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门医女》煜幸

52、后宅再起波澜 昭

　　昭德侯府内，林莫寒将刚搓好的一批药丸，一一拾到干净的竹匾里，然后两个丫鬟将竹匾抬到院子里去晾晒。刚晒上，就见云开从外面匆匆地走了进来。

　　云开走到林莫寒的跟前，低声道：“大小姐，方才外面来了一个人找奴婢，他让奴婢给您传个话，说是三殿下约你明日已时三刻在醉仙楼见。您去不去呢？那人还在外面等着奴婢的回话呢。”

　　“不去，你就跟他说，我最近在忙着做丸子，没时间出门。”林莫寒道。

　　“可是，那可是三殿下。”云开迟疑地道。

　　“你就去这样回吧。”林莫寒道。

　　她知道南宫琰是好人，对她也屡次释放善意。但男女有别，她还是要避险的。不然的话，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赵映雪之流。

　　南宫琰是天潢贵胄，长得又英武不凡，京城还不知多少爱慕南宫琰的女子，她可不想当靶子。

　　前来递话的人，很快就回到了三皇子府。南宫琰第一次被人拒绝，心里有些不痛快。“她为何不肯见我？明明前几次约见，她都很爽快的。”南宫琰有点郁闷。

　　昭德侯府这边，自从白氏搬去了庄子上之后，府里的中馈便完全被胡姨娘掌握在了手中。虽然她每日都很忙，但她的心情却是极畅快的，这几日她走路都带风，给人一种春风得意的样子。

　　胡姨娘的办事能力不错，府中事务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下人们也很信服她。

　　这日一早，胡姨娘带着两个丫鬟风风火火地来到了翠薇院，一见到林莫寒，便笑容满面地道：“大小姐听说了吗？乡试放榜了，平阳伯府家的刘公子，考了第十七名。”

　　“考得很不错，刘公子才学出众，考得好也不意外。”林莫寒笑着道。

　　“是啊，我来跟您说这个，主要是因为中秋节的时候，平阳伯府来给您送礼了。我想着这次刘公子乡试高中，咱们要不要派人去他们府上送贺礼？”

　　“不用吧。”林莫寒想到之前平阳伯夫人胡氏的种种作为，不想再与他们有太多的瓜葛。

　　“大小姐，依妾身看，礼多人不怪。这刘公子若是来年春闱中了进士，以后也是为官做宰的人了，虽然咱们侯府不用去巴结他，但能结善缘的话，还是结一下吧！不就是送个礼嘛。”胡姨娘笑着道。

　　“还是姨娘看得长远，那就送吧，不过不要以我的名字，以昭德侯府的名义送吧。”林莫寒道。

　　“那好嘞，妾身这就去安排。”说完，胡姨娘便起身快步离开了。

　　傍晚，林莫寒用过晚膳后，在府里散步。她带着立春和云开，从翠薇院出发，一直逛到了宜兰院的门口。想起了这两日没见到林雅姝了，于是她就顺便走了进去。

　　此时胡姨娘也在宜兰院内，正厅内堆了一地的东西，都准备送人的礼品。

　　“大小姐来啦，这些都是近日要送出去的，丫鬟婆子们刚刚整理好，还没来得及搬出去。”胡姨娘笑着道，她说话的语速很快，看来近日她真是忙得够呛。

　　说到送礼，林莫寒便想起了给平阳伯府送礼一事。于是她便道：“给平阳伯府送的贺礼有哪些啊？”

　　“都在这边堆着呢。”一个婆子指着靠东墙的一堆礼品道。

　　林莫寒上前一看，准备送给平阳伯府的礼物有文房四宝、扇子等，还有一盒茶叶。林莫寒好奇是什么茶叶，于是就打开了盒子看了看。结果这一看，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发现里面的茶叶已经有点发霉变质了。林莫寒诧异地问胡姨娘：“姨娘，这是什么茶？”

　　胡姨娘正在看账本，听到林莫寒问，便随口地道：“应该是敬亭绿雪。”

　　“那怎么发霉了？一股怪味儿。”林莫寒道。

　　听到林莫寒如此说，胡姨娘便也仍下账本，走过来仔细查看。

　　“不对啊，我让她们送的是上好的敬亭绿雪。这是谁负责的？把她叫来。”胡姨娘怒声道。

　　“是桂妈妈负责的。”旁边的一个小丫鬟道，随后那小丫鬟便出去找桂妈妈。

　　桂妈妈很快就到了，胡姨娘把那盒茶叶扔到她的怀中，愤怒地道：“桂妈妈，你也是办事办老了的人了，怎么还犯这种错儿？我不是让你送上好的茶，怎么变成这种发霉变质的了？幸亏还没送出去，万一送出去了，让人家平阳伯府怎么想？”

　　桂妈妈打开那个盒子一看，也懵了。她慌张地道：“胡姨娘，这不是老身准备的那盒啊，上午备礼的时候我还专门看过的，老身保证这不是之前备的那盒。”

　　“那这个盒茶叶是被人换过了？”林莫寒道。

　　经林莫寒一提醒，胡姨娘也恍然大悟。“这几日有谁来过宜兰院？有谁动过这些礼物？”胡姨娘问道。

　　“这几日来来往往的丫鬟婆子也多了，一时也说不好。”旁边的小丫鬟道。

　　“幸亏大小姐您心细，不然这可丢人丢大发了。”胡姨娘感叹道。

　　“无妨，姨娘您先把这盒茶叶换了，等忙完了，再细细查一下，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林莫寒对胡姨娘道。

