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辞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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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意生气不仅是因为李辩的无理。她坐上王大夫的坐诊台之前，已经做足了心理建设，知道自己可能会被蔑视，会被不信任，会被拒绝。但是真的有患者当面晾了她。她的心里翻腾起一股难受的情绪。再加上李辩的一搅合，她就更加沮丧。
就这样。宋意在医馆看着别的医生忙忙碌碌，自己的坐诊台上门可罗雀。宋意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她告诉自己：没有关系，总会有人来的。
果然，有一个五岁的小女孩被母亲抱着来找王大夫，掌柜把她引导到宋意的坐诊台上。这个小女孩长得可爱极了，白净的小脸圆嘟嘟的，一笑，两个梨涡就像两个小酒杯盛满快乐。
宋意长得漂亮，笑意盈盈的，很有亲和力。小女孩很喜欢宋意，被母亲从手上放到地上，一下子扑进宋意的怀中，“姨，姨，玩，”笔。”宋意明白小女孩子是想玩她桌面上的毛笔，她怎么可能拒绝得了这么可爱的小奶团子呢！她一把抱起奶团子，和她一起玩笔。
掌柜跟小女孩子的母亲说了王大夫的实情。
小女孩子的母亲跟别的顾客一样：“我们去找别的大夫。”
说着，小女孩的母亲要从宋意手中把小女孩抱过去。小女孩正和宋意打得火热，被迫要离开宋意。她不肯，不停挣扎，嚎啕大哭。
宋意看着孩子满脸泪痕，撕心裂肺的哭声让她于心不忍。她小声问：“要不，就让我给孩子看病吧？”
女孩的母亲停下了抱孩子的动作：“那也行，这孩子没什么大病，就是最近胃口有点差。”
宋意心中窃喜，终于有人肯相信她了啦！
她仔仔细细地查看了女孩子的舌苔、眼睑，认认真真地把了脉，再三询问女孩子母亲孩子在家吃饭、拉粑粑、睡眠等一切情况。
女孩子母亲笑道：“你这小大夫，看着年纪小，做事倒用心。”
宋意报以一笑：“你想想，孩子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身体状况发生？”
女孩子母亲也想不出什么特别的事项，说：“该告诉你的都已经说了，就弄点开胃的就行了，不用这么麻烦。”
宋意听完，不假思索地写下方子。女孩子母亲照着方子抓药去了。宋意逗着小女孩子又玩了一会儿。等她的妈妈抓好药，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日薄西山，倦鸟归巢，只有晚霞留下迷人的颜色。
医馆要打烊了，宋意一天就只看了一个病人，但她心满意足，无论如何也算开张了。
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原先来给宋意看病的小女孩被她母亲抱着回到了医馆。
女孩子母亲怒气冲冲，指着宋意的鼻子骂：“你这个庸医，不会看病就不要看，我家孩子早上好好的，傍晚吃了你开的药，现在全身都是红疹子。”
女孩母亲的骂声立刻招来众人，大家都围在宋意的诊台边。
宋意蹙眉，她瞧向小女孩，果然，小女孩子的脸上是一块一块突起的红皮疹。
“这个孩子过敏了。按皮肤过敏来解决。”宋意脱口而出现代词汇。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在古代，是没有“过敏”这种说法的。但话已出口，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
“什么？过敏？我熟读医书几十部，从没有听过这个词。”李辩坐在诊台上，阴阳怪气地怼宋意。
李辩一开口，大夫们对“过敏”这个新鲜词汇颇有成见：
“是啊，我也是。只有听过皮肤长癣、长疮、长疣，哪有什么皮肤过敏？”
“闻所未闻，什么过敏，不会是宋大夫自己编的吧？”
李辩见大家议论纷纷，不嫌事大，不停拱火：“要不是仗着东家少爷，她能留在医馆，哪里会行医哦！”
小女孩的母亲听到大家围攻宋意，更是怒火中烧：“原来你不会看病？你不会看病逞什么能？你干嘛要来祸害我的女儿！......”
掌柜见事情要闹大，立刻上前安抚：“这位太太，宋大夫也是医馆的大夫。您放心，孩子的疹子，我们医馆一定给她治好。”
李辩走到小女孩母亲的身边，笑得晦暗不明：“哼！她是我们医馆的大夫？将来是！不过，现在她还只是大夫的学徒。”
小女孩子母亲嚷得更响了，口不择言：“好你个医馆，竟然让学徒给我女儿看病！我女儿要是有个好歹，我一定要告到府衙！你们这些个大夫逗吃不了兜着走！”
“哎！这位婶儿，我们可是正经大夫，跟那个黄毛丫头可不一样！”
“对对，您要告就告她一个，跟我们没有关系！”
......
