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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深秋郊游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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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寒回到侯府后,对什么都是兴致缺缺的样子。别人不知她为何如此,但云开是知道的。生离如抽枝断绿,死别是永夜覆昼,真挚的情感是那般美好,却又那么脆弱易碎。
“或许这世间就没有完美之事,”林莫寒独自坐在书房旁,暗自思忖着。她想起了师父曾说过的话,人生本就是一场修行,或许只有经历过透彻心扉的磨难,才会渐渐开悟。
她正在思索着,就听外面有人在敲门。她的规矩,外人进她的房间之前,必须得敲门,她同意了,其他人才可以进来。
“进来吧。”她悠悠地道,随后便见立春神秘兮兮地走了过来,附到她耳边低声道:“三殿下约您明日去温泉山庄游玩。你去不去呢?三皇子府上的人,在门口等着回话呢。”
听到“三殿下”这个名字,她的眸色亮了亮,不知从何时起,一听到这三个字,她心里就感动温暖、踏实,或许她自己并未意识到这一点,但对于他的邀约,她不想拒绝。
立春见她似乎是犹豫了片刻,然后又见她点了点头。立春见状,立马笑嘻嘻得去跟来人回话了。
翌日清晨,林莫寒用过早膳之后,换上了窄袖骑装,她打算今日骑马去温泉山庄。身着月白色劲装的她,看起来英姿飒爽。
管家领她到马厩里,让她挑选马匹。她选了一批枣红色的小马,管家替她将马儿牵到侯府门口。一出大门,林莫寒就利落地翻身上马,只见她手里的马鞭扬起,马儿就嘚嘚嘚跑了起来,载着她朝郊外走去。
此时已是深秋,京郊的山林,在秋霜的熏染下,已是五彩斑斓。有夏日残存的绿色、有被秋风染成的红色,还有那金灿灿的黄色。真是“层林尽染秋意浓,叠翠流金已入冬。”
她和南宫琰在城外的十里长亭汇合,然后两人一起去温泉山庄。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条大河,河面十分开宽阔。秋日的河水,平静又清澈,带着一种深秋才有的肃杀之气。
行至大河的桥头处,林莫寒轻勒了一下缰绳,喊了一声“吁”,马儿的脚步就停了下来。林莫寒轻轻地从马上跃下,南宫琰见状,也翻身下了马。
“为何不走了呢?”南宫琰走到她的身旁,关切地问道。
“看着这里的景色不错,所以想多驻足一会儿。”林莫寒望着澄澈如镜、平滑如缎的水面道。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林莫寒看到此景,不由得念出了这首范仲淹的苏幕遮。
南宫琰的目光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笑一颦,甚至一个无声的叹息,都一一落在了他的心里。听到她即兴念起了诗词,不由得大笑了起来。
他朗声道:“林大小姐,今日出门,诗兴大发啊。”
林莫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解释道:“多日不曾出过远门,今日托殿下的福,才有机会欣赏到这深秋的美景。甚觉山河壮丽,心胸也开阔了许多,不似之前那般憋闷。”
南宫琰捕捉到了最后一句,于是他皱了皱眉头,忙问:“憋闷?莫非近日又有人找你麻烦了?”
林莫寒转过身,笑眯眯地望着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她注意到了他眼神里的关切之意。
“没有,刚刚见证了一场生离死别,有些感慨而已。”林莫寒道。
随后她便把昨日见江大山的经过,跟南宫琰讲述了一遍。
“春桃江大山这一对人,真是可惜了。他们之间的感情那么纯粹真挚,那么美好,可怎么就不能有一个好的结果?为什么总要破坏美好的东西呢?”林莫寒望着远处重重叠叠的山峦,哀叹道。
南宫琰感受到了她的忧伤,她以为她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没想到也有伤春悲秋的时候。或许这才是真实的她,她毕竟只有十七岁。
于是他安抚道:“你看你又一叶障目了不是?我们人赤条条地来,又赤条条地去,人生本来就是一场空,任何人所拥有过的财富、江山和所爱之人,最终都会随着人的逝去而消失。
其实春桃江大山他们,还算是好的,起码曾经拥有过珍贵的感情,他们的余生里,尚有这样一段美好的过往可以追忆。比起那些日日面对,相看两相厌的怨偶强多了。”
林莫寒闻言,嘴角微微勾起,凤眸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辉。她赞许道:“殿下说得很有道理,我确实是钻牛角尖了,想不到殿下如此通透。”
南宫琰听到他在夸自己,心里很是受用,嘴上却道:“本殿下毕竟痴长你两岁,这两年的饭,可不是白吃的。”
他这一句话,把林莫寒逗笑了,她笑起来嘴角上扬,恰似月牙弯钩,眼眸流转间,盛满星辰碎光。见她开心了,南宫琰也欢快了起来。
“话说这个案子一破,三殿下您应该是获利最大的那一个,接下来,你应该有些动作吧?”林莫寒道。
南宫琰耸了耸肩,装作不懂地道:“此话怎讲?”
