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不知者不罪 ...

  •   几日后,道祯的嫡亲兄长孝惠宫遣人送来请帖,请陈慎往应家山亭赴宴。打发走了送帖的人,陈慎不免疑惑:“来梁国后还不曾拜会孝惠宫,他怎会请本王赴宴?”
      小仆春茗是梁国人,见他不解,便笑言道:“大王在府学与魏国公府五郎交好,魏国公府正是孝惠宫父家,想来是五郎借机会邀请了大王。”
      且不说陈慎更衣赴宴,此时庆善堂中,道祯正立在衣镜前,几个内人忙前忙后为她试衣料。见满儿笑嘻嘻地进来,忙问道:“帖子送到了吗?”
      “大王放心,自是送到了。”
      道祯高兴地看向镜中:“刚才那匹霞红的就挺好。今日私宴,不耐烦戴幞头。琴朝,快取昨日新镶了珠子的冠子来与我簪上!”
      等穿戴齐整,道祯向汴儿伸出手:“快拿来!”
      汴儿忙从袖中取出一个五彩锦包的扁盒:“大王,小人可费了牛鼻子劲才从一个齐商那里弄来,说是很有些来历···”
      道祯将扁盒塞进袖里:“行了行了,知道了。”忽想起一事来:“前阵子仿佛有人寻你办事?”
      “是。”
      “办妥了吗?”
      “还没有。”
      汴儿见道祯并没有多过问的意思,便按下不提,只唤满儿一道跟着道祯出宫去了。
      应家山亭建在长宁东郊,背靠翠山,毗邻曲江,曾是老国公颐养天年之地。亭中引了活水填灌池渠,苑内栽种奇花异木无数,更有精致玲珑的庭阁楼宇掩映其间,是极好的所在。
      如是得了传报,此时正候在门前。见陈慎下车,忙迎上前问好,将他接进门来。
      梁国亭院讲究精美别致,楼阁玲珑,亭廊精致,山水造景兼具机巧,池渠引入活水灌注,潺潺流水与啾啾鸟鸣相和成趣,赏心悦目。
      “不知孝惠宫到了吗?”陈慎想起今天的主角。
      如是笑道:“孝惠宫临时有事耽搁了,吩咐不必等候。大王可先行入席。”
      一名仆人过来轻声传话,如是面有歉意地道:“宴上有些冗事需要处理,在下要先行几步。”
      陈慎含笑点头。
      如是的背影刚消失在转角处,一旁假山后就转出一个人来,霞红竹月忍冬纹的袍衫,金犀带,宝珠冠,眼似新月,眉胜新柳,笑意盈盈。
      “见过英王。”
      “那日宫宴,见你腕上挽着一串珠子。可巧近日我也得了一串,仿佛是一对。”道祯从身后抽出手:“给你。”
      她掌中托着一串翠玉,与陈慎的珠串做工、形制俱是一样,果然是一对。
      见陈慎发愣,道祯生怕被拒绝,忙拉过他的手将珠串挂上:“此串相传乃齐国珍藏,也算是物归原主。”
      腕间翡翠与珍珠轻轻相撞,清脆的声响令陈慎心中震痛。他轻轻将珠串褪下,奉还道祯:“如此贵重,惭愧不敢当。”
      道祯不由后退几步连连摆手:“你若不喜欢,收着也好,赏人也罢,我再寻好的来。”说完像是害怕陈慎再次推辞,忙拉了他便走:“今日我安排了很多有趣的玩意,快随我来。”
      陈慎被她用力一拽,只得跟着往前走。
      一片葱茏花木间有处开阔之地,案几围摆成四方型,中间留出空处铺设着毡毯。稍远处靠近花林的露台上方是男席,此刻已坐满了人。
      道祯一露面,席间有几个锦衣少女跳将起来:“大王做什么去了,倒叫好等!罚酒三杯!”