医馆的同僚平时待宋意不错，可是宋意真要摊上事情，就会影响医馆生意，影响他们的业绩。所以，这个时候就墙倒众人推。
听到同僚们这么说，说宋意不伤心，那是假的。她平时也是勤快的人，大家对她喝三吆四的，她毫无怨言，把大家给的事情做得妥妥帖帖的。但是，一出事，大家立刻明哲保身，跟她划清界限。
宋意深吸了几口气，缓和了自己的情绪，平静地对女孩子母亲说：“你来就诊的时候，我问过你，孩子有没有特别的地方，你没有告诉我，孩子平时吃一些食物容易长皮疹。”
宋意说得很笃定，因为她知道小龄儿童特别容易过敏，在开处方的时候就特别注意药性，注意防敏。
孩子母亲确实没有细说孩子吃鱼会拉肚子的情况。但她不认为皮疹与鱼没有关系。她依旧认为宋意是个小大夫，孩子的皮疹与她的药一定有关系：“我孩子以前吃了鱼会拉肚子，但是这与皮疹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不会看病，乱开药！”
宋意心平气和地说：“孩子最重要，现在要确认孩子为什么会长皮疹，防止以后再长。还有，孩子要给我，我检查喉咙有没有水肿，喉咙水肿很危险，随时会不能呼吸。”
众人看向孩子，孩子唇色开始发白，快要昏厥过去了。
孩子母亲慌了神，宋意一个箭步窜到孩子面前，来不及检查喉头，拽着孩子的脚严肃地问：“孩子马上就要没命了，你让我动手吗？你同意吗？”
宋意的心提到嗓子眼了，她很想立刻救孩子，但是她的母亲不同意，就算把孩子救活了，麻烦会接踵而至。
孩子母亲还在犹豫：“要不，让别的大夫试一试？”
李辩第一个叫起来:“我从没有听过这种病！解铃还须系铃人哪！”说完，他朝着宋意送去一个挑衅的笑。
其他三位大夫听到这话，谁会接一个烫手山芋呢？他们纷纷摆手推却：
“不行！”“我救不了！”
......
宋意一咬唇：救孩子要紧，管他后续会发生什么。她从香囊中掏出一个三根手指大小的刮板,按在孩子脚底的过敏反射区，一放一锥，不停往复，孩子脸上突起的红皮疹渐渐消退，肉眼可见，孩子的唇色慢慢恢复红润。
“姨，痛！”小女孩恢复了知觉，哭了起来。
宋意看着孩子没有危险了，停下了锥揉，温柔地哄着：“姐姐坏坏，弄疼了小宝贝。姨不弄了，小宝贝不哭了！”
小女孩很乖巧，立刻擦了擦眼泪。
“告诉姐姐，你下午吃了什么？”
“祖母说吃啥药啊，吃点鱼比啥都强。我以前吃鱼会拉肚子。但是祖母让我吃。”
“那你是没有喝药吗？”
小女孩摇了摇头。
“吃了鱼，是不是耳朵痒？鼻子痒？脸上都痒？”
“对啊，很痒。”
宋意对众人说：“大家都听见了，这是吃鱼才导致的皮疹。她的药还没有喝，不是我开的药的问题。”
宋意的话推翻了女孩母亲之前的指责，让女孩子母亲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女孩母亲现在不是就事论事了，一心在宋意身上找错误。她固执地认为自己的女儿没病来调理调理，竟差点就没命了，越想越生气，蛮横地骂着：“她一个五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说的话也能听的？就是你的药把她吃不好了！你想赖账！”
说完，孩子的母亲还不解气，忽然哭天抢地，一把抱起女儿，走向医馆大门口：“哎哟，大家伙都来评评理啊！这个医馆，请不起好大夫，找了个这么小的女大夫，不会治病，把我女儿差点治死了！看，还把我女儿的脚伤成这样！”
孩子母亲一喊，过往的人都拥在医馆门口看热闹。果然，小女孩的小脚丫因为刚才紧急急救，被锥得有些微微发肿发红。
宋意瞧着这一幕，却越发得冷静了。
宋意走到医馆门口，面对着女孩母亲，说话掷地有声：“我现在就辞了医馆的差事。”
闹哄哄的人群突然就安静了。
紧接着，她面向众人，不疾不徐地说：“请大家相信‘人仁堂’，这里的大夫都是赵老爷和掌柜的亲自挑选的。大家请放心，前来救医。”
她转而向掌柜的福了福身子：“谢谢掌柜的抬爱，让我坐诊一天。”
她还向其他四位大夫道谢：“在这学习的三个月，感谢大夫们的指教。”
李辩先是一愣。他没想到宋意就这么主动离开医馆。过了会儿，咧嘴得意地笑了。
“宋意真的会负气离开医馆吗？”李辩边嘴角噙笑边等着看宋意的好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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