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录》十八弯弯

88、辐射 婉婉难得夜

　　婉婉难得夜归，和同事聚餐到半夜12点已经哈欠连连，到家是凌晨1点多，上下眼皮几乎要粘在一起了。把手提包甩在沙发上，她揉了揉眼皮，正恍惚地往盥洗室走，忽然听见包里传来一阵音乐声。她蓦地清醒些，只好折回来，从包里掏出手机。

　　是闺蜜阿丽打来的，但婉婉犹豫许久，因为手机只有最后一格电了。
　　听人提过，手机只有最后一格电时最好不要打电话，因为辐射是平时的一千多倍。婉婉素来爱惜身体，此刻夜也深了，阿丽不是又和同居男友吵架，哭哭啼啼地找她做知心姐姐吧！平时婉婉倒是不在乎，但这次，她接通电话，

　　“阿丽，好晚了，怎么？”

　　“……我……”果不其然，阿丽的声音带着哭腔，说话都吞吞吐吐。

　　婉婉叹息，神经质地觉得一千多倍的辐射正穿脑而过，赶紧道，“我手机最后一格电，辐射好大。这样吧，你发消息给我好啦……就这样。”

　　“……好。”阿丽挂断了电话。

　　婉婉丢下手机，强打精神地卸妆洗澡。待躺上床才后知后觉，摸索着看看手机，不知何时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

　　隔天睡到中午才清醒，趁着刷牙洗脸的空挡给手机稍稍充电，才开机就收到一条消息，

　　“婉婉，对不起，我先走一步。”

　　婉婉惊得早餐都从嘴里掉出来，心慌意乱地想再打过去，却是忽然手机进了来电，是阿丽的号码。婉婉松下口气，赶紧接通，

　　“阿丽你搞什么啊，三更半夜打我电话就算了，还让我一大早就收到奇怪的短信！好啦，我肯听了，你说吧，又和男朋友吵架了？”

　　但电话那头却是久久地沉默……

　　婉婉站在阿丽的遗像前，犹然还恍恍惚惚，没有半分真实感。
　　他们说阿丽那晚跳楼了。和男朋友大吵一架，一个人握住手机冲上了屋顶。手机里，最后的通话记录是婉婉，最后的短信也是发给了婉婉。

　　“那天我看见最后的通话记录是打给你的，就想问问你，我女儿在最后时刻和你说了些什么。可是你却说，你没有和我女儿说什么……”葬礼上，阿丽的妈妈失魂落魄地问婉婉，“我女儿和你这么要好，她在最后的时刻，甚至打电话给你，而不是我这个做妈妈的。你却说，你没和她说什么……”

　　婉婉痛苦地低下头，“……因为手机只有一格电了，辐射大，所以我让她发消息给我……我不知道事情会成这样……”

　　她的话还没说完，额头就吃了重重的一击。面前悲愤的母亲挥起手中的皮包，狠狠砸向她，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吗？如果你肯听她多说一句，兴许她就不会跳下去！是你害死她的……”

　　婉婉哭了。她毫无躲闪，僵直地立着，直到额头被砸出了血，直到愤怒的母亲被众人拉开……

　　葬礼散了，婉婉避开众人，独自悄悄地走了。
　　夜深，风很大。她觉得当时阿丽站在楼顶，风一定更大。
　　她一定很冷吧，因为当时她打电话给婉婉时，婉婉隐约听见她的牙齿微微发颤。
　　为什么，当初没注意到呢？没有注意到她语调之间微妙的差别？
　　为什么，她没有能够救她呢……

　　口袋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婉婉一看，竟又是阿丽的号码，竟又，只剩一格电了。
　　阿丽的妈妈，还没发泄够吗？
　　不过女儿被害的罪过，是怎么也发泄不够的啊！
　　婉婉笑了，一格电又怎么样？都是对她理所当然的惩罚罢了。
　　她接通了电话，传来的，却是阿丽轻柔的声音，

　　“婉婉……”

　　“阿丽！”她震惊了，“你……你在哪里？”

　　“我就在你周围啊。婉婉，谢谢你肯听电话。我现在和手机辐射一样，是你看不见也摸不到，却真切存在着的一种东西了。所以只好借着手机辐射最强的时候，试着再打给你，试着让你能感觉到我的存在。我们果然是最好的朋友，我好开心你能再听见我的声音。”

　　“阿丽……阿丽……”

　　“不过，终究对你身体不好。我只是想代我妈道歉，她打痛你了吧！我最后选择打给你，是因为如果打给妈妈，我一定会动摇。所以，无论当时你和我说了什么，我都会跳下去。我只是，想最后听听你的声音，男人没了，总是红尘一世，我还有朋友。下了阴曹也值得炫耀。”

　　“阿丽……”

　　“我给妈留了遗书，她终究会发现的。要麻烦你了，逢年过节照顾下她。我要先走一步了。”

　　“不要挂！不要挂断啊！”婉婉嘶声地吼着，却听阿丽的声音渐渐飘渺，

　　“由不得我啊……”

　　“不要挂！不要挂！”

　　嘎达一声，电话断了。婉婉的手机正好没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