      说罢真有人端上三套海碗大小的套杯来,少女们笑的更加放肆。
      仆婢们流水般端上各色珍馐,舞人艺女也纷纷进场,一时觥筹交错,歌舞喧闹。九光自是贴在道祯身边坐下,趁机发问:“你做什么去了?怎么和那个齐人在一起?”
      “路上碰到的,说了几句话。怎么,不行吗?”道祯瞪她一眼,九光嘟着嘴挪回自己的位置。
      另一边,陈慎也入了席,与府学中相识的少郎闲谈。
      只听人笑道:“今日本是孝惠宫设宴,不想正主没来,英王却来了。”
      说话的是孟家嫡支三郎孟灵凡。濯州孟氏子孙繁茂,姻亲广布,民间有好事者讥称为“裙带孟”。孟家儿郎大多容貌清秀,偏这位三郎生得平平,略厚的单眼皮和下垂的眼角使他带着几分惺忪未醒的神态,说话时露出略微突起的尖尖虎牙,更显得一团孩气。
      “怎么,你很盼着英王来么?”坐在他身边的任家少郎打趣道。
      没等孟灵凡反驳,已有人接了话茬:“英王还早呢。倒是听说恭王从军中回来了,说话间这位也已年过弱冠,估计会要定下来了。”
      此言一出,就连旁席都开始兴致盎然地谈论起恭王的婚事来。毕竟未婚的两位皇女之间,无论是容貌、才能还是名声,道敏比道祯那可不止好上一星半点,她的婚事同样广受关注。
      陈慎耐着性子听了好一会儿,只觉男人碎嘴聒噪起来竟比女人还胜百倍。这群男人离了府学之外,聊的不是吃穿用度就是男女婚嫁,偶尔还夹了一些带孩子、管家务的心得,实在无聊至极。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遁走,忽听人问他:“敢问大王,齐国男子的婚事也讲究母父之命、媒妁之言吗?”
      陈慎只好笑道:“婚姻大事,岂能擅专,自然也是如此。”
      “听说齐国男子读书科举、耕种经商、服征徭役,可真是辛苦!”
      “读万卷书,耕千顷田,到头还不如寻门好亲事,胜过几十年苦熬。”
      “大梁国情如此,男子再怎么也比不过女子,还不如退居内帷,安分度日。”
      “身为男子还是要恭顺守矩,太过跳脱就是不守本分,惹人厌弃。”
      陈慎勉强维持着微笑,内心已是厌烦至极。正待甩袖而去,恰巧场中起舞的舞人纷纷退下,悠扬的乐声转为沸腾澎湃的鼓点,打断了这群男人闲谈的兴致。
      “快看,要角抵抢悬红了!”
      场上竖杆上吊下一朵悬红,几名少女飞身跃入场中,半解罩衣扎在腰间,两两捉对,摆出角抵的姿势。
      虽说只是相搏为戏,但战况异常激烈,呼和、喝彩声此起彼伏,精彩至极。陈慎从未见过这样孔武彪悍的女子,可谓大开眼界,一时间也看得入神。
      道祯远远地瞧见他全无之前的烦躁之色,心中高兴,也解了罩衫跳进场中。她虽生得娇小,力气远不如其他人,但自幼有高手精心教导,行动间如游龙腾蛟一般,竟渐渐占了上风。趁对手不备,九光托着道祯一跃而起勾住悬红,悬红旋转着掉下,落进了陈慎的怀里。
      一名蓝袍少女擦了擦汗,走上前对陈慎笑道:“虽是英王获胜,悬红却落入秦王手中,这席首便是秦王领了。”
      陈慎正要推辞,少女又捧上签筒来:“请大王掣签。”见众人目光灼灼,陈慎只好伸手随意抽了一支签。
      道祯抢先来看,见签上写着“射圃”二字,立时垮了脸,夺过那签又扔回筒里,一通胡乱翻找,才换了一根高声叫道:“秦王掣中的是击丸!”
