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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灭门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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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相师尊?”
门外传来一道声音,令李执玉瞬间清醒,他伸出手推开宿无相,脸别到了一边,提醒他道,“有人来了。”
青年有些欲求不满地抬起头来,那双清淡的眸子里闪烁着狠厉的光,是李执玉之前从没见过的。
宿无相微不可闻地蹙了一下眉,阿玉在这儿,他太投入了,竟是没察觉到有人靠近了。
在额前落下一吻后,他才恋恋不舍地轻声道,“等我。”说完,掐了个决,直接出去了。
门没开,人却出去了。
李执玉瞪大双眼,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果然成了修士就能为所欲为了。
回过神,他拢了拢自己的衣衫,轻咳了一声,伸手扇了扇风让自己的脸没这么热,才漫步环顾着四周。
这里是一处较为宽敞的小屋,桌案床榻,应有尽有,侧方,还能听到山泉流淌的声音,抬头看去,于窗棂眺望,日光下清澈的河溪宛如天上水,干净的不像话。
倒是符合宿无相如今的人模狗样。
他轻哼了一声,继续看了起来,窗棂往里,能瞧见一株生长极好的兰草,顺着微风缓缓摇曳。
这兰草?
李执玉眸光一凝,停了一瞬,两步并一步快步走了过去。
走的近了,便看的清楚了。
果不其然,这兰草是他想的那株。
五年前,在他与宿无相从临州城回江陵的途中,在官道中间,发现了这株兰草,当时它已经有些萎靡,且被车辙碾压过无数次,但并未死掉,或是还挂着一口气。
鬼使神差地,向来没养过这些花草树木的李执玉,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了一个念头,念头一出,话也蹦出来了。
他对宿无相认真道,“总在这儿也不是办法,要不把它带回去养着,能不能活,就看它自己了。”
反正在这官道上必死无疑。
当时宿无相怎么回的来着,他有些忘了,应该是答应了的,不然这兰草现在不可能在这儿。
想到这儿,他伸手,想去碰一碰那兰草,却只觉窗外陡然闪过一道白光,围着他的指尖缠绕了一瞬,准确无误地没入兰草体内。
李执玉后退了一步。
那是什么?妖?
与此同时,宿无相进了屋子,看到他盯着那株兰草,心下了然。
“眼熟么?”他走到他身边问。
李执玉道,“眼熟,只是我怎么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将它带回来的?你又怎么将它带到了清秋山?”
说到这,他后知后觉地看着他,斥责道,“逃婚那天,你还特意回家把兰草带上了?”
这话一出,原本温和的宿无相,却猛然拉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搭上脉搏,往其输入灵力,李执玉想抽手,却被他紧紧攥住。
“怎么了?”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顺着他的筋脉四处扩散,最终停在了他的心脉处。
心脉处逐渐变的暖了起来,他还想问什么,却见宿无相眉头越皱越深了。
他张了张嘴,不确定地问道,“我得绝症了?”
宿无相指尖一颤,复又露出笑容,将手抽了回去,可心口的那丝暖意依旧存在。
他揉了揉他的手腕,轻声道,“怎么会,我只是看看你的脑子是不是失忆了,这兰草我们当年本就没有带回去,是我来清秋山之前途径了那条官道挖走带到清秋山的。”
“……”
李执玉咬着牙,重复问了一句,“你带它,不带我?”
宿无相瞳孔微缩,眯眼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讨好,“好阿玉,此事是我的错,我不该逃婚,我后悔了,若是再来一次,我定会与你成婚,再带上你一起来清秋山,教你修炼。”配上他这张脸,颇有几分滑稽。
李执玉扬头,嘀咕道,“这才差不多。”
说完,他享受着宿无相手指的按摩,不经意问道,“方才是谁找你?清秋山的人?”既然不让他问缘由,那便一句句套吧。
宿无相脸上笑意淡了几分,沉声道,“对,有长老发现,清秋山进了妖人,以及邪修。”
话落,他忽想到什么,补充道,“你可还记的,我家被灭门之时的修士。”
这话一出,李执玉脑海中想起了不少碎片化的记忆,又逐渐连接成故事。
那是在他们很小的时候,江陵宿家一夜之间被灭门,唯独陪李执玉夜宿在他府上的宿无相躲过了一劫。
李执玉始终记得那日,宿府尸山血海,血流成河,落脚的每一处,都是宿家人残破的血肉,正堂之中,赫然还用留下了几个血字:‘宿氏全族当诛,不可留存世间!’
