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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潞州城中 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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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隔壁城池休整了半个月,宿无相整日指点他阵法与剑式,李执玉只觉得耳朵都要生出茧子了,但奈何他严肃至极,甚至不肯让他松懈半分。
这修为硬生生提了一个阶层,生出金丹时,他自己都有些诧异。
原本是庄重而又神圣的一个突破,却让他在吃完肉包子之后,就觉体内出现异样,紧接着宿无相替他护法,指导他如何适应。
李执玉:好随意。
早知道不这么期待了。
不过也不排除是宿无相暗中帮了他。
半月来,他跟他也腻歪了挺久,李执玉第一次见这么不要脸的宿无相,缠着他牵手亲吻拥抱,这般放肆,和逃婚前的矜持完全不一样。
如果不是脸和声音一样,他都要觉得换了个人了。
这会儿,他刚将人推开,就看到不远处熙熙攘攘,人群聚集。且看服饰,与他们的相差不大,似是清秋山的弟子。
“发生什么事了?”
这里地处雍州与丽州交界处,与轮回堂主支地也并不相同,为什么会有弟子在这修整。
因隔得还有些距离,宿无相索性拉住了李执玉,卸了御剑,直接瞬身传了过去。
甫一落地,一阵恶臭便扑面而来,看到眼前的景象,李执玉蓦然瞪大了双眼。
这一个个身着同样衣服的修士,竟早已死去多日,且他们的双腿全部被木桩替代,死死插/入地面,这才在远处瞧着像屹立不倒,上半身腐烂到早已生出蛆虫,蠕动的面部皮肉上,能堪堪窥见死前的情绪。
惊恐,错愕,慌乱,可怕,死寂。
空气中仍弥漫着腐臭味,李执玉紧抿着唇,没忍住别过头去干呕了几下,一回头,却见宿无相早已走近仔细查看起来。
“看这些蛆虫的大小,应该死去十日了。”
“这些弟子不是清秋山的,是缥缈宗的。”
李执玉捂着口鼻,问道,“怎么死的?”
“……应当是被人砍断了双腿,后被震断了心脉,最后,被安上这些木桩,插/进地面。”
“好残忍。”
李执玉叹了口气,“为何要砍断双腿。”
宿无相摇头,围着他们转了一圈,没有看出更多的线索来,他又抬起头,比划了一下此处与雍州丽州的距离。
如果说哪里离得近,双州竟都相差不大。
这些尸体,像是被插在了两州的中间地带。
像农作时需要插好稻草人一般,驱赶天敌。
宿无相眼皮轻颤,似是想到什么,轻道,“轮回堂干的。”
李执玉有些惊讶,“这么肯定?”
宿无相:“不肯定。”
李执玉:“……”
你好幽默。
“是不是他们,去问问就知道了。”
宿无相没再停留,带着李执玉瞬身离开原地,再次出现时,‘潞州’两字,正悬于门匾之上。
修行之人,日行千里,也并非妄言。
“轮回堂主支,在潞州?”
宿无相:“对。”
潞州位于清秋山以西,与方才的雍州丽州相隔百里,但不论怎么想,也不会想到它们会与方才的尸体有关。
李执玉亦是如此。
“你来这里怎么像回家一样?”
这巡城士兵,都没问他要通关文牒,只看他这两脸,就不约而同地将木栅移开,俨然信任不已。
“阿玉,你忘了,我原本是与其他弟子来这清剿的,但收到了令狐客的传讯,怕你出什么事,便率先去你那了。”
“令狐客向你传了讯?”
这事李执玉倒是不太清楚,他当时只觉自己脱力晕过去了,再醒来时,便看到了宿无相,其中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晓。
“对,我来时费了一番功夫,好在他并未让你受重伤,还治好了你,只是他自己精力耗尽,便让他先行回清秋山了。”
李执玉听着,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脑海中却若有所思。“令狐客伤的重吗?”若是因为救他而受伤,他心中还挺过意不去的。
宿无相知晓他心中所想,安抚道,“放心吧,我查探过,他并未重创,只需在灵力充沛之地修养半月便可恢复,不必担心。”
李执玉果然松了口气,心情也变好了些。
“下次见他,定要当面道谢。”
进了潞州,宿无相带着直接李执玉去了当地府衙。门口衙役本想阻拦,但在见到两人这身衣服时又顷刻间变了脸色,甫一转身迎接入门,对旁边人道,“去告诉大人,清秋山仙师来了。”
那人手脚麻利地应答离开,两人被带到后堂落座,“仙师稍等,大人随后便到。”
宿无相颔首点头,面无表情。
李执玉打量着四周,心里犯着嘀咕,他为什么不找轮回堂,而直接找府衙?