      这群锦衣纨绔连带众少郎喜上眉梢,连连称善,纷纷起身离席而去。
      见陈慎不明所以,道祯忙解释道:“这些家伙来之前本以为不过吃吃喝喝,至多看些乐舞,玩些博戏,没想到还能在山亭玩击丸。”
      不知是激动还是羞涩,她的脸颊又红了起来:“若我今天赢了,你···”
      “大王!”偏生如是走过来,手里拿着一顶垂纱锥帽奉与陈慎:“一会儿日头高了,难免日晒。”
      侍候在侧的常胜接过帽子替陈慎戴上,柔软轻薄的面纱垂下,遮住了他的脸,也打断了道祯未说出口的话。
      见陈慎与如是相携而去,道祯懊恼得连连跺脚,又不敢抱怨如是,便把气撒在别人身上。待上了击丸场,道祯使出全身本事,横冲直撞,左击右突,直打得对手溃不成军。
      只见场中尘沙缭绕,马蹄铮铮,对方纠集了几骑人马团团护着球向球门冲去。在九光的掩护下,道祯策马当首插入,先挥舞球杆击退对手,趁对手慌乱顾不上传球,她半立于马镫之上,勾过木球抛向半空,一记沉闷的击打,木球如脱弦的箭飞入网中。
      这样精彩,陈慎不禁随着众人喝了一声好。
      道祯正驱马绕场,听见陈慎喝彩,她挥了挥手,露出明快的笑容,即便一丝碎发被汗粘在脸颊,也丝毫不影响昂扬意气。
      “这英王真不愧是京都第一纨绔,于玩乐嬉戏之事真是样样精通。”
      陈慎却摇了摇头。虽是游戏,但她无论是角抵还是击丸,极擅扬长避短,进退攻守得法,与那位应氏小国公的配合娴熟默契,更兼不经意流露出强烈的好胜之心,似乎与传闻中鲁莽顽劣的形象并不相符。
      陈慎微微一笑,这位英王倒是有些意思。
      一直玩到天色渐晚,众人方与主家道别,赶在击钲前归家。
      陈慎亦欲告辞,如是却笑着挽留:“山亭离崇文坊甚远,坊门关闭前恐怕是赶不到。若大王不嫌弃,今晚还请留宿在此吧。”
      陈慎算算路程时间,只好答应了,随如是来到一处三面临湖的水榭。
      这水榭飞角高骞,檐下垂着纱帘,随着晚风婉柔舞动,上下天光,影落空际。水面新荷尖尖,嫩柳依依,有隐隐丝竹之声飘来,甚是温柔缠绵。
      水榭里间铺着厚实柔软的焉支地毯,毯上摆好了食案。原先几人俱是就着织锦坐垫和扶手席地而坐。一见他们来了,所有人的注意力皆尽落在了陈慎的身上。
      如是小声介绍:“正中坐的是英王,与大王说话的是府中应宗启,字九光,行十三,正是在下亲妹。那名穿藕荷色衣袍的是西平郡公府李牧,字正原,行五,旁边弄琴的是她的亲妹李昕,字江林,行七;穿丹红袍衫的是彭原郡公府任敬甫,字守益,行十五。身后站着的是郑国公府孟从行,字少谦,行六。”
      只听几人的家门姓氏便知,这就是声名震京都的大梁不肖纨绔、混账膏粱第一天团了。
      陈慎与道祯互相见礼,又受了其她人的礼,这才入座。
      道祯倚靠在软缎扶手上,笑着对陈慎道:“秦王初来大梁,想必饮食多有不惯。恰巧前几日我得了几样少见的齐国特产,特地请如是留下你。快尝尝合口味么?”
