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之相思难忆》半月了了

53、第 53 章

　　眠月从暗影处走出，“你就这样对她？”
　　相柳看着小夭的脸，双眸无波无澜，“不然呢？”
　　眠月面无表情，“你难道忍心？”
　　相柳冷声道：“你如今话是越来越多了。”
　　眠月耸了耸肩，“行，我如约行事，之后你我两清。”
　　相柳依旧在看着小夭，“我希望你能忘了之前的事情。”
　　眠月将小夭扛到肩上，“你放心，我就当自己不记得了。”
　　她说着，便向屋子走去，没走两步又回头道：“桑甜儿一家，你也不用担心，她们不会记得你的脸。”她真诚说道。
　　“你的能力，我一直是有所耳闻的。”相柳看着被她扛到背后的小夭道。
　　桑甜儿将小夭放进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棺材里，这棺材方才就一直藏在屋子里，一开门就能看见。
　　桑甜儿起身打量着这个莹玉棺材，不由赞叹道：“这可真是奢侈，也不知那家伙从哪寻来的。在这里面躺着，即便外面燃烧殆尽，都无知无觉吧？”
　　相柳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这莹玉棺材是我从荻山君那里借来的。”
　　“荻山君？怪不得。”眠月起身靠在棺材上道，“那老不死据说活了三千多年，你居然能从他那里抠出东西来？”
　　相柳靠在棺材旁，探手替小夭理了理散乱的发丝，“我同他倒是有些交情。”
　　眠月抱胸道，“你倒是广交天下好友，谁都可以相与。”
　　相柳道，“不过是无聊罢了。”
　　眠月打量着他看向小夭时的神情，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眠月低头轻拍棺壁，被相柳阻止，她收了手问道，“这棺材有何用处？”
　　相柳道：“就像你说的，可以隔绝痛苦，只要在这棺材之内，便是死去，也只如睡着一般。对活人则更有用处。”
　　眠月道：“我不信这老不死会白白借你。”
　　相柳道，“自然是有条件的。”
　　眠月嗤笑道，“果然。”
　　相柳道：“不过于我而言，倒也不算什么。”
　　眠月问道，“他要什么？”
　　相柳轻扯嘴角，“三枚海妖丹。”
　　眠月闻言顿时直起身来，“你疯啦？”
　　相柳无言。
　　眠月道：“你这真是不要命了。”
　　相柳叹息，“不过是累一些，在我看来倒不算是件太难的事。”
　　眠月不屑道：“你这又是何必？既然决心舍弃，便由着她去，还为她设想那么多。既然不舍，又何必要狠心同她分开，还要故意招她恨你。”
　　相柳侧目看向眠月，目光如刀。
　　眠月当即闭上了嘴巴。
　　眠月走后，相柳盖上了棺盖，透过晶莹棺壁，遥遥看着小夭。
　　她仿佛那冰晶球里的女鲛人一般，看着近在咫尺，却深知远在天边。
　　他用灵力将莹玉棺材搬出屋子，召开毛球，一路带着去到了海上，摆进了白色海贝中。
　　这海贝中有着强大的阵法，可助他完成解蛊仪式。
　　小夭醒来时，身在玉山。
　　她从木屋中走出时，日头正盛。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太阳，却不觉刺眼，反而温温柔柔，光线正好。
　　门前的桃花开得正好，灼灼其华，灿灿如霞。
　　水荭袅袅而来，催促她道：“还不快些，磨蹭什么呢？你爹娘都该等急了。”
　　她有些不解。
　　水荭看她那愣头愣脑的样子，表情更加不悦了，上前拉过她手，边走边说道，“你这惫懒的性子，以后可怎么办才好，日后你要怪，就怪王母，是她把你惯成这样的，可不是我水荭。”
　　小夭娇憨笑着，也不说话。
　　阿獙站在不远处的桃林里吹箫，见她们过来，也停了动作，面带微笑，慢慢说道：“小夭，你今日又睡过了。”
　　水荭没好气地道：“人虽醒了，魂还不知在哪飘着呢。”
　　阿獙笑笑，又吹起了箫。
　　烈阳急吼吼从天上落下，“小夭，你爹娘已到山下了，你可快些吧！”
　　小夭见他们都这般高兴，自己的心情也不禁愉悦起来。
　　她已许久不见父王和娘了。
　　到了王母殿前，小夭向王母叩拜行礼。
　　王母道：“你今日下山后，不可再任性捣蛋，需做好自己的本分，切不可辜负了父母的一片关爱。”
　　小夭含泪又叩首道：“是！小夭谨遵王母教诲。”
　　水荭将小夭带到了山门口，牵着她的手道：“我就送到这了，下来的路该你自己去走。”
　　小夭颔首。
　　水荭走了，小夭便独自下山，走到半山腰时，突然听见树丛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她拨开树丛，便见一个小孩蹲在那哭泣。
　　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小夭问，“你怎么了？”
