖子被他绑了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的小臂，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脉络。
顾楹之屈起小腿踢了他一下，叉起一块水果喂到他嘴边，混不吝的语气问道： “生气啦？”
谢忱念抬起头，微微探身用嘴叼走那块水果，不紧不慢地咬着，闻言哼笑一声，一双狐狸眼盯着顾楹之，余光扫过少年莹白的耳朵，面无表情道： “世子的耳根子软，让人碰一下，怕是人说什么都要答应了。”
嚯，连世子都叫上了，这阴阳怪气的样子，顾楹之一边嘴角微微抬起，又快速收敛，正色道： “瞎说，本世子向来公私分明，岂是别人吹吹耳边风就能动摇的？”
这话说的，听得谢忱念心头又是一堵，可也知道，他根本就没那根筋，可还是忍不住来了一句， “太子殿下的话是耳边风，于你而言是私事，而我，就是那公事。”
不等顾楹之反驳，他又不阴不阳地来了句， “放心，于公于私，我都会照顾好世子的。”这话说得重了些，谢忱念不由得有些懊恼，可是喉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再说不出一句。
之前在府里，太子他们并不常来，偶尔宴会聚首，他一般都是到时间赶着马车去接他，只知道他们交好，这般亲密的场面并不能见到。
原来他们这么要好。
许是少年人对于朋友的感情作祟，谢忱念觉得自己可能慢慢习惯了就好了，到时候也不需要他日日陪着世子爬树抓鸟，倒也轻松许多。
他捏紧掌心，这么说服自己。
顾楹之第一次见他这个模样，觉得新奇，还没欣赏够，本来想像对太子那些人一样，张嘴来句好话哄一下，但看见谢忱念的表情，不知怎的，平时那些漂亮话就堵住了，还没等他想出个一二，谢忱念已经恢复正常，掏出一颗糖塞进他嘴里就走了。
顾楹之含着糖块，盯着对方忙碌离开的身影，喊了一句， “喂，你净手了吗？谢忱念！”
“楹之！”
人还没进来，七皇子那大嗓门喊的声音已经飘了过来，无奈，顾楹之不再躲懒，起身拿帕子净了手，往屋外迎去。
七皇子蹦着搂住顾楹之的脖子，兴高采烈地说： “楹之，今晚云香阁有诗会，待师宴过后，我们一起去如何？”
“师宴很快就结束吗？夫子们竟然还允许这个时间偷溜出去？”
一旁太子笑言： “这是你们最后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出学府的时候了，今晚整个国子监都可随意出入，要不然你以为，凭什么你们入学，旁的年级也都这么欢快？”
顾楹之自然不会错过凑热闹的好机会，转头冲谢忱念喊道： “阿念，今晚我们溜出去玩！”
七皇子闻言只觉得人越多越热闹，倒是太子，拿扇子轻轻拍了顾楹之的额头， “你怎么到哪都要带他？他是你的贴身丫鬟吗？”
顾楹之捂着额头，伸出胳膊去抢太子的折扇，还一边嚷着， “谁家丫鬟像他这么凶！”
三人很快笑闹着出了院子，徒留谢忱念一个人对着池塘里乱七八糟的杂草无奈发笑。
说到丫鬟，七皇子凑过来，眯着眼睛问顾楹之， “听说靖王府有个丫鬟，名唤清荷，才貌双全，与你一同长大，可有此事呀？”
顾楹之皱着眉头， “是谁这样议论人姑娘家！你们的贴身丫鬟，小厮，难道不是同你们一起长大吗？这是什么道理，背后编排我就算了，对清荷的名声不好！”
太子低着头不动声色， “那晚听到那话我就已经叫人揍了一顿了，不过你家清荷才名冠绝京城，当年随你在骊山上，一曲高山流水惊艳多少人！你这憨货，到现在还没搭这根筋吗？你年纪也不算小了，清荷也该被你收房了吧？”
“收，收房？” 顾楹之闻言面红耳赤，讪讪道， “总要看清荷的意思吧。”
太子嗤笑一声，懒得理他。
七皇子闻言勾起嘴角，了然笑道， “别说我不够意思，今晚就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顾楹之满脑子都是清荷的事情，哪听到他说什么，闻言胡乱点了两下头。
师宴很快，都是一些套话，席间学子们一个个眼睛放光，都等着结束后溜出去玩呢。
夫子们对此状况很是熟悉，便也不拘着他们，很快结束了宴会。
被这一片氛围感染，顾楹之与谢忱念挤在书院的马车里，一双眼睛也兴奋地闪着碎光， “不知道云香阁的诗会是何模样，我可从来没去过！”