自那之后,爹爹将宿无相抱回府中待了一年,等风声过去,才肯让他跟着他一起出门,才肯让他回到那早已萧条人去楼空的宿府。
自那之后,宿无相便暗地里搜寻仇人的踪迹,宿家满门,皆被利刃所伤,其中,有显而易见的九阴铁爪,梅花银镖,断喉金剑。
这三个东西,都是世间流传最广的几个邪修最常用的法器,杀人头点地,千里不留影。
宿无相语气有些颤:“而这次收徒大会中,有人混进来了!其中,便有那些邪修的弟子。”
“你这么一说,的确是有几个冲你来的,特别是我取五颗珠子的时候,来了不少。”
说着,李执玉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便没错了,应当都是想杀我的人。”宿无相低声轻叹,握住了李执玉的双手放置心口处,腻歪道,“接下来的路危险重重,你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话语缱绻,却难掩认真。
李执玉本想阴阳一句,却在触及他双眸时停住了。
现在的宿无相,与他之前认识的,根本不一样,可这熟悉的感觉,却又能够让他确定的确是他。
逃婚这么些天,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李执玉凝着他,抽回了自己的手,“你确定任何事都不与我说?”
“阿玉,对不起。”
又是熟悉的道歉,李执玉却绞尽脑汁也想不到,除了逃婚这件事,这男人还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你这么小心翼翼,可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宿无相。”
青年话语一凝,与他对视,沉默许久,张了张嘴,却最终没说出任何一句话,他抬眸,看向窗台的那株兰草,轻声道,“再等等,等你的修为到了十二境,我便告诉你。”
李执玉:“……”
不想告诉他就直说。
“你觉得凭我的资质,能在几年内问鼎十二境。”
宿无相想了想,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年?”
“二百年。”
“……”
“哈哈哈……”李执玉干笑一声,将他推开了,自己则慵懒地躺在榻上,双手枕在脑后,突然惬意十足。
“不对,不用二百年。”宿无相好像真在思考他修炼到十二境的时间,左手五指甚至已经掐算起来了。
李执玉瞥了一眼,然后摆了摆手,闭上了双眼,“你去忙吧,我歇会儿。”
他觉得宿无相现在有点疯魔了。
但他觉得不应该在他面前说出来。
闻言,宿无相走了几步上前,替他拿了一件大氅盖上,又从腰间扯下一个东西塞到他手中,温声道,“阿玉,这东西与我心脉相连,若你想唤我,便将它拿出来。”
说完,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人消失的那一刻,李执玉瞬间睁眼,他利落起身,看着手中的东西出神,是个玉色腰坠,手感不错,摸起来很舒服。
将东西挂在腰间,他又走到了窗边的那盆兰草前,颇为惆怅。
宿无相不肯说发生了什么事,也不肯说他为什么逃婚,给他一种憋什么大事的感觉。
不过他知晓他的性子,若是不想说,那便什么也问不出来。
与其这样,还不如他自己去找。
这样想着,他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幕降临,宿无相所处的地方夜景倒是不错,行至边际,俯瞰之下,万家灯火,宗门之间也是和和睦睦……
“你站在这做什么?”身侧突然传来如鬼魅一般的声音,吓的李执玉一怔。
他警惕侧头,只看到令狐客负手而立,淡定自若地眺望远方。
李执玉煞有其事地看了一眼他们的身后,确定是宿无相住的地方,又难以置信地指着他问道,“你……哪来的?!”
他没记错的话,宿无相门下,应该只有他一个弟子才对。
而且这里应该有结界吧?
他虽然没看出来,但也能感受的出。
……令狐客就这么穿梭自如了?
“我,无处不在。”令狐客声音冷淡,缓慢拂袖,长身如玉,夜风吹过,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
然而李执玉眼中,只有嫌弃。
装货!
“那你继续吧,我先走了。”
他不想和这么有病的人在一起,怕自己被感染了,他聪明十几年,可不能因为这么个人就毁了一辈子。
想到这,他脚步加快。
谁料一阵风猛然吹过,原本在他身后的令狐客,顷刻间站在了他的正前方,两人隔着安全的距离,对面依旧神色冷淡,眸中并未有半点情绪,负手而立,朝他微微颔首。
“你叫……李执玉。”他有点不太确定的说。
李执玉抿着唇没说话,可袖口下的拳头已经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令狐客见他没说话,只当他默认了,继续道,“你就不想知道,宿无相背后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