“我听说原来的兵部罗尚书是二皇子的人,而王家和户部的袁侍郎是大皇子的人,王家是大皇子的钱袋子,因为这个案子的关系,他们都被拉下了马。接下来,殿下应该会趁机安插自己的人顶上这些缺吧?”林莫寒道。
“吆,原来你也知道这些事情。”南宫琰似乎有些意外。
“这些又不是什么秘密,但凡关注一点朝政的都会知道。”林莫寒道。
“嗯,也对,你说的没错,我已经把候选人名单提到父皇那里了,至于用不用,就看父皇的意思了。”南宫琰道。
说完,他又笑着凝视着她的眼眸,柔声问道:“所以本殿下该好好谢谢你,你想要什么作为谢礼?”
“我不要什么回报,其实这个案子能破,还是因为殿下心善。换成是其他人,不会关心一个伶人是死是活的。也是早知道此案涉及的人这么多,他们肯定早就压下来了,现在估计都追悔莫及。”林莫寒认真地道,“大殿下和二殿下都因此案折了人,会不会因此而记恨您呢?”
“呵呵,就算没有此事,他们也不会喜欢我的。”南宫琰双手一摊,无奈地道。
林莫寒想了想,又问:“那位柳阁老,是殿下的人吗?”
“他啊,谁的人都不是,也不对,他是陛下的人。”南宫琰道。
“原来她也有关注这些,是不是说明她的心里有自己呢?”,想到此处,南宫琰的心情有些愉悦。
“这样也好,起码他不会和殿下对着干。”林莫寒直言道。
“嗯,时候不早了,到了饭时了,我们还是先去山庄吧。”南宫琰道。
林莫寒嗯了一声,随后两个人都翻身上了马,过了桥,又走了二里地,就来到了温泉山庄。这个山庄是陛下赐给南宫琰的,因此山庄里的人,也都是南宫琰的人。
山庄的管家一看南宫琰来了,立马殷勤地赶了过来,并招呼丫鬟婆子们端茶倒水。管家目不转睛地盯着林莫寒看,心里暗想,三殿下很少和女子打交道,听说他的身边连个侍女都没有,怎么今日带了一个姑娘来了,莫非三殿下对人家姑娘有意思?
管家恭敬地给林莫寒行了一礼,然后就去安排午膳了。南宫琰和林莫寒在山庄里用了午膳,午膳有烤羊排,以及本地产的一些野菜、野山菌之类的,口味甚是地道。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午膳过后,丫鬟们撤掉饭菜,重新沏了一壶茶,端了上来。南宫琰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然后缓缓地道:“你听说了吗?西凉国的使团,不日就要进京了。”
林莫寒闻言,原本有些困意的她,马上来了精神。她坐直了身子,两眼放光,欣喜地道:“真的吗?怪不得最近几日,我父亲总是很晚才回家。”
“是真的,最近鸿胪寺和礼部,都忙着接待西凉国使团的事宜,肯定都忙得不可开交。”南宫琰轻声道,“不过,你若是打算跟那个左贤王接触的话,一定要小心一些,西凉人多狡诈。”
说到这里,南宫琰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林莫寒的神色。
“嗯,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林莫寒淡然道。
“殿下,靶场那边都已准备好了。”丁凯突然从外面匆匆地走了进来,跟南宫琰汇报道。
“好了,我知道了。”南宫琰回道。
然后他看了一眼林莫寒,笑着道:“要不要去靶场看看?”
林莫寒随即站起身来,笑道:“早就听闻殿下射击术了得,今日若能有幸目睹一番,实属三生有幸。”
南宫琰皱了皱眉头,然后道:“你何时也学会了说这些谄媚的话?”
二人边说边往靶场的方向走去,靶场设置在山庄深处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园子里。二人到达靶场后,南宫琰从丁凯手里接过了一把弓。他拉弓如满月,目光锐利,嗖的一声,箭矢离弦追风去,正射中靶心。
林莫寒忍不住在旁叫好,随后南宫琰又连着射了若干靶,次次都是箭无虚发,总体算下来,十发九中。他身子矫健,张弓搭箭,英气逼人。此刻的南宫琰,不再是那个她之前认识的温文尔雅的贵公子,而是一位英姿飒爽、霸气凛然的大将军。
“殿下,果然好箭术!真是百步穿杨!”林莫寒的眼眸里尽是仰慕之情。
南宫琰练习了一会儿射箭,觉得有些累了,便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林莫寒见状便走到南宫琰跟前聊了起来。
南宫琰的射击术早就名声在外,也曾得到很多人真心或假意的褒奖,但今日来自林莫寒的称赞,是最为让他开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