说完似乎有些羞涩，哄着耳朵低声问： “阿念，你知道云香阁吗？”
谢忱念身份不好，这两年甚少出府，但也不耽误他知道云香阁是什么地方。
他低头盯着顾楹之，伸出一根手指推开他的额头，指尖都染上了他身上的热意，许是因为两人靠得太近，谢忱念也被带得有些燥热。
“你怎么不说话啊？”
谢忱念抿着嘴，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不知道。”
“好哇你个谢忱念，看着浓眉大眼的老实人，竟然去过云香阁！”
一句话差点没把谢忱念噎死，他无言转头看顾楹之，瞧他一双桃花眼里都沁着坏笑，无奈辩解： “按你说听过就是去过，那你这么熟悉，岂不是已经在那混熟了？”
“且！”
顾楹之懒得和他打嘴仗，还没想好怎么笑回去，云香阁已经到了。
这夜间的勾栏瓦肆过于热闹，许是因为路边街角都站着一个个风流才子，顾楹之跳下马车，感觉这人多得都要呼不出气了。
前面的太子见他出来，忙揽着人穿过人群，走进云香阁了。
不愧是京都最著名的风雅之地，云香阁内里并不红绫招展，脂粉香腻，倒是真的一片清雅。
一入门的厅堂宽敞，最中间的水池里种着荷花，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在这个季节开得如此漂亮，青烟袅袅，流水潺潺，那顺着清水流转的杯盏里，竟是精美的点心与香醇的美酒。
二楼的台面上，身着轻纱的仙女们抱琴弹唱，也不是些不堪入耳的靡靡之音，颇有意境，许多才子叫好，忍不住赋诗几首！
他们一进来，便有眼尖的管事跑过来， “贵人们，里边请！”
顾楹之一路瞧着，眼里是掩饰不住地新奇，怪不得七皇子他们这么喜欢出来玩乐，确实挺有意思。
外面的琴声渐渐远去，走进内阁，竟是一片席位，太子带着他们走向上首，已经有不少的学生才子聚集在此，见他们过来，均一一俯身问礼。
“开始吧。”
见太子他们已经来了，管事的吩咐乐人，很快，一众侍女端上点心酒水，丝竹声起，伶人起舞，腰肢曼妙，眼波流转。
顾楹之弯着一双桃花眼，兴致勃勃地欣赏着歌舞，那领跳的女子见这小公子如此俊俏，还笑眯眯地望着她，一时间腰都软了。
在这样的场合，娉婷游刃有余，随着舞步流转，她手中的花瓣扬起，纷纷落在那小公子的身上，弯唇明媚一笑，指尖轻点，拾起落在他颈侧的花瓣，不经意间地挑逗，惹得全场气氛高涨，看得那些第一次来的才子们面红耳赤，大家吟诗作赋，好不快活。
顾楹之却只是愣了一下，冲着她一笑，明媚又干净，居然不带半分促狭。
倒是惹得娉婷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有些不服气，不禁动作大胆起来。
一旁的七皇子几杯酒下肚，已经熟练地拉过侍女的柔夷，轻声细语地逗弄起来，看见娉婷的动作，他还冲顾楹之挤眉弄眼，心想这小子真是好福气！
娉婷端起顾楹之案上一杯酒，随着乐曲舞动，酒杯扔起，惹得顾楹之忙伸手去接，就这一瞬间，娉婷转着圈圈，好似站不稳一样倒在他的怀里，因手还端着酒杯，一时间只得温香满怀。
顾楹之就是再迟钝，此时第一次离女子这般近，也不由得面颊发烫，还不等他后撤一步，娉婷明媚一笑，推开他的胸膛，拿走他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顾楹之从未被这般挑逗过，一时间面红耳赤地愣在原地。
七皇子冲太子挤眉弄眼，全是一个意思， “看吧，哪有完全不开窍的木头！”
谢忱念婉拒了侍女喂酒的动作，捏着酒杯看得咬牙切齿，靖王府一向纪律严明，世子的松竹轩除了清荷之外，只有几个未长成的丫头和上了年纪的婆子，哪有这样勾着世子的妖精！
他恨恨起身，就要把顾楹之拽过来，要是世子被带坏了，他却没有阻止，到时候靖王一定会怪罪他！
许是找到了合适的理由，谢忱念不管不顾地就要过去。
七皇子就是防着他扫兴，故意将他的位置安排得离楹之远些，瞧他起身就要过去，七皇子一个眼神过去，歌姬围了过来，吓得谢忱念连连后退。
不过一转眼，甚至就看不见顾楹之的身影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人间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