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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牵挂是祝福亦为枷锁 ——无法诉 ...

  •   多视角,相关描述(譬如比喻用词、对他人的称呼)会随视角变化。为方便阅读,以后会在每章最前附上出场角色编号-姓名对照表。
      2796—拉帝奥教授
      3516—??
      3641—淮笙
      4012—瑶光

      ———————————
      ……血,好多血。

      尚存的微末理智尖叫着让他采取行动——可是,3641脑内一片空白,的身体也只是纹丝不动,只能感受着思绪连同知觉,随着全身的血液骤然褪去,肢体之麻木与心理作用的寒冷霎时席卷了他。

      红色的,流淌的,像深夜里,盥洗室内松了阀门的水,啪嗒啪嗒,滴落、溢出、漫延,悄然侵染每一寸宁静的净土,人们沉湎于睡梦,待那彻骨冰凉完全浸透之时方才猝然惊醒,僵硬、脱力而又浑身粘腻……

      该怎么办才好?

      视野中2796上前查看的动作点醒了他,竭尽全力控制住渐渐昏沉的大脑,3641几乎是扑到智脑前拍开了通讯栏,哆嗦着手请示网络另一端的“神使”,随即,对方像往常每次一般瞬间给出了应答,尊敬的神使们说——

      “自行处理。”

      什么?

      可是,他根本不晓得见到4012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处理,如果、如果他什么都做不了的话,那岂不是只能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几乎是恳求地向身旁望去。

      他的身侧,3516沉默地钉在原地,察觉视线转过脸来,眸光中尚存未尽的微末挣扎与悲戚,仿佛奏至终点的、短暂而无声的哀悼挽歌,随后,他极快地闭上了眼,就像是为了遮掩眸中的什么一般,没有、甚至是不敢直视3641,只是极轻极轻地对他摇了摇头,以口型道:

      对不起,41。

      3641茫然地蹬圆了眼,一种不祥的预感却悄无声息地爬上心头,习惯性伸手牵他的衣摆:“什么意思——”

      “还是不明白吗?”

      3516猛然出声,称呼也不知不觉改换了,在他心里一向温柔可靠的3516突然敛起神情,那些细微的情感也忽地像涂抹在灼热器皿之上的水痕般,眨眼间就逝去得无影无踪——他不带任何情感的眼神可真可怕,仿佛细长的针一样一点点扎进3641的心底,“还是对你太仁慈了,怎会不知道神使大人日理万机,哪有空处理这些俗务?”

      3641慢了半拍:“啊?我——”

      “用琐事叨扰神使,3641,知道我为什么不阻拦你吗?”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瞥一眼2796的方向,随即居高临下地开口,这副样子对3641简直陌生极了,“这对神使大人而言,只不过是子民不懂事而犯下的小失误,并且处理这件事的人员就在现场,于是宽厚的神使大人并不计较——但是谁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呢。”

      视野中闪过一丝雪亮的寒光,诡谲地隐没于3516的衣袖之间,而3641感到自己心脏搏动诡异地越来越快,顾不得对方怪异的变化,只下意识唤道:

      “喂、等等——3516!”

      3516没有回头,他径直走近陌生的2796和痉挛的4012,不带感情的目光一寸寸扫过瑶光蜷缩的身躯,仿佛在仔细确认着什么,随机一转盛气凌人的态度,躬身,低声请示道:“2796前辈,我是这届‘摆渡人’之一,请问是否要将4012交予我处理?”

