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紧我！浪来了》醉卧皮沙发

57、“好！那就往前看。”

　　在没见到相片前，卢嘉欣就已经放弃，她是来提醒齐天磊的：“天昊事事要同你争，他性格太极端，你要让何小姐多注意，”见齐天磊只着急看相片，她坐实怀疑，觉得荒谬的同时抬手往门外指，“我刚刚看见他……出去了。”

　　声音都在抖，下一秒，卢嘉欣拖住齐天磊的袖口，问：“天磊，从前是我不对，你能原谅我吗？”

　　“不能！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齐天磊立刻回，可出门前，他轻轻补充，“嘉欣，谢谢。”

　　卢嘉欣笑，直站到齐天磊的背影让夜色和人群吞没，才终于察觉裸露的手臂起了层鸡皮疙瘩，转身脚步轻松地进了厅内。

　　廖小峰没走出多远，他脚步踉跄，每迈出一步都像踩在棉絮。

　　周围的街道被点缀成灯的海洋，到处都是挂着星星的圣诞树，连叮叮车都被彩灯装饰得金碧辉煌。

　　他看了觉得欢喜，每年这个时候，仿佛全世界都在为齐天磊庆祝生日，借此，他可以在人群欢呼的间隙，正大光明地想他，想他是否在英国，也在庆祝，也许sally会买生日蛋糕，叫一帮玩得好的同学将齐天磊围在中间，催促齐点蜡烛许愿，最后在新年的钟声相拥呐喊。

　　廖小峰自己是不过生日的，温霞生他时在老家难产，生完发高烧，烧得连日子都记不住，只晓得是个寒冬腊月，生小婷倒是顺顺利利，在春暖花开的3月，后来举家搬迁至香港，深水埗的旧楼里没人会过生日，再后来温霞离开，日子宽裕后，廖小峰会在春暖花开的3月买一半烧鹅，但不是以生日名义。

　　直到齐天磊住进来才有了生日这个说法。

　　光顾着享受别人对自己的好，第二年、第三年，齐天磊突然想起询问廖小峰的生日，得到的回答是——不知道日期，从来没过过。

　　在这个家待了3年，齐天磊早就习以为常，于是默默选择在圣诞节买了蛋糕和礼物，然后当着庞奶奶的面宣布，以后他和廖小峰的生日都在圣诞节，未来每一年，他们都要一起过！

　　他不知道的是，廖小峰只过了那一次生日，且愿望为他而许。

　　希望他得偿所愿，希望他永不孤单，希望每年的生日都有人陪在他身边……

　　即使头晕眼花，廖小峰也想把最好的给齐天磊，譬如此刻，三三两两的游行队伍从他面前经过，其中一个人手里捧着金黄色的星星灯，他觉得好看就去追，追去了马路中央，星星灯已然消失不见。

　　好在到处都是交通管制，车辆不敢开快，可被他逼停后没了耐心疯狂按喇叭。

　　刺耳的尖锐冷不丁吓他一跳，站不稳往后倒的时候，竟跌入坚实的温暖怀抱里，有人从背后环住他，带着他往对面走，他无法从虚影中分辨实体，却觉得无比熟悉，沉溺其间的同时还不忘抬手乱指：“过生日……星星……”

　　手指的方向是个教堂，今日格外热闹。

　　唱诗班分列于教堂门口的台阶上，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一枚星星，边唱赞歌边对来往的游行队伍送出祝福，齐天磊将人扶进去，他其实没听清廖小峰说什么，就是碰到那双冰凉的手，想找个地方让廖小峰先暖和暖和。

　　教堂里面被点燃的蜡烛哄得温暖，并且人不多，大概由于这个点，讲道与布饭都已结束。

　　他把廖小峰扶坐到背风的长板凳上，仍觉得冷，又把外套脱下来盖在廖身上，廖小峰以为有人要扒他衣服，下意识攥紧了西装领口扭来扭去：“不行！衣服是sally买的，要还给sally！”

　　听到这里，齐天磊无可奈何地俯下身，哄着劝着把他的手抽出来，然后小心地拢紧外套，不给风留一丝空隙。

　　外套大，竟将廖小峰整个包裹起来。

　　同时齐天磊也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廖小峰耷拉脑袋，昏昏欲睡，但还有意识，这次终于吐字清楚：“……星星，送给天磊……生日……”

　　齐天磊本来在帮他暖手，忽然动作就停下了，他有8年没再过生日，刚开始不太习惯，可当身边除了廖小峰再没人给他过之后，连他自己也逐渐淡忘，现在猛然记起，他敛起目光把脸深埋进廖小峰的手心里。

　　静静待了片刻，廖小峰的身子开始暖起来，齐天磊将他往墙根挪一挪便离开，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星星。

　　星星散发橘黄色的温暖光芒，拿在手里是有些热气的，索性塞到廖小峰怀里，然后坐到他身边，让他可以靠在自己肩膀上睡。

　　不知道要待多久，但希望时间可以无限长下去，因为到明天，就必须面对残酷的现实。

　　酒气蒸发，喝多的人很快被热醒，可意识尚且朦胧。

　　廖小峰不高兴地捧起怀里的星星，嘟囔道：“……热！这是什么？”