      陈慎见面前摆着十数样,俱是齐国宫中馔式,其中不乏用料珍贵、技法刁钻的,即使宫中平日也很难见到。道祯虽说得轻巧,定也要大费周折才凑得这一席。
      陈慎抬手试了一箸,只觉美味至极。正欲道谢,却被她毫不掩饰的热烈目光弄得有些心慌,只微微欠了欠身表示感谢。
      见他满意,道祯笑得越发开心。
      李牧率先道:“第一次和大王用饭还得端着架子,倒吓了我一跳。来来来,快动箸吧,我都饿了。”有她开了头,众人纷纷架箸端杯吃喝起来。
      待酒酣耳热,有人又撸袖划拳、吆五喝六地行起酒令。微醺的醉意被晚风一吹,更是悠悠的上了头。
      不知什么时候,灯火暗淡下去,湖面飘来几艘五彩玻璃灯装饰的轻舟。十数名身着薄纱衫裤,形同半裸的美貌男子在舟上载歌载舞,清亮的歌声伴着流光溢彩的灯晕,在酒后之人迷离的眼中更是活色生香,令人着迷。
      “嘁,不过是平康坊鸣瑛曲的安戎人。虽说十金一曲,也不是什么稀罕难得一见的。”最好歌舞的任敬甫趴在栏杆上,手中的酒不知不觉倾泻了一半。
      道祯忙对陈慎道:“国中风俗如此,我并不以为好,不过是设宴待客的常规节目而已。”
      陈慎微笑回道:“并无不妥之处···”
      舟已靠岸,那群男子列队款款走进榭中。待到了近处再看,俱是雪肤高鼻,色目深瞳,十分美貌。随着胡鼓疾骤,他们走到中央跳起胡旋舞来,折腰翻腾,环行急蹴,舞姿奔放而潇洒。
      鼓声暂歇,琵琶笛萧声起,男子的舞姿忽变得柔软缠绵,宛转动人,身上穿的薄纱不知什么时候都褪了下来。光裸的上身因舞蹈而沁出细细汗珠,在灯火下闪着微光,甚是诱人。其中几人渐舞渐行,来到众人身边伏跪,端起酒杯便要劝酒。
      陈慎从未见过在女子面前出卖色相、放浪讨好的男子,此时真是又羞又气,正要起身离席,却被道祯一把拽住了衣袖:“等等,不是你想的这样!”
      陈慎甩开她的手忍怒道:“大王雅兴,恕难领受,先行告辞!”
      歌舞乍停,众人面面相觑。如是忙起身劝道:“恐怕大王误会了,这些俱是平康坊的安戎舞伎,本就是供人消遣娱乐的。大王若是不喜欢,让他们即刻退下便是,千万不要动怒。”
      此言一出,场中的舞伎立刻起身列队,恭敬地跪拜行礼后便退了出去,安静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慎冷静了片刻,也觉得方才的反应有些过度。袖摆动了一动,道祯正轻轻地扯他袖子,红润圆翘的嘴角耷拉着,眼中满是歉意。陈慎心中莫名升起的怒气又莫名消了大半,加上如是在一旁劝解,便再次坐了下来。
      “呃···那个···都是在下考虑不周,惹得大王不快,在下自罚三杯。”九光端起酒杯连饮三杯,陈慎只好回饮一杯以示和解。
      见陈慎敛了怒气,道祯忙化解尴尬:“我还专门给你准备了好看的节目。”
      “什么节目?”九光立马附上耳朵。
      道祯推开她,对陈慎道:“大梁特产焰火,只因干燥惧潮,难以走水路贩至齐国。近来作坊有了新巧花样,还未曾试放过,特地请你一赏。”
      灯火熄灭,须臾间水榭对面腾起火树银花,震耳的声响伴随灿烂辉煌的花火,照亮了夜空,逼退星月之辉,漫天异彩笼罩,直教人目眩神迷。
      道祯说得不错,这样壮丽的焰火确实不曾见过。陈慎抬头看向空中,难掩惊艳。道祯借着焰火之光轻声道:“旦逢生辰,顺颂时宜。”
      陈慎惊讶地看向道祯,眸光如坠星般璀璨。
      焰火足足放了半个时辰方停下。九光等人不胜酒力,早已在仆婢的搀扶下各自休息了。如是忙着照顾醉酒的妹妹,也一并告退离去。
      道祯自认此间半个主人,坚持要送陈慎回下处休息。此时夜深人静,园中虫鸣阵阵,草木簌簌,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时不时交错在一起。