      ◆
      自行处理。

      这话放在如今情境之下,颇有步离人漠视‘牲畜’死活的残忍风格。

      且不提显然另有打算的3516,就单从3641,也即淮笙来看:他完全被吓傻了。

      就像是从小生活在温室的花朵,骤然看见自己身边的花被连根拔起,猝不及防之下的茫然、惊恐然后僵直,他没有任何施上前救的意识,着急忙慌向所谓“神使”求助,并且得到“自力更生”的放养回复之后,更是每一根头发丝都写满他对急救知识的匮乏及其所致的无措。

      至于3516……剔除他奇怪的态度,“摆渡使”,大差不差也是类似于实验室清道夫一样的职位?看见他抓握武器的动作了。

      因此,砂金的猜想和淮笙的心理活动倒是完全一致——表面上看,步离人就是要让瑶光死。

      不过,更重要的是,从拉帝奥的角度出发,他为什么会选择这个时间段作为“真相重现”的起点?

      由于被“虚无”侵染加以本人刻意的掩藏,拉帝奥失踪前的行动轨迹可谓是无处可寻,就算是为数不多见过、并且依然记得他的黑天鹅与黄泉,也对此一概不知。

      砂金只能大致推断:他搭乘过博识学会的顺风车,之后驾驶私人星舰悄无声息地离开,去往了某个地方……

      因此,假如他确实降落在八百年前的迈洛戈-ⅱ上,记忆不应该在地下实验室开始——降落地表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被步离人抓住成为实验体?又为什么,会拥有比目前出现的所有人都靠前得多的编号?

      迄今为止,砂金才刚刚意识到拉帝奥的文字游戏:他从来没问对过拉帝奥真实的“穿越时间”,教授的起点不是仙舟「罗浮」,却也不和目前出现的年轻实验体同批次,而目前听到离他编号最近的2983好像是一个老头,也跟他差了将近两百号,可是拉帝奥的外形却没有改变……?

      细思极恐。

      短短一个多月,我和教授的年龄差就从几岁暴涨成了几辈?

      砂金满脸沉痛地拍拍脸颊,并不是很想接受这个恐怖的可能——啊不对是关注点跑偏了。

      言归正传,拉帝奥选择这个节点,一定有他特别的用意:是这三人身上的某些特质,抑或是他们,也许还可以包括幕后的步离人,言行举止背后隐藏的……某种深意?

      砂金正兀自思忖着,两位原住民间爆发的单方面争吵就戛然而止,他只来得及从3516突变的态度里品出点难言之隐,此人的下一句话便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测。

      “……请问是否要将4012交予我处理?”3516问。

      “不必。”意料之中,拉帝奥头也不抬地否决了,那面无表情的神色往往是他发怒的征兆,这回却什么刻薄话也没说,反而没头没脑地问,“守则规定:在没有更高级命令的前提下,‘摆渡使’需无条件服从编号比自身靠前至少五百位的‘柯雍鲁’下达的命令,是么?”

      3516一愣:“是。”

      “那么,帮我按着这几处伤口,用你划开——平常‘工作’时候的力道。”

      那双天青色的眸子透出不解,但只迟疑了一瞬就依言照做:“遵命。”

      淮笙倒是隐约察觉到了拉帝奥的意图,眼里亮起新奇的微光,急急问道:“2796前辈,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拉帝奥也不推辞,向办公桌下方眼神示意道:“打开柜子。”

      闻言,淮笙面露古怪地皱了下眉头,然后伸手一拉——哗啦,紧闭的抽屉应声而开,那上面的锁孔竟是个摆设,里面满满当当,摆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看拉帝奥的反应,这应该是用于救治瑶光的药品。

      “哎,这里面……以前明明没有东西的……”

      淮笙自觉地承担起助手的职责,接过拉帝奥挑出并分类好的药物,摆放在同样从抽屉里找出来的新托盘上,他的嗜睡症显然还在发作,为了不帮倒忙,必须嘀咕点什么来保持清醒。

      话音刚落,拉帝奥瞥了他一眼,他刚以为自己说错话想道歉,这位奇特的陌生前辈就收回了冰凉的目光。

      看来教授也发现了问题。这些医疗用具一个赛一个崭新,有的甚至还规规矩矩地套着包装摆在抽屉里,最多落了层薄灰,简直没有丝毫被人使用过的痕迹,反而像是有人将其临时放进了这里……

