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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薇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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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永远都不踏出那一步,要么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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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的领带被薇黯的手灵巧地扯松,妩媚剥开第一颗和第二颗口子,让乔茉七的脖颈与锁骨暴露在空气中。
乔茉七唇上的动作却未停止,被薇黯带动着,被拉扯着领带,让两人吻的声音在灼热的空气中膨胀变大。
五秒钟前,十秒钟前,欲望高涨,一刺便破。
薇黯的手穿过乔茉七的自然卷,一丝轻松的微凉触感附着在发丝间,乔茉七眯着眼,温柔地盯着身下人的面庞上泛起潮红。
乔茉七主动将自己的双手贴住薇黯的后颈,尽量温柔地托举着她,想让她的动作也舒适一些,避免被周围的硬物磕碰。
“唔……啊……”
乔茉七松开了唇,有些忐忑地关心道:“不好意思,有点用力,弄疼了吗?”
薇黯嘟起嘴,装作生气,可是喜悦藏在微表情下:“用力就用力,伸什么舌头嘛……”
两人就这么互相望着对方,薇黯看着乔茉七有些呆呆的,愣在原地不动,有笑出了声。看着彼此的衣服稍有凌乱,还是打算先结束这段有些春意的重逢,恢复了原先坐姿。
“你有没有那种……偷吃的感觉?”
薇黯贴着乔茉七,身子碰了碰她,语调颇有些调皮鬼马。
“……什么意思?”乔茉七反应不过来。
“就是……我像不像你在外面偷偷养的小情人,只能与你私会?”
乔茉七脸沉了下去,沉默着,嘴角稍弯。刚想反驳什么,只听到外会场的音乐被骚动惊慌的人群声覆盖,大约三十秒后,麦克风传来声音。
“咳咳,大家请不要惊慌,我是隶属于锡州公安总局的刑侦支队长齐北霖,一会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人员进行疏散,感谢大家积极配合。”
听到这段话,薇黯的瞳孔有些失焦,她好像想起了那个将乔茉七赶上台的那个女人。
“刚才那个声音是谁?”薇黯问乔茉七。
“我和你讲过,我在美国被一个华人女警救过命,就是她,齐北霖。”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乔茉七面对她的疑惑,只能一五一十的回答。
讲述的过程中,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后场的门被打开,齐北霖的身影走了出来,看见两人稍有不整的着装,只得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打扰二位雅兴了。”
三人各看各的,齐北霖是无奈地看着后场这对活宝,薇黯贼是在不断打量齐北霖,而乔茉七则是在两人之间来回张望。
齐北霖把视线锁定在乔茉七身上,像是在汇报工作:“景氏此次前来了大约十三人,已经全部被控制住了,稍后要待会审讯,这场发布会疑点太多,涉及到的问题也有很多,阿七,你有兴趣跟我回局里喝杯茶吗?”
“我还有些事……”
她拿手护着薇黯,示意她靠后。
薇黯则是突然发问:“薇姝呢?还有章靖海,都被带走了吗?”
齐北霖瞥了薇黯一眼,点点头:“重点对象肯定是要重点审问,景氏好几年前来锡州搞分部,这两个人就是锡州分部的总负责人。”
说到这里,薇黯舒了口气,可眉宇间却不见喜色。
乔茉七余光看到薇黯的表情,也觉得有些失落。
“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齐北霖缓步走向出口,回头又望了望角落里安慰着薇黯的乔茉七,抿抿唇,有说道,“感谢你的帮助,阿七。”
薇黯愣了愣,抬头就想对齐北霖说些什么,可是人已经不见了。
她想起身去找那个叫齐北霖的,可是手却被乔茉七牵住。
“你和她什么关系?她凭什么叫你阿七叫的那么顺口,气死我了!”
乔茉七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把她往自己身边拽:“只是互相帮助而已,没关系,你别多想。”
薇黯情绪稳定下来后,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扭捏道:“谁多想了?我要走了,回宿舍睡觉了……”
可是还没等她赌气地走出两步,高跟鞋鞋“咔吧”一下,跟断了,身子顺势就往下摔。
马上就要倒地之时,乔茉七一把将她腰部托住。
“没事吧?”
