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就当什么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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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大理寺卿贺大人是位正直良善的好官，我想把血书和搜集到的一些证据交给他，求他为张家主持公道。”
崔令仪皱了皱眉头，眸色黯然。
大理寺的贺大人确实是公正严明的好官，她爹就不止一次的在她们面前说起过大理寺能有贺大人这样的人物，乃是百姓的一大幸事。
但.......
沈恪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不紧不慢道：“大理寺掌管天下刑狱，把证据交给大理寺卿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你能想到这点，杨嵩自然也能。这时候只怕大理寺和贺家门外早已布满了杨家的眼线，只等你自投罗网。以你之能，估计很难见到贺大人。既然见不到，那又何谈为张家申冤？”
李岩松神情冷峻，脸上其他的表情慢慢消失。抬眸看向崔令仪，眼神复杂，“所以我今日才特意邀请大奶奶前来。”
说着，他再次起身朝崔令仪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我打听到过几日是清河郡主的六十大寿，贺家也会派人前去祝贺，我想请大奶奶帮我混进寿宴。”
崔令仪一愣，随即嘴唇紧抿。看着他深深弯下去的腰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神情严肃。
沈恪挑眉，似笑非笑的道：“我们救了你一命不够，还要费力不讨好的再帮你申冤？李二当家的未免太过贪心了些。”
李岩松双手用力，指节握地咯咯作响，咬着牙道：“我知道此事令大奶奶为难，但事关九条人命，我只能厚颜求大奶奶成全！大奶奶只需带我混进寿宴即可，接下来的事情我自会想办法解决。”
他也知道此举有些得寸进尺了，但眼下他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为难？”
沈恪冷笑，道：“李二当家难道不知嫂嫂如今重孝在身？你要她这个时候出席清河郡主的寿宴，且不说清河郡主会不会把她赶出来，世人将如何看待她？”
李岩松一愣，心里越发羞愧难当。自从亲眼看到张家大姑娘惨死在眼前后，他一心想着要给张大哥一家报仇。压根没想起来沈绪刚死，崔令仪还在为他守节。
“对不起大奶奶，是我考虑不周，此事权当我从未提及。”
崔令仪摆了摆手，并无怪罪之意。敛眉权衡再三，忽然开口道：“我可以帮你。”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沈恪看着她，眉眼间除了不赞同外，还有几分的不解。
崔令仪没有理会他，继续道：“我虽然不方便去，但我的闺中好友秦二姑娘也会去参加寿宴，我可请她帮忙带你混入清河郡主府。”
李岩松闻言顿时欣喜若狂，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多谢大奶奶，我替张大哥一家拜谢您的大恩大德！”
崔令仪忙拦住他又要行礼的手，她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不忍看到张家灭门冤案被蒙，更是敬佩李岩松的为人。
扶危救困，见世有不公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仅凭这个，就足以让她甘愿冒一回险了！
沈恪看见她眼中的愤慨之情，已经猜到原由。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们以为将证据交给贺大人就可以让杨嵩受到应有的惩罚吗？未免把此事想的太过简单了。”
崔令仪一愣，眉头皱了起来，问道：“你此言何意？”
“贺大人确是好官无疑，但他从不涉及成王和齐王之争，也不愿意投靠任何一方的势力。嫂嫂以为，他这种一心为民的孤臣会是何种处境？”
崔令仪立即明白过来，暗暗惊心。
大理寺卿乃是朝中要职，无论是成王还是齐王都想要拉拢，可贺大人却不愿参与其中。成王和齐王见拉拢不了便只能打压，以确保对方不会得逞。如此一来，贺大人眼下的日子可想而知。
“最近几日大理寺、都察院和刑部将要共同审理年前蕲州知府贪墨一案，我听说齐王以贺大人政务繁忙为由，另举荐大理寺少卿赵绰代为参审此案。嫂嫂聪慧，那你认为齐王为何要这么做？”
三司会审向来由大理寺卿和其他两人共同主持，可齐王却要赵绰代而为之，分明是想培养自己的势力好架空贺大人。贺大人只怕是岌岌可危，能不能保全自己尚且两说了。
不过更让她惊讶的是，沈恪居然对朝中的局势如此熟悉。以前她便一直觉得沈恪志在朝堂，如今看来，果真如此。