不过转念一想,又有些明白。
只要轮回堂在潞州,那这府衙,便一定会有消息,左右逃不出这潞州城内。
一盏茶的功夫后,李执玉便听到远远地传来几道急促的脚步声,不知是修为大涨的原因还是为何,即便未曾见到人,他却依旧能够感受到远处脚步的靠近,且光凭听声音,便能够猜测出来人高矮胖瘦,年龄大小,甚至男女老少。
他阖上双眸,动了动耳朵,如今往这边赶来的,为首是一个中年男子,身形瘦长,约摸四十来岁,脚步一沉一虚,应当是受了腿伤。
他的身后,则跟着几个十几岁的少年,脚步沉稳有力,身形健壮。
气喘吁吁的声音犹在眼前,几人到达后堂时,李执玉也在同一时间睁开了双眼,正巧对上了为首那人的眼睛。
中年男子,身形瘦长,左腿有疾。
倒是都对上了。
他的目光又落在他身后那些人的身上。
奇怪,他听到的明明只跟了五个人,可为何后面站着六个人?
六人不约而同地候在堂外,没再进来,李执玉也听不出是谁没有露出脚步声,只好作罢。
想着等会儿将此事告知宿无相,却见他也与他一样,刚把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收回,站起身来,看向了为首的潞州府尹。
“仙师光临,不知所为何事啊。”
府尹眼力见不错,还没等宿无相说话,他就先问出了口,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与谨慎,但光这么一问,李执玉就听出来,两人之前就见过了。
宿无相不语,只拂了拂袖,这后堂中,刹那间就出现了一具尸体,与方才在路上遇到的那些尸体一模一样。
“啊!”
众人吓了一跳,府尹更是连连后退。
直到确认这尸体果真死透了,才大着胆子走近些看,他看了一眼尸体,又看了一眼宿无相,有些不明所以。
“仙师这是……”
“这是在你们城外发现的尸体,经查明,是轮回堂的人干的,赵大人,你可有应对之策。”
赵明一噎,眼珠提溜转了会儿,才笑着回道,“轮回堂?仙师明查,我潞州境内,可未曾听说过有这种地方。”
“仙师不妨说清楚些,轮回堂都是什么所在?我等也好去查清一切。”
李执玉心中感叹,不愧是州城府尹,这话语天衣无缝,主打一个不认。
他不认,他们的确也不好多做什么,只是……宿无相似并不是这么觉得。
他笑了笑,忽又抬手,将尸体收了回去,对着堂外的衙役赫然虚空一抓,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便不受控制地被抓了进来。
李执玉眼皮一跳,当即认出这人正是他方才没有感应到脚步声的人。
倒也不是他修为有多精湛,实在是这人……好像没有心跳。
赵明嘴角抽搐,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仙师您这是?”
宿无相睨了这人一眼,“这人,便是轮回堂的,赵大人将他纳入府中良久,竟是没有半点察觉吗?”
赵明脸色一白,刚想解释,却听到宿无相声音更加冷淡。
“赵大人,清秋山从不帮藏匿邪修之人,你想好了再回答。”
这话无疑是旁敲侧击,说的也是委婉,没有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李执玉盯着宿无相,心中忽又感叹,不过短短数月,他竟连为人处世都已经学的这般出神入化了吗。
赵明唇微微翕动,更是不知如何回答。
正当他纠结之际,却见原被宿无相抓进来的那人脸色骤变,随即脖颈平白处生出一道血痕,躺在地上的身体止不住地扭曲抽搐起来,须臾,便沦为了一滩血水。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明亲眼目睹着这一幕,哑口无言。
宿无相擦了擦手,“被灭口了。”
他又抬头,看向赵明,“赵大人,你若不说,我也有法子找到他们,可你若说了,我倒是能在清秋山替你美言几句,往后若是想不被妖邪入侵,便多派些弟子为你结阵。”
说完,他又指着一侧的李执玉,朗声道,“这位,便是我清秋山的第一阵修修士,他如今可将你的一言一行都记得清清楚楚。”
赵明心头一跳,立刻朝李执玉客气地看了过来,他竟是没发现,这么个待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少年,竟也是如此厉害的修士。
他还以为只是仙师随行的下手罢了。
这句话无疑将赵明的最后一道防线击溃,他恭恭敬敬地朝宿无相拱手,似下定决心道,“仙师放心,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轮回堂是三年前搬到潞州的,原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世家大族,谁料刚落定潞州,潞州便平白丢失了不少百姓,当他们顺着线索查到轮回堂时,却发现他们府邸根本就进不去。
白日能见到人出来,却没有人进去,但他们总能无时无刻地派几个人安插在他们身边。
这也是赵明这么久都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即便知道他们所在,也不敢动手。
不过如今,好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