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医女》煜幸

91、赏花宴上的小插曲 话说孙

　　话说孙舜华假借更衣之名离开了沉香亭之后，就直接往养心殿的方向走去。虽然一路上被宫人阻拦好几次，但她仗着卫国公府嫡小姐的身份，丝毫没有畏惧，硬是推开了宫人，继续往前走。宫人无奈，只得悄悄地告知林莫寒。

　　“今日一定要见到皇上，我这等容貌仪态，皇上见了我一定会动心的！”孙舜华十分有信心。

　　她自诩为京城明珠，才貌双全，自小的愿望就是嫁给这天下最有权势的男子。虽说后宫已经有了皇后，但她相信凭自己的才貌，只要有机会入宫，迟早都会得宠的。就算做不了皇后，能做个宠妃也是好的，那也比一般人家的正妻有权有势。

　　之前她也曾经见过南宫琰一面，当时只觉得他丰神俊朗，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感觉。因为那时的南宫琰，只是三皇子，上面还有大皇子和二皇子，南宫琰并不是夺嫡的热门人选。那会儿她们更在意大皇子和二皇子。

　　林莫寒派派了两个宫人，紧跟在她身后。有了林莫寒的命令之后，宫人们也没有再阻拦她，而是默默地看着她。

　　于是很快，孙舜华就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养心殿附近，行至一个池塘旁边时，她看到了一抹明亮的黄色。那人正是她想见的南宫琰，但见他身材颀长，身姿挺拔如松，头戴着九龙金冠，身穿缂丝龙袍。

　　他的周身都在散发着一股由内至外的威压和贵气，此刻他正面对着池塘，背手而立，似乎是在欣赏池中的荷花。

　　孙舜华见状，眼眸亮了亮，心也突然砰砰地跳了起来，于是她加快脚步，往南宫琰的方向走去。但就在她离南宫琰还有三丈远之时，南宫琰的贴身小太监福子看见了她，小福子厉声呵斥道：“大胆，尔是何人？居然敢擅闯养心殿！”

　　孙舜华第一次被人这样大声呵斥，心里有些不满，但想到这里毕竟是皇宫，于是便垂下脑袋，佯装惊恐状，她低声道：“小女子是卫国公府的，今日来参加赏花宴，方才出门更衣，不小心走错了路，没想到走到了这里来。”

　　“小女子有罪，扰了陛下的清静，请陛下责罚。”她说着说着，就弯腰跪了下来，摆出一副小女儿家的姿态。

　　但小福子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他冷笑了一声，然后嗤笑地道：“胡说，为了今日的赏花宴，皇后娘娘在每处路口都安排了宫人把守，尔怎会迷路？”

　　孙舜华被小福子这样一质问，一时也不知如何辩解，于是她朝着南宫琰的方向磕了一个头，然后含羞带怯地道：“臣女，臣女确实是不小心走错了路，望陛下恕罪。”

　　“你是卫国公的孙女？”南宫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姑娘，然后平静地开口道。

　　这次赏花宴，南宫琰没有参加。他每日都很忙，有很多政务要处理，哪里有心思看赏花宴。今日下了早朝以后，他像往常一样来到了养心殿批奏折。连续批了一个多时辰的奏折，他觉得有些乏了，于是便起来活动活动腿脚，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荷塘旁。

　　跪在地上的孙舜华，在听到南宫琰儒雅清冷的声音后，心里顿时有些喜悦。

　　“陛下终于注意到自己了。”于是她微微抬了抬头，然后柔声道：“是，臣女是卫国公的嫡孙女，臣女叫孙舜华。”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蓝色纱衣，肩上披着白色的轻纱，微风吹过，给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她早就打听过，如今的皇后穿着清雅，她以此推测，皇帝必定是喜欢雅致的穿戴，故而她今日才如此打扮。