想着，她问：“那二叔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有，当然是有。”沈恪轻笑，定定的看着她，眸中波光潋滟生辉。
崔令仪的耳根顿时烧了起来，怒蹬了他一眼。可他不躲不避，反而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崔令仪暗骂，只得将视线挪向别处，眼不见为净！
还有外人在，沈恪也不敢太过放肆。见状她羞得耳尖都红了，收回视线对李岩松道：“李二当家，你已欠我一个大恩。我若帮你，这算是第二个恩情，你打算拿什么跟我换？”
崔令仪撇嘴，心想这个挨千刀的坏胚子还真是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啊！
李岩松没料到他会说的这般直白，俨然只是把这当成了一场交易。愣了一瞬后，正色道：“不知沈二爷想要什么？”
“我不贪心，救命之恩换你帮我做三件事情。帮你替张家申冤也换三件事情，如何？”
李岩松顿了片刻，哈哈大笑起来，“我还道是什么，原来如此。沈二爷直言直语，是个爽快人！我李岩松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以后别说是六件事，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沈二爷尽快吩咐！”
沈恪露出一抹满意的笑，也不再藏着掖着，道：“此事倒也不难，与其把证据交给大理寺，不如交给都察院，都察院的右都御史徐问谦乃是成王的恩师。”
崔令仪恍然大悟，“你是想借成王之势？”
沈恪点了点头，“徐大人曾向皇上死谏，力保诛杀奸臣的朱赟。想必他若知晓此桩冤案必不会敷衍了事，而成王也不会浪费这个上好的机会。”
这确实比之前的办法要高明许多，李岩松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迫不及待道：“多谢沈二爷，那我现在就去找徐大人。”
“慢着，杨嵩的人正在城中四处搜寻你的踪迹，你不方便露面，还是我去吧。你把血书给我，我自有办法交到徐大人手中。”
李岩松想了想，从怀中要出血书恭敬奉上，“一切就拜托给二爷了。”
“二当家不必客气。”
解决完压在心头的大事，李岩松顿感浑身轻松，连敬了沈恪和崔令仪三杯。
沈恪神情淡淡，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的撇向崔令仪，而崔令仪一直埋头吃菜，心里已经在琢磨待会该寻个什么理由先行离开。
李岩松其实早就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从沈恪能帮忙将他安置在外院上来看，至少他们之间不是普通的叔嫂。
如今见他们两人别别扭扭的多半是闹了矛盾，心里越发确定起来。
起初知晓时，他也有过震惊和不解。不过漕帮儿女向来不拘小节，叔嫂就叔嫂，又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为何不可的呢？
想到沈恪才帮了他一个大忙，李岩松颇有眼色而起身道：“大奶奶，沈二爷，我久未回去，帮中兄弟定然都急坏了。今日先行一步，我去给他们报给平安。”
崔令仪正在喝汤，闻言差点呛到。
他走了，那岂不是就剩她和沈恪了？忙起身也想顺势离开。
谁知沈恪像是把她的心思都看穿了般，还未等她开口，一记眼刀便甩了过来，把她生生钉在座椅上不敢再妄动。
不多时，房中只剩下他们三人。沈恪看向菊青，道：“你先出去。”
菊青顿了顿，犹豫的看向崔令仪，不知该如何是好。
崔令仪哀叹一声，真是该来的躲不过，“菊青，你先去外面等我。”
“是。”菊青这才告退离开，临出去前将房门也一并带上了。
楼下传来卖货郎的吆喝声，行人熙熙攘攘，颇是热闹。崔令仪看着手中的糖人，神情看不出喜怒，淡淡道：“不知二叔想跟我说什么？”
“嫂嫂在躲我。”
沈恪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半阖着，定定的看着她，语气笃定，“嫂嫂在怕什么？”
在他那锐利的目光下，崔令仪有种无所遁形之感。深吸口气，叹道：“我没有在躲，沈恪，你也说了那天你中了迷香，所以那只能算是个意外。说起来还是我比较吃亏，不如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吧？”
从那天失手杀了沈绪却被沈恪意外撞破，到帮沈恪成功记在魏氏名下，再到如今教沈恪念书，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和沈克会变成今天这样。
她读过的书，明过的理，都让她无法接受这样的转变。
因为沈恪是她的小叔！
叔嫂之间，难容于礼法。
沈恪薄唇紧抿，脸色疏忽沉了下来，“嫂嫂就这么急于跟我撇清关系？”
崔令仪干笑道：“二叔何出此言？你我之间本就是场交易。待交易完成，二叔承袭忠勇伯爵位时后，还望你看在我尽心尽力帮你的份上，放我离开沈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