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其实不用管我 然后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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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雨把我送到了小区门口。
路上的空气很闷，感觉要下雨，一路无话。
我觉得自己状态有点不太好，精神上很累，但脑子活泛得像被雨点打碎的湖面。
我预感我今晚会失眠，
我默默把头发拨了拨，盖住忧郁的眼睛。
“谢谢老师。”我下车前道谢，也没忘记留她吃晚饭。
但是路雨拒绝了，女人坐在车上，车里柔和的暖光落在她的长发。
她勾了勾唇，让我别忘记写作业，明天要检查。
我有点失魂落魄没在状态，点点头。
我没多待，她还没走我就转身离开了，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断药将近半年了，我以为我好得差不多了。
其实没有吧。
我突然就不太想回家，今晚哥应该不在家。
我转身往河边走，说实话我其实不喜欢哭。
因为总是控制不住，每次都会显得我很脆弱。
眼泪越往下掉，我越想憋回去，越控制不住我就越生气，生气就想掐手心，想找小刀......
恶性循环，我知道。
快八点半了，这个点河边人少，车倒是很多，我一个人走了一会儿，吹了一会儿河风。
看着流动不止的河水，会突然渴望自由，一种寂寞包裹着我。
明明我很自由，除了哥没人管，哥也很忙，在学校我也不用很用功学习。
混一天过一天，只觉得日子很长，比河长多了。
我安静掉了一会眼泪，那种喘不上气来的压抑感逐渐散去。
夜晚的河边路灯亮着，一片冷寂，我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望着河面，发了半天愣。
我好像总是在浪费时间，我想融进河水，不止一次这么想，跳下去，应该会很凉快，不过晚上有点冷，如果白天跳下去，会吓到人......
我慢吞吞思考了一会，从挂包里拿出刀片，用手心包裹住，右手握着刀片慢慢划过左手被衣服盖住的胳膊。
我很冷静，只要划得轻一点，用餐巾纸就能擦掉血迹，就不会被发现。
这种程度对我来说基本没有感觉，反而大脑放松了很多。
就像被蛛网裹紧的小昆虫得到了片刻放松。
其实是死亡前的错觉。
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因为右手心肿了，薄薄的刀片蹭在手心，又麻又痒，脑子里莫名想起路雨让我好好写作业的话。
随便吧，今天没状态，不想写，她爱怎么样怎么样。
我慢慢拿出餐巾纸，把血渍擦干净，就近找了个垃圾桶丢进去。
看了眼手表，还不到九点，于是我拿出打火机，缓缓摁下，那点微亮的火花在我眼里跳跃，莫名看它不顺眼。
它比我亮。凭什么。
我摁着打火机的手没松，另一只手直接摁在那点火苗上，灼烧的痛感刺激大脑，精神上得到了放松。
我的大脑运转得更慢了。
人为什么要思考，人为什么要有大脑。
手心如果烫伤了，容易被哥发现。
我这么想着，又把打火机扔到一边。
一口烟含在嘴里，狠狠吸了一口，过了肺，麻痹大脑，又缓缓从嘴