　　她想今日只要皇上见到她，一定会把她记在心里。她心里如是想着，却听南宫琰冷冷地道：“看来卫国公府的闺秀不太识路啊，以后出门的时候记得带着几个识路的丫鬟。下次去其他府邸或者进宫参加宴会，记得不要擅自乱走。”

　　“小福子，安排一个人，把她送回沉香亭。”

　　小福子闻言，立刻指派了一个小宫女：“把这位孙小姐送回沉香亭，你可得看好喽，不要让她乱跑。”

　　孙舜华闻言，脸上顿觉火辣辣的，她垂着脑袋，跟在小宫女的身后，转身离开了。

　　小福子常年混迹后宫，这些人什么心思，打的什么主意，他一眼便知。“好在陛下对此女无意。”小福子舒了一口气。

　　南宫琰并没有想太多，他只是觉得这位姑娘有些不守规矩。他每日要思考的大事太多，这点小事不值得他费心思索。

　　不一会儿，小宫女就把孙舜华送回了沉香亭，林莫寒派去的宫女，也低声跟林莫寒汇报了方才在养心殿发生的一切。林莫寒听完之后，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一个时辰过后，赏花宴也接近了尾声。今日诸位闺秀表现得都很不错，当然最出众的还是卫国公府的双姝。从柳太妃和五皇子表现来看，他们似乎比较中意孙燕婉做五皇子妃。太后则是更看好孙舜华。

　　宴会结束后，宾客们陆续离开，林莫寒单独把卫国公夫人留了下来。卫国公府的女眷以为有皇后娘娘会有什么单独的赏赐，脸上都露出兴奋之色。

　　“人人都夸卫国公夫人会教孩子，国公府出来的人确实也都是知书达理，懂规矩的。只是不知今日为何舜华小姐出去更衣时，走错了路，居然一直走到了养心殿那边？”林莫寒遣散了身边的人，单独留下卫国公夫人，对卫国公夫人说道。

　　卫国公夫人闻言，脸色大变，她立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道：“请皇后娘娘恕罪，是臣妇没教好孙女，臣妇回去肯定会好好的教导她。”

　　“你起来吧，不要动不动地下跪。”林莫寒道，随后便让云开上前将其搀扶起来。

　　“本宫也并非有意责难你，只是凡事都讲究一个规矩，舜华小姐不顾宫人的阻拦，执意闯到了养心殿，所幸没有出事。倘若下次本宫再在宫里举办宴会，再有闺秀在宫里乱跑乱逛的话，你说那成何体统？”林莫寒肃然道。

　　卫国公夫人此刻羞得满脸通红，她也没想到这个孙女如此大胆。眼前的这位皇后娘娘可不是一般人，皇帝也不是好色□□的皇帝，孙女如此行事，势必会惹帝后的不快，甚至导致帝后对卫国公府产生误解。

　　于是她再次扑通一声跪下，诚心道：“都怪臣妇没教导好她，臣妇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她进宫了。”

　　“嗯，好了，本宫也只是提醒你一下，卫国公夫人也切莫将此事放在心上。”林莫寒平静地道。

　　卫国公府一向忠君爱国，在南宫琰尚未登基之前，卫国公也未曾投靠过大皇子或者二皇子。所以在南宫琰看来，他们家也算是头脑清醒、懂得审时度势的。所以林莫寒也不想得罪他们。但是今日孙舜华之事，也不能视而不见，稍稍敲打他们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卫国公夫人小心翼翼地辞别了林莫寒，然后便带着家人出了宫。一出宫门，卫国公夫人就朝孙舜华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个巴掌。

　　孙舜华又疼又恼，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祖母为何打我？”从小到大，她都是在周围人的赞扬声中长大，平生还是第一次挨祖母巴掌。