乔茉七温柔又有些急切的语气在薇黯耳边响起。
她只感觉自己耳根烧得厉害:“没……没事,我能走。”
可她还是被乔茉七扶到椅子上。
“我背你吧。”
语气不是询问,也不是关心,更倾向于通知。
说着,乔茉七小心翼翼地拎起她那双黑色断根的高跟鞋,背对着她半蹲在地上,示意让她趴上来。
薇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踮着赤脚,双手搂住乔茉七的脖子。
随着乔茉七的身体抬起来,她的鼻尖轻轻嗅到了她身上的那股清冽的味道。
那不是任何外物可以赋予的味道,而是独属于乔茉七的味道,有点像被冰萃过的茉莉花香,让她可以冷静下来。
乔茉七似乎并没有觉得她有多沉,背着她慢慢从后场走向外面停车的地方。只是她会感到薇黯的手身体似乎会有些颤抖,直到泪水钻入了她的窝颈。
“怎么哭了?”
乔茉七想着逗逗她,认为可能是如释重负后的泪水。
只有薇黯知道,那场大火里,乔茉七也是如现在这样背着她,拼了命的向外跑。
【我绝对不会丢下你。】
那时候,她的精神已经崩溃,模糊的瞳孔看到乔茉七左肩上血肉模糊的烧痕,不停地流着无助的泪。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她缓缓抚摸乔茉七的左肩,白衬衫在太阳下有些透光,那块烧痕并没有消掉,留的疤好丑好丑。
“会疼吗?”薇黯问她。
乔茉七的脸朝左边侧了侧:“你知道我这里有疤?”
“跟你睡了那么多次,不是白睡的。”
【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乔茉七沉默了一会,回答她:“有时候会有点痛,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大部分时候都还好,毕竟只是一个疤。”
“你知道……怎么弄的吗?”
“不记得了,我父亲说是我小时候调皮,不小心玩火上身了。”
薇黯听完,咬咬牙,身体向下一沉,双手紧紧抓着乔茉七的脖子,哭腔被她死死地压住,却仍有汹涌的热泪,浸湿了乔茉七一大片衬衫。
“我好想你,乔茉七。”
这段声音被捂在衬衫的泪水里,可乔茉七却听得一清二楚。
晌午的太阳将她们的影子缩得好小好小,似乎紧紧融在一起,无法分开。
“现在不用想了,本人在你身子下面呢。”
薇黯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何才能让乔茉七惦记着自己,可是乔茉七给她的感觉,永远都是那种不会重视任何人的感觉。
所以她根本想象不到,如果某天乔茉七真的会喜欢上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她给自己拟造了许多许多的剧本,但乔茉七就好像是转瞬即逝的寒风,对她爱理不理的同时,还总要让她心寒一下。
这两个月多月来,一切都那么顺利,她唯一找对的方向就是豁出一切去意大利,于是接下来的一切都是那么幸运而又顺理成章。
只要自己还有热情,再冷的冰块都会被捂热。
这是她以前告诉自己的。
“到了,下来吧?”
乔茉七走到车门前,慢慢弯下腰将高跟鞋放在地上可薇黯似乎并没有想要下来的意思。
“你说,公主请下来。”
乔茉七感受着毒辣的太阳照着她的脖子,疼得有些难受,也不想多做磨蹭,顺口一应:“公主,请下来。”
薇黯轻笑了一下,把乔茉七当山羊跳的板子,一撑一跳,踩住断掉的高跟鞋,像个大老板一样钻进了副驾驶。
车内空调打得很足,乔茉七凉完了汗,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领带,问薇黯:“要送你回家吗?”
