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死岛》姜鸡鸭ya

27、望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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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陈温月像是从一个极端跳到了另一个极端。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么极端的爱恋。
　　从他第一次认清对莫离予的感情到现在，他一直在绝望地歌唱。
　　那个温柔又残忍的人给了他想要活下去的希望，他安慰的话语总是恰当地出现在他每一次想要放弃的时候，他唤醒了那个孤寂的灵魂，却忽略了这希望是建立在他身上的。
　　陈温月向前他就退后，退后他又会一把拉住不让他坠下去，他们离得很近但却从来没有真正触碰过。
　　大概是离别挡在了他们前面，陈温月越是想放弃越是舍不得，越是想忘记便越是记得清，他对莫离予的依赖渐渐成了喜欢，喜欢成了爱慕，爱着爱着就变成了绝望。
　　他也说不清自己想要什么，是想牵手还是拥抱，接吻还是其他难以言说的欲望……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消极悲观的情绪一散去就争先恐后地涌出疯狂的爱意。
　　雏鸟会将第一眼看到的生物认作母亲，个体会对第一个爱上的人留下深刻的印记。
　　莫离予是陈温月第一个爱上的人，哪怕时间地点都不对，他还是无可救药地爱上了。
　　这不是移情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心理现象，陈温月不接受任何一种对他情感的解释，这种魂牵梦绕的感觉像是渗透在他骨子里，更可称之为宿命。
　　他应该很早就喜欢上他了，在他还没认清什么是爱的时候。
　　从回程电影院出来时陈温月有点闷闷不乐，莫离予看见他拉上卫衣帽子，在电影院门口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便以为他还在对陈建仁的事耿耿于怀。
　　“还在想他吗？”莫离予隔着衣服摸了摸他的头坐在他旁边。
　　“想他干什么。”陈温月撑着头，一直往前看着，像是沉醉于眼前的风景，“我在想还能在这里待多久？”
　　待多久？这确实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不死岛上的时间和人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每个岛主的寿命不同，能待在这里的时间也不同。
　　“按照指导员已知的信息来看，不死岛会按照一定比例透支岛主未来在人间的寿命，若是寿命透支完还没有走长亭短亭，那么便只能永远困在这里。”
　　“可这不是悖论吗？那些没有指导员的人怎么办？他们从一开始不就注定了被困在这里的结局。”
　　“这个……”莫离予一时语塞，“我也不是很清楚，教堂图书馆每天人来人往，他们或许去了别处。”
　　“别处是什么样的地方呢？”
　　“应该是能化解痛苦的地方吧。”
　　“所以我应该快要离开了，毕竟，你希望我能走长亭。”
　　“我不希望，”莫离予说了实话，若是真的还有选择，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和陈温月分开的，“但是我知道你会走长亭的。”
　　“为什么？”
　　“你自己感受到了吗？你现在和刚来时区别太大了，我想你应该有了面对未来的勇气。”
　　明明只有在你面前才会如此。
　　陈温月垂眼，看够了眼前的风景。
　　“是啊，我确实有了勇气。”
　　但不是对未来，而是对你。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走，我只想要留下来陪你。
　　陈温月在心里偷偷藏了好多话，他不能说出口的话。
　　好久没有这样彻底静下来心平气和地聊天了，自从在教堂图书馆看完书到回程电影院这段时间以来，他们总是在岛上奔波，执着于找到一个答案，却忽略了彼此的陪伴。
　　血月、执念、佛青……这些好像都没那么重要了，他们还能陪在彼此身边多久？陈温月一走过长亭，这里的一切都会忘得干干净净。
　　“你会忘记我吗？”陈温月问他。
　　“我不会。”但你会。
　　莫离予终是不敢开口告诉陈温月后面这句话。
　　月亮岛上到处都很静，风也静、月也静，他们这次哪都没有去，就趁着回程电影院关门的时间等在这里。
　　空气中始终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忧愁，陈温月发现岛上的月见草又开了几朵花，淡黄色的花瓣不甚清晰地裸露在地面，随微风颤抖。
　　“其实月见草的花语里也带了希望和重生，”陈温月目光柔和地看着花说：“它们在逆境中也能顽强生长。”
　　“和你很像呢。”莫离予回他。
　　“这点我倒是比不上它们，”陈温月摇头，“不过它还有另一个花语。”
　　“是什么？”
　　陈温月浅笑，“不告诉你。”
　　“嗯，和我之间也有秘密了。”
　　“我走后这座岛会消失吗？”陈温月突然就很想弄清这个问题。
　　莫离予沉默了，眼前出现每一次岛主离开时坍塌的岛屿，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才终于不忍地说出答案：“会。”
　　风在此刻都停住了呼吸。
　　陈温月像是料到了这样的回答，“这样说好像太强人所难了。”
　　“想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如果我能做到的话。”
　　陈温月的眼中奔涌着道不明的情绪，他讨厌莫离予此刻的纵容，“我不希望月亮岛消失，我想要它保存下来。”
　　“好。”莫离予答应了他。
　　“真的可以吗？”陈温月对此感到怀疑，“你刚刚还说它会消失的。”
　　“总有办法的，我会尽力去完成。”
　　“那我就当这是我们的约定了。”陈温月开心地说。
　　“为什么想要把这座岛保留下来？”
　　“这里的风景这么美，要是放在现实，指不定得有多少人来打卡呢，我舍不得它消失。”
　　“就因为这个？”
　　“我说是你会相信吗？”陈温月笑眼盈盈，万千风景都不及他眼中璀璨。
　　莫离予正正在他眼中央。
　　“不信。”
　　“我自然是想让你永远记得我。”
　　“没有这座岛我一样会记得你。”
　　“那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
　　“以后你每次来到这座岛的时候啊，就会想起我和你一起在这里看过月亮，赏过见月草，聊过很久的天，那个时候你就会很想很想我，”陈温月声色清冷通透，毫无保留地诉说着偏执的爱意，“我希望我是特殊的。”
　　你治愈了我，但我留不住你，那就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其实，你已经是了。”莫离予没有觉得他这句话会给陈温月带去多大的幻想，就好像他确实是一个非常值得挂念的人，是很特别的人，但不是爱人。
　　“那你以后会常常来这座岛上吗？”
　　“我会的。”
　　“那就这么说定啦。”陈温月语气轻快，好像他真的为此感到开心一样。
　　他永远不会告诉莫离予月见草的另一个花语其实是永恒不变的约定，哪怕他不在他身边也会不求回报地守护着他。
　　月光静默恒久，我对你的爱永恒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