      而且最违和的是,这些药物标签上的字眼,无不是以氨、酚、啉等分开都会读,合起来是天书的用词组成——星际通用语。

      在这个用联觉信标可以解决绝大多数语言障碍的时代,星际和平公司早期出于拓宽市场之目的,其所开创的通用语言依然被后生广泛应用,但是步离人的语言并不在联觉信标的翻译范围内,且不提步离人自愈能力强悍、亲缘关系单薄根本用不到治疗,八百年前的他们不会参与宇宙市场,商户也不可能自愿向嗜血的掠夺者售卖药品。

      那么,他们从哪弄来了这些写着星际通用语的药物?

      还真是疑点重重啊。

      几乎就在他冒出这个念头的刹那,耳边忽而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极轻极近,仿佛那人就贴着砂金的耳朵低语:

      『果然,这就是你们的试探么。』

      起先,他呢喃着,那是无奈而沉闷的叹息,可渐渐的,语气却愈发激昂,其中的愤懑与怒火胜过火山铺天盖地喷薄而出的岩浆。

      闻言,砂金惊异地朝拉帝奥所在的方向望去,可他分明还在兢兢业业地救死扶伤,步离人的实验室貌似不设医疗舱,导致他必须亲自担任医师,瞧啊,他挑出一罐装了亮蓝液体的药剂瓶,旋开瓶盖,将液体倾倒在一块刚刚拆封的医用棉布上……

      ——等等,刚才,画面是不是闪了一下?

      『多疑、自我、傲慢而残忍的步离人,甚是可恨的存在,怎能藐视生命之权利,从而随意禁锢他们获取知识、追寻本源的自由,哪怕是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都被卑劣的手段掠夺!

      试探如何不可?为何要打破自己设立的规矩,令一程本就艰难的人生再添坎坷……

      无价生命与所谓秘密孰轻孰重我自然晓得,不就是想窥视真相?好,我当然给你们看所想要的,但你们必将为傲慢蒙蔽不得窥见真理,自取灭亡,也必定会付出残害生灵的代价!』

      拉帝奥的肢体依然在进行药物的检查与仪器消毒,但是他的神态、或者说思绪却好像和肢体动作切成了两半:他面无表情地骤然掀起眼帘,目光如炬射向了桌前的灰青图腾,仅仅是那一瞬间,砂金捕捉到他不知为何没有聚焦的涣散瞳孔之中,虹膜仿佛凝固的血迹般晦暗,眸光却是从未见过的冷冽——凶光乍现。

      顷刻之间,眼前就像接触不良的屏幕般极快地闪烁几下,随即,在某个瞬间,视野忽地变成了不详的猩红色,有什么微小而无处不在的事物反射着诡异的红光,而匍匐的狰狞阴影蠢蠢欲动,恍惚间耳边传来了满溢仇怨与不甘的絮语,断断续续,如同不可见的毒针细细密密地钻进皮肉之中,彻骨生寒——不,是来自后方的恶意!

      砂金猛地回过头,只见一道银白如霜雪的冷光裹挟着森森寒意兜头劈下,其速度之快,他甚至连护盾都来不及召唤,瞳孔惊恐地扩大,霎时间大脑唯剩一片空白,只好遵循危机时刻的本能徒劳的闭上眼,屏息凝神准备迎接预想之中的疼痛……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无事发生?

      砂金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眼帘撩开一条缝隙,鬼鬼祟祟往外一瞧,可谁知视野中一切正常,只不过场景与各人的状态皆有了变化:四人处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单人房内,瑶光身着宽松服装静静的躺在唯一的床上安睡,浑身伤口都做了专业处理,被绷带所缠绕并保护着;拉帝奥坐在房内唯一的书桌前读书,3516默默地找来名单勾勾画画,不时抬头看一看沉眠的少年,面色似是怔忪又暗藏不易察觉的后怕与欣喜;淮笙背对着砂金看不见神情,端坐于床边椅子上一动不动,转个方位再观察,却是他正盯着床边的治疗仪器发呆。

      ——无事发生。

      貌似是拉帝奥快进了时间。

      那么,刚才的诡异景象是他看错了?不,砂金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只能是又出了bug,或者其他的什么问题……

      还有那道白光到底是——

      “怎么定在一边发愣?”