      道祯不由停下脚步看向陈慎,紧张地搓了搓手:“那个···”一抬头对上陈慎亮如夜星的眼睛,想说的话刹那间忘了个精光,只呆呆地看着他。
      陈慎等了一会,见她呆看着自己不说话,便转身继续向前走。
      道祯忙拉住他:“你听我说,先前九光说花了重金请舞伎在席间助兴,我只道是待客的常事,便没有管她。没想到你这么讨厌这些,我以后也不看了。”
      “既是梁国风俗如此,大王没有必要为我刻意回避。”
      “我并非有意为之,总要容我慢慢了解。”
      她语气急切,陈慎不免心软:“我并没有生你的气。在齐国时,我也时常观看女子轻衣舞蹈,于宴会酒席间奉承,从未觉得不妥。今日换成男子,我竟莫名生出羞愤之感,才这般失态。想来男女本无区别,只是所处的位置不同就生出了不同的道理。”
      道祯没有再说话,只是默然与他并肩而行。
      待到作别时,陈慎见她怏怏不乐,心中有些过意不去,反叫住她道:“今天···谢谢你。我许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真的吗?”道祯顿时转忧为喜。
      待她兴高采烈地离开,陈慎不禁微笑:这英王,果真有些意思。
      常胜关上门窗,只留几个小仆在外值夜,陈慎将那翠玉珠串自袖间取出,掷于榻上。常胜近身捡起一看,不由大惊失色:“这不是娘子生前总不离身的爱物吗?奴亲眼见到入了棺,怎么在这里?”
      陈慎血红的眼眶中泪光翻涌:“马氏当日许我,若我出使梁国为质,便将母妃棺椁随葬父皇陵寝。如今连母妃贴身之物都流传出来,可见马氏尽毁前约,不仅没有随葬,还开棺辱伤我母妃遗体!马氏欺我母子太甚!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他竭力平复下来,对常胜道:“英王从何处得到,务必要打听清楚。”
      “是。”
      宗学里,讲学的儒师兴致高昂,一连讲了一个多时辰还不见休息。因昨晚玩得太晚,应九光发呆,李牧瞌睡,道祯神游宇外,时而傻笑,时而叹气,不知在想些什么。
      讲罢一段,儒师终于注意到座下三个不肖徒。她清了清嗓子,正待发作,本来点头如小鸡啄米的李牧蓦然醒来,起身大喊:“散学了,待去哪里消遣?”
      儒师气得发抖,亲自下场揪了李牧就要打手心。任敬甫与孟从行笑得滚在一起,道祯伏在案上直揉肚子,仍不忘推搡身边笑到岔气、只喊哎呦的九光去求情。
      还得是亲姊妹,只有李昕勉强止了笑上前拦住儒师高高举起的戒尺。见有人来拦,儒师就坡下驴收了架势,只罚李牧在学堂抄写《尊师勤学篇》。
      散了学,满儿替道祯收好笔墨纸砚,汴儿在她耳边叨叨:“上次那事未能办妥,还是得求大王。”
      道祯不满:“什么事还要本王出面,真是养得好饭桶。”
      “不是婢子无能,实是此事颇有干系,插不进手去。”
      道祯站起来敲她的头:“我不管你在外面揽什么事,既收了人的好处,就得把事办了。要是坏了名声,看我不抽你的筋!办不成,就从别的地方想办法!”说罢便与九光等人嬉笑着扬长而去。
      汴儿懊恼地摸摸头,扁着嘴出了宗学,骑马来到广恩坊内一处私宅。
      主人满脸喜色将她迎进正堂。汴儿自在上首坐下,不等上茶便道:“客套就免了,要想求英王,就不要遮遮掩掩,速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个清楚!”
      主人虽面露难色,到底还是将事情原委从头道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