“你今天如果不来,我说不定就要回家了,可是你来了,就去你的小别墅吧。”
薇黯将靠椅往后放,惬意地躺在上面。
“乔骑士号,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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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开门的瞬间,爱伦坡也顾不上嘴里还没嚼碎的猫粮,立刻跑到门口迎接主人,可是看到薇黯的一瞬间又被吓到,想要逃开却怎么也跑不动,脚底打滑,就这么被薇黯给抱起来了。
“小混蛋,想我没啊?”
爱伦坡在她怀里挣扎着,薇黯逗了她好一会才把它放了下来。
两人去了一趟超市,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薇黯放下爱伦坡后就跟着乔茉七的脚步走进了厨房,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做饭。
乔茉七本想是吃的清淡,可是薇黯毕竟是客,所以还是准备好好招待一下。
披上围裙,切洗腌炒一步一步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薇黯却一直盯着她的脸看得入迷。
她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我脸上有东西吗?”
薇黯回了回神,想着就这么盯着她看确实不太好,就向乔茉七那边凑了凑,手摸了摸她的脸:“有点污渍,我给你抹掉。”
那双手碰到乔茉七的脸时,乔茉七竟没有下意识地去躲。
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快。
“你喜欢吃肉吗?”
薇黯半点着头:“喜欢,但是要看怎么做,特别油腻的不喜欢,除非……”
这个除非很简单,锡州人无法避开的一道菜就是红烧肉。
大砂锅里熬煮出糖色的红烧肉,是锡州孩子无法忘记的味道。
“你应该会喜欢。”乔茉七盖上大砂锅,开始慢熬。也缓缓转头,借着油烟机上的亮光,视线撞进了薇黯的桃花眼里。
薇黯的瞳孔真的很漂亮,锡州特有的江南韵桃花眼,眉宇一丝深色相连,包含诗情画意,瞳孔却又有一丝零碎的美感,在光线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难免让她想到颗颗碎钻铺在夜空下。
像是浓稠的夜空飘荡着幻想,互相交织着回应孤独的愿望。
“你在后台说的话,算数吗?”
——快来爱我,阿七。
话一出,薇黯稍愣。
“你就当我上头乱说的,毕竟你也没有回应我不是吗?”
回想自己当时确实是情欲侵占大脑,不自觉就会把自己内心深处的欲望说出来。
乔茉七有些失落的转过头,手按在大理石的台面上,咬了咬下唇,一会儿又缓缓应她:“那我需要做些什么,才可以让你给我一次机会呢?”
薇黯身体僵硬住了,她幻想过无数次的期待,似乎现在即将就要出现了。
可是她却极力不愿意去面对。
她假装摸摸自己的额头,又走上前摸了摸乔茉七的额头,强行压制着紧张打趣道:“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
然后她的手臂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乔茉七抓住薇黯的胳膊,有些失望却又充满期待地望着她:
“我没有说胡话,你答应过我,我们在重逢时,你会告诉我一个秘密,但是我现在不需要知道什么秘密,我只想要知道,你是否对我有同样的感觉,你可以接受我吗,或者说我们只是彼此的□□关系,根本不需要更深一步的关系。”
“或许我真的就是个lesbian,但我想留住你也是真的,我从来没有对别人有这样的情愫,只有你……”
薇黯的瞳孔撑大,不可思议过后却还是叹了口气。
如此破釜沉舟般的告白,此刻却如尖刺扎痛她的内心。
她记忆中的乔茉七已经完全变了,这段类似于表白的话,完全不像是她会说的话。
都不再是幼稚的孩子。
我多想承认被你爱着的事实,可当你知道了这一切的真相,我们彼此还有理由来谈论“爱”吗?
“乔茉七,我说到的,绝不会食言,我必须和你讲一个关于我的秘密,这个秘密听完,你再决定我们的关系要不要更进一步,好吗?”
她轻轻挣脱乔茉七的束缚,死死咬着唇,转过头避免和她对视。
自动灯捕捉不到人类的动作,稍稍变淡,随着薇黯的眸子里的光,一起黯淡了下去。
整个厨房都变得昏暗。
她抚摸自己的手腕:“对不起,我一直在骗你,我不叫薇安,我的真名叫做薇黯,黯淡的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