      突如其来的,拉帝奥磁性的嗓音在极近的耳畔悠悠响起,携着其人由衷的关心与担忧款款而至,“根据数据记录,我的视角自始至终处于正常状态。”

      砂金转过头,和站在肩头的、那只熟悉的可爱折纸小鸟对上了视线。

      他缓缓眨了下眼,纷杂的思绪随着眼帘起落,被轻飘飘地扫进为绚烂瞳色所掩盖的眼底。

      “教授?你不是无法中途脱离扮演?”他状似惊奇地看看另一头仍在按部就班推进剧情的“剧场”,这回并未像上次一般出现时间暂停的情况,这才真假参半地感叹,“而且怎么又成了这副模样?以及……‘数据记录’?”

      “是你的观点提醒了我:缺少心理活动与背景的推演,不论出于科研还是艺术的角度,都具有不可忽视的局限性,即代入感欠缺——因此,我刚才抽离了部分感官去调整程序,只留下基本的肢体反应继续表演,因此只能通过数据反馈判断你的实际情况……”拉帝奥报菜名似的说出一串专业术语,注意到砂金迷茫的眼神,微妙一顿,这才补充道,“简单来讲,可以当做‘一心二用’。”

      “至于现在的形象,以客观的说,这是‘信守承诺’;而以我主观来讲,”折纸小鸟如同发言完毕时整理衣领一般,颇有仪式感地拍了拍翅膀,理所应当地反问道,“你不是喜欢?”

      话音刚落,砂金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了教授的潜台词,顿时眼睛一亮,心里更是美美绽开了一串可可爱爱的折纸小鸟定制烟花,面上却是不显,只掩饰性轻咳一声,颇为矜持地一颔首:“那倒是……你的改动又是什么?”

      可他的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

      “譬如,你刚才听到的那段话,应当被算作‘心理活动’,”折纸小鸟将那难得而不自知的动人笑颜瞧了又瞧,赤色的眸里有不知名的心念流转,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我会以旁白的方式,将推演视角中不会出现的信息,或者没有必要单独列出说明的经历,在合适的时机同步给你。”

      砂金想了想,尝试总结:“背景故事?”

      “嗯。”

      事无巨细地了解每个人的经历?

      这可不像是拉帝奥教授的散养作风,何况他刚才提到有其他人的视角,八九不离十就是疗养院那些格外热情的‘住户’,如此一来他们的态度貌似也说得通

      不论如何,这段经历对于拉帝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是刚才看到的,难道也是……?

      不对。

      教授似乎并不知情,这应当不在他计划之内。

      “哦……教授知道的可真多。”砂金的视线从折纸小鸟身上移开,重新望向可以说是岁月静好的四人,若无其事道,“那没事了,继续吧。”

      没想到这也有超出你掌控之外的事物。那么,来吧,只要你开口问,我就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且慢,你还没把问题回答完——方才你神情异样,是否看到了什么?”拉帝奥突然出声,一对金红的圆溜溜Q版小鸟眼严肃地看着他,一针见血地对某人丝毫不走心的表演予以锐评,“何必装出那副惊讶的模样,会表现出来不就是等着我问?刚才转移话题太生硬了,你总是喜欢刨根问底。”

      佯装的诧异被砂金从善如流地收回,取而代之的是眉眼弯弯:“还是教授懂我。这只是对久别重逢的朋友的一点小考验,”