　　“是你的生日礼物。”齐天磊给他扶着，抬手看看表，刚好下午的11点57分，今日教堂不关门，赞歌不知不觉已经停止，但外头庆祝的人变得更多，间或伴随一两声新年祝福，好像每个人都已收获美满与幸福，除了他和他。

　　被这股氛围感染，又或者沾了廖小峰就舍不得丢，齐天磊卡着59分时问：“小峰，许个愿吧，无论什么，我都满足你。”

　　他从不否认是个冲动的人，8年前是，现在也是。

　　如果廖小峰说不要他结婚，如果廖小峰主动要他，那他现在就把人带到英国，从此了却香港的一切，严密囚禁。

　　他做得出，曾在黑夜盯着天花板畅想了无数次，然而廖小峰声音很轻，仿佛呓语：“……我想每个人都好，我想往前看……想睡……”

　　铛铛铛！

　　零点的钟声敲响，敲得齐天磊体无完肤，他忽然搂紧了熟睡的廖小峰，睫毛挂了几缕寒气，湿答答垂在廖小峰的鬈发里。

　　“好！那就往前看！”

　　圣诞节过后，一切又回到原点，只是廖小婷生了病，流感，一病就是半个月。

　　小婷的病刚好，这边庞奶奶又出了事，早起头痛、食欲不振，有次吃东西还吐了。

　　庞大勇请了两天假，要带奶奶去看病，可奶奶死活不肯去，只好打电话给廖小峰和廖小婷，让这兄妹俩帮着劝一劝。

　　“人老了总归不中用，花那冤枉钱干什么？还要排队等号，不去不去！”也不听兄妹俩的劝，兀自坐在藤椅上将收音机调至最大，“你们有事就去做事，别浪费时间在我这个老太婆身上，别听大勇乱讲，奶奶身体好得很！”

　　庞大勇咂嘴，刚想反驳电话突然响，他看了眼屏幕脸色一变：“小峰，帮忙照顾下奶奶，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

　　廖小婷可不管，在庞奶奶这她总是最任性的小孩，于是扑进奶奶怀里，故意用软乎乎的声音哀求：“去吧去吧，到时候去教堂行礼，人家还要奶奶陪着一起呢！”

　　同张立轩的婚期推迟，立轩爸爸前不久刚动了个大手术需要休养，小婷和哥哥商量，先注册，等张爸爸身体好了再行礼，这样两边都不耽误。

　　庞奶奶听了果然乐呵呵，用手点下了小婷的鼻尖：“好！奶奶不仅要观礼，等你以后生宝宝，奶奶还要给你带宝宝！”说完又抓起廖小峰的手，有些埋怨的意味，“咱们小峰什么时候也给奶奶听好消息呀？可别让奶奶等太久！”

　　“咳…哥你去买菜，我陪奶奶聊聊天。”

　　好说歹说，庞奶奶终于点头同意去检查，公立要排队，廖小峰托了位客户帮忙，确定两周后去私立住院，顺便做个全身检查。

　　又逢庞大勇忙，廖小峰便简单收拾行李住到庞家，帮着照看奶奶。

　　不知不觉又过去半个多月，这天工作结束得早，下午3点他从公司出来，搭的士去了趟电视城，给客户送合同。

　　很长时间，他的客户来源相对单一，要感谢深水埗旧楼的凤姐小晴。

　　在廖小峰做保险的第二年，小晴成了港商包养的二奶，她脑子活络，没答应过关去享福，而是选择生仔后留在香港做生意——帮内地客申请永居，生意做得挺大，还成立了中介公司帮香港人申请移民，以前跟她关系好的那一票小姐妹大部分都上了岸。

　　小晴一直记挂廖小峰，毕竟当年旧楼里的邻居都对她们避之不及，只有廖小峰从不嫌弃，有空帮拆英文信，没钱缴房租只要开口廖小峰向来不会含糊。

　　因此，她的中介公司一直免费帮廖小峰打广告，虽然几乎都是低廉的险种，但积少成多也让廖小峰赚了不少钱。

　　这不，影视学员班的杨乐乐就是他的客户之一，乐乐是内地大学生，选美没起什么水花，索性咬牙从影视背景板开始做起。

　　今天是演古装片，乐乐邀他进棚等一等，说有同事也想咨询保险。

　　为不打扰，他站得远，却看得津津有味，就是女主角说话声音太小，台词根本听不清，但胜在模样清纯，没记错的话，应是去年的选美冠军Effie。

　　好不容易导演喊过，Effie被记者采访，但她的大眼睛忽然亮起来，盯着廖小峰的方向。

　　廖小峰回头，便见呜地驶来辆摩托，车手皮衣加牛仔，蹬了双羊皮长靴，英姿飒爽，然而脱下头盔，竟是何佩茹！

　　“Hi！liam。”何佩茹有些许尴尬，但还是尽量云淡风轻地主动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