　　“为何打你？你心里没点数吗？”卫国公夫人质问道。

　　孙舜华闻言，心里有些发虚。

　　“祖母，有什么事，咱们回府再说，在这里撕扯，平白让人看笑话。”孙燕婉拉着卫国公夫人的手，轻声道。

　　卫国公夫人想想，觉得她言之有理。方才是她太生气了，所以才在宫门口就动了手。

　　皇宫内，南宫琰处理完政务之后，便去了凤仪宫找林莫寒聊天。

　　“陛下，今日可是见到了卫国公府的孙舜华？感觉如何？”林莫寒一见到南宫琰，便笑着打趣道。

　　“哎，那个小丫头，不好好在沉香亭里待着，冒冒失失地跑到了养心殿，被小福子好一顿教训。”南宫琰笑着道。

　　“怎么？陛下心疼了？不过卫国公府的双姝，颜色确实出众，才艺也是拔尖的。”林莫寒漫不经心地道。

　　“嗨，朕压根儿就没仔细瞧她长啥样，只觉得她有些冒失。”南宫琰无所谓地道。

　　“那可不是冒失，那是人家冲破重重阻碍，去见陛下您的。”林莫寒语气有些发酸。

　　“哦？居然是这样。真搞不懂这些小姑娘的心思，朕有什么好看的？”南宫琰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莫寒正欲调侃他几句，就听见门外有宫女来报，是寿康宫来的宫女传话，说是太后娘娘请皇后去寿康宫一起用晚膳。

　　“朕也好久没吃过母后那边的膳食了，朕跟你一起过去尝尝。”南宫琰笑着道。

　　随后帝后二人便一起去了寿康宫。

　　寿康宫内，太后见儿子儿媳都过来了，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快快赐座，咱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用膳了。”太后笑着道。

　　“母后，今日的赏花宴如何？”南宫琰问道。

　　“甚好，皇后安排得好，闺秀们的才艺表演也好看。”太后和蔼地道。

　　“那四弟可有看中的人？”南宫琰问道。

　　“予方才问过柳太妃和四皇子的意思，他们都看中了卫国公府的孙燕婉。那一对姐妹花儿都不错，不过予更喜欢孙舜华，她性子活泼一些，招人喜欢。”太后道。

　　“母后，毕竟是为四弟选妃，还是尊重四弟和柳太妃的意思吧。”南宫琰皱了皱眉，然后对太后道。

　　“以儿臣看，孙燕婉性子稳重，确实更适合做王妃。舜华小姐确实活泼一些，但今日她闯到了养心殿，差点惊扰了圣驾。”林莫寒道。

　　林莫寒原本不想参与选妃的话题的，但她看太后对孙舜华赞不绝口，于是便忍不住插了一句。

　　“哦？发生了何事？皇后你仔细说给予听。”太后很是疑惑。

　　于是林莫寒便将今日孙舜华之事说了一遍。

　　太后闻言，抬眸看了一眼南宫琰，然后问：“陛下，你觉得那姑娘如何？”太后一直想往后宫里塞人，她听说南宫琰见到了孙舜华，其他的她倒都没多想，反而先问南宫琰对她的印象。

　　“不如何，说小了是性子冒失，说大了是冒犯宫规。皇后明明在各路口都安排人站岗，偏偏她把皇宫当成菜市场，想去那里就去那里，幸亏他们卫国公府一向忠心，不然儿臣还以为她们这般行事，是想刺杀朕呢。”南宫琰冷冷地道。

　　“不至于不至于，那个孙舜华只不过是存了一点小女儿的心思，想让陛下见到她而已。”太后直言道。

　　“虽说她们并无恶意，但这宫中该讲的规矩还是得讲的，不然倘若下次宫里再举办什么宴会，就会有人在宫里生事，那皇宫成什么了？还有没有威严？”林莫寒道。

　　太后虽不喜林莫寒的强势，但她沉思了片刻之后，也觉得林莫寒说的有些道理。于是她便道：“该敲打的还是得敲打，皇宫的威严不容侵犯。”

　　“母后圣明，这事就交给儿臣吧。”林莫寒道。

　　太后颔首，这种得罪人的事，她自己可不会亲自去做，林莫寒愿意做，那正合了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