      他轻描淡写地说,顺带给自己表露出来的、有概率惹毛对方的隐瞒念头打补丁,故意用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曲解了他语气中可能存在的愠意,那双会说话的眸子也流露出丝丝缕缕的受伤,“你不会因为我的用词生气了吧——这是那段时间之前你亲口承认过的,要是现在翻脸不认人,我就只好退而自居‘合作对象’了……”

      ◆
      “那段时间”……就算拜托了那位强大的虚无行者,那封信最后还是没能送到手么。

      那就是,依然欠了他一份正式的解释与……道别。

      回忆延展,而思绪如潮水翻涌,悄然染上缄默而死寂的灰白,拉帝奥能察觉视野中色彩的褪去,诡异的滞涩感卷土重来,就像在迈洛戈-ⅱ度过的一个又一个日日夜夜,而那由虚实难辨的记忆与堪称偏执的笃信编织而成的身影,如今安然无恙地站在身边,颈侧光洁恰似他本应远离痛苦与罪恶、光明璀璨的人生——而这身影的主人,正以那绮丽的赐福之眼凝视着他。

      于是,他止住了更深入的思考。

      不,还不是时候,现在不能告诉他。

      拉帝奥很感激新换上的折纸小鸟皮肤,这可爱过头的卡通形象掩盖了他面容与绝大多数的神情变化,使得砂金探究思想的渠道被局限在语言之中。

      那个自作主张的家伙已经预示了莽撞行事的后果,昏睡已经是被人为控制过的最轻症状,他不应该被卷进更多的麻烦;此外,作为导致他来到此地的罪魁祸首,必须负起责任,为这个不顾后果的赌徒留好后路。

      不必担忧。

      这一次,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当竭尽所能,为故事的终章做好铺垫——最终,不论是重逢也好,永别也罢,我欣然接受你的任何选择。

      ◆
      折纸小鸟似是接受无能地闭了闭眼,拉帝奥的嗓音染上纵容般的无奈:“怎么又来这招。我没生气,相反,其实我很欣慰……不过我必须提醒你的是,”他抬起翅膀指向床边,“假如你打算继续闲谈下去,即将到来的剧情点,必定会打断我们有关你见闻的交流。”

      “看来时间紧迫啊。”尽管砂金面上貌似毫无悔改之意,他还是依言停止了自己难得的话痨,转而描述起方才一闪而过的场景:猩红的视野、隐约的阴影、诡异絮语以及那道令人彻骨生寒的冷光。

      时间太短确实无法完全记忆,话虽如此,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些什么……?

      砂金以困惑为墨,为疑似不完整的叙述画下了句点,却不曾错失拉帝奥若有所思的视线。

      他没有再开口问。

      显而易见,拉帝奥没有将一切和盘托出,并且对隐去的内容感到忧心忡忡,尽管他不曾述诸于口,但是态度说明一切——他究竟,是在担忧着什么?

      自从那一次分别之后,他们各自行走在错位的时间长河之畔,不为彼此所知晓的经历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各人,偏差却难以觉察,只会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突然出现,像包裹在羽绒服中悄然突出的尖翎,措不及防地给予皮肉微小的痛楚,无伤大雅,但是如影随形无法根除。

      在收到那封命运多舛的信件时隐隐约约的预感,直到此刻终于爆发,砂金方才恍然意识到:他们之间始终盘桓着不能彻底感同身受的岁月漫漫,从前是自己不为人知的本名,是弥漫着黄沙渗透了血泪的三重眼的祷词,是亲人尸体堆积而成的、沉甸甸的希望,与艰辛渺茫不知尽头的复仇之路;如今是拉帝奥被迫放弃过往、孑然一身,以猎物之姿踏入陌生而残酷的屠场,以身入局,为本不相干的异星居民博取未来。

      而出于不同的缘由,他们好像都在一次又一次地,把彼此推开。

      “就这样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拭目以待。”

      ——当对彼此都有所隐瞒之时,面对你,我只能寄希望于推着世界不断前进的、无情而公正的时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牵挂是祝福亦为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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