　　小孩抬着头，圆圆的眼睛看着她，晶莹得仿佛云雾缭绕的水潭，“我从蛋壳里出来，不知该去哪里。”
　　小夭摸了摸他白色的头发，指了指山上道，“王母仁慈，你可以去投奔她，寻个依靠。”
　　小夭看着小孩艰难地爬上山去，却并未帮忙，她总觉得他身上有无限力量，应该自己去寻找属于他的路。
　　小夭又开始往山下走，离得很远，便看到山下浩浩荡荡站了一大波人。
　　她欢快地一路小跑到了山下。
　　母亲慈爱地笑着，牵起她手，“小夭长大了，如今是个大姑娘了。”
　　父王摸了摸她的头，“更漂亮了。”
　　她抬头，却怎么也看不清父王的脸。
　　母亲牵着她，上了云辇。
　　小夭却始终不肯松开相握的手，眼含热泪道：“母亲，我好想你。”
　　母亲笑着摸了摸她的脸，“傻孩子，我一直都在。”
　　小夭破涕为笑，“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母亲坐到她身边，将她拥入怀里，“你是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不要你呢？”
　　小夭用力点着头，将眼泪抹了母亲一身。
　　她随母亲去了神农山，神农山上凤凰花开得灿烂，玱玹和轩辕王站在树下，遥遥等着她们。
　　小夭见到玱玹，放开了母亲的手，飞奔过去。
　　玱玹也向她跑了过来。
　　走得近了，小夭才发现，玱玹不一样了。
　　玱玹唤道：“小夭。”
　　小夭笑道，“哥哥！”
　　他们像失散已久的亲人，又仿佛长久相伴，却突然被分开，好不容易才得以相聚。
　　二人在树枝蔓延出停住了脚步。
　　小夭束手道：“哥哥，你不一样了。”
　　玱玹面含笑意，“爷爷已传位于我。”
　　小夭这才想起来，他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
　　他头戴金冠，身穿王者黑袍，一派王者气度。
　　小夭笑道：“恭喜哥哥。”
　　玱玹也笑，“多谢妹妹。”
　　她同玱玹在凤凰树下荡秋千，仿佛又回到了朝云殿。
　　阿念从不远处跑来，硬是和小夭挤到了一起，她对着玱玹道：“我也要玩。”
　　小夭也不排斥，由着她胡闹，两个人在秋千上荡得起劲，倒是把玱玹给累个半死。
　　晚上，一大群人在紫金宫用膳。
　　轩辕王坐在上座，母亲和红袍的叔叔坐在一边，玱玹坐在另一边。
　　阿念硬是挤到了玱玹桌上，笑嘻嘻地向着轩辕王敬酒，喊他爷爷。
　　一群人哄笑着，看着阿念耍宝。
　　小夭看看母亲，又看看坐在下座的父王，没有说话。
　　宴饮到一半，有侍者禀报，青丘涂山璟献上琴曲一首，以贺王姬回归。
　　小夭抬头探看，便见璟笑意盈盈而来，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
　　小夭也回以一笑。
　　琴曲奏毕，玱玹邀璟一同用膳，璟坐到了小夭旁边的位置，看着她，满是依恋。
　　小夭突然起身，对着轩辕王、父王、母亲敬酒道：“我同丰隆订婚已久，请外爷、父王、母亲应允，让我们早日完婚。”
　　璟脸上的笑容落了，小夭却并未在意。
　　很快，就到了大婚之日，赤水漫漫，荷叶连连。
　　小夭同丰隆站在赤水氏的大船上，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她们行礼拜堂，祭祖交杯，顺利地完成了婚礼。
　　小夭和丰隆成婚的第二年，生了第一个孩子，是个男孩，十分可爱。
　　小夭给他取名叫柳。
　　柳百日这天，有侍者来报，说是防风氏二公子，防风邶来访。
　　小夭把孩子交给乳母，提裙狂奔，穿过人群，跑过廊道，跨过门槛，便看到那个身穿白衣的人，芝兰玉树，立于门前。
　　他一手牵着马，潇洒飘逸。
　　湖风吹来，扬起他衣袂，更显出尘气质。
　　他转过头来，那张魂牵梦绕的脸瞬间清晰。
　　他眉眼带笑，唇角微挑，“我给你带了一支北地的料峭寒，不知你可会喜欢？”
　　他手上是一支发了新芽的枝条，看着春意盎然。
　　小夭笑着接过了枝条，眼角却不由落下泪来。
　　“你能活着，便是好的。”
　　小夭在梦里笑了，却悲伤满溢。
　　相柳坐在莹玉棺材边上，棺盖已被打开，小夭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他感受到小夭心中悲伤，不禁皱起了眉头。
　　眠月说过给她的是一个美梦，便绝不会错。
　　却不知问题出在了哪里。
　　明月已落到半山腰，海天相接出已出现朝云。
　　时候到了。
　　相柳摊开手掌，掌心凝聚出一柄小刀。
　　他握住刀柄，猛地刺向心脏。他忍着剧痛，急忙抬头看向小夭。她依旧平静，丝毫不见痛苦表情。
　　相柳露出欣慰笑容，这个交易，果然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