　　林莫寒说完，便带着立春和云开回到了翠薇院。

　　“本以为黄氏母女走了之后，后宅就消停了，这次又是谁在作妖？”林莫寒边走边对身边的二人道。

　　“大小姐，不用猜，您想想现下府里的情形就知道了。”云开道。

　　云开之前毕竟在官宦之家做一等大丫鬟的，见惯了后宅的各种争斗手段。

　　“此话怎讲？”立春不解地问道。

　　“府中一直没有主母，现下老夫人也不在府里了，胡姨娘和柳姨娘两个人都是姨娘，而且都为侯爷养育了一子一女。如果侯爷要从姨娘中选一个扶正，从这一点来说，两个人的机会都是差不多的。不过目下胡姨娘掌管中馈，又管理得当，所以她的胜算更多一点。”云开缓缓地道。

　　“哼，我还以为柳姨娘是个不争不抢的人呢，没想到她这会儿也坐不住了。”林莫寒冷笑道。

　　“大小姐，这种情况下，谁都想争一争。之前柳姨娘不争不抢，是因为她们都是姨娘，再争也不过如此，况且上头还有一个精明厉害的黄氏压着。”

　　“但现下不同了，倘若她们中的谁一旦被扶正了，就是正室夫人了。就算不为她们自己，为了子女考虑，也得争，毕竟嫡子嫡女的地位和庶出的就是不一样。”云开道。

　　“看我父亲的意思吧，府中确实不能没有主母。也得有个体面人，代表昭德侯府出门应酬，参加各种宴会。”林莫寒道。

　　次日一早，胡姨娘打发了一个婆子来翠薇院，跟林莫寒汇报道：“给平阳伯府的贺礼已经派人送过去了，送之前胡姨娘亲自查看了一番，确定没问题才送走的。”

　　“好的，我知道了。昨日茶叶被偷换的事情，查出是谁干的了吗？”林莫寒问道。

　　“哎，宜兰院里的人都不承认，都说不是自己做的。不过，昨日上午荷香院那边的人，去过宜兰院。当时大家都忙，也没留意她们做了什么。”来的婆子无奈地解释道。

　　“好的，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林莫寒道。

　　这一批药丸终于做完了，林莫寒想休息一日，然后再继续做第二批。于是这日她带着立春和云开出府逛街了，白氏不在府里住着，她也自有了许多，起码出门不用去荣安堂请示了。

　　她们在成衣铺逛了一会儿，然后又去药材铺采购了一些药材，逛着逛着，没一会儿就到饭点了，林莫寒打算去醉仙楼用膳。云开和立春听说去醉仙楼，也都很兴奋。

　　虽然侯府的伙食也不差，但天天吃总会吃腻的。趁着这次出门的机会，她们也想换换口味儿。今日醉仙楼里的顾客很多，许是乡试刚放榜的原因，来醉仙楼聚餐的书生格外的多。

　　倘若再来的稍微晚一点，估计就没位置了。林莫寒她们找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结果三人刚一落座，就听见后桌的几个年轻书生在热络地聊天。

　　“邓兄这次乡试考得不错，现下已有了举人的功名，接下来，该议亲了吧？凭邓兄的才学相貌，一定会觅得一位才貌双全的佳偶。”一个矮胖的书生对坐在他对面的书生道。

　　那位被人称作邓兄的书生尚未回应，就被一个瘦高个接过了话茬：“娶妻娶贤，其实啊，相貌才学倒在其次，关键是要娶一位贤良淑德的。有的女子虽然相貌出众，但心地恶毒，这样的万万不能要。”

　　其他书生闻言都附和道，“说的对。”

　　“另外，那些心眼太小，不能容人的，也不能要。诸位听说过没？昭德侯府刚回府的那位大小姐，人人都夸才貌俱佳，还会医术，但据说她性情不好，容不下人，她一回府就把姨娘和庶妹给赶走了。”那个瘦高个道。

　　立春和云开听见了，都气得不行，云开想站起来跟他们理论，被林莫寒给制止住了。

　　就在此时，隔壁桌的一个身着墨绿色袍子、身材颀长的书生站了起来，他走到那个瘦高个跟前，用温润清雅的嗓音道：“这位兄台，传言不可信，看事情不能只看表象。昭德侯府的姨娘和庶妹暗算林大小姐，所以才被赶出府的。再说了兄台堂堂七尺男儿，在此公开非议闺阁女儿，确实不妥。”

　　林莫寒扭头一看，发现方才说话的人是平阳伯府的刘锦之。刘锦之也同时看见了她，冲她点了点。

　　“你是何许人也？你跟昭德侯府的人很熟吗？”那个瘦高个不服气地说道。

　　“鄙人的母亲曾得过很严重的喉疾，就是林大小姐给医好的。林大小姐品德端方，压根儿不是传言中所说的那样。”刘锦之道。

　　刘锦之虽然不清楚昭德侯府具体发生了何事，但他听他的母亲说过，林静姝曾找过她，想联合她一起在广济寺暗算林莫寒，所以他觉得侯府庶女被赶出府肯定是原因她们自己犯了错。

　　“诸位，本人就是昭德侯府的大小姐。”林莫寒站了起来，众书生循声望去，便看见一个眉眼如画、气质出尘的年轻女子，正用凌厉的眼神，扫视着大家。

　　书生们看到她，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烫。

　　“诸位都是读书人，我本以为，读书人的脑子会好使一些，想不到也如此肤浅。凡事不做调查，就人云亦云，随便诋毁一个闺阁女子，这种行径，和长舌妇有何区别？”林莫寒愤然道。

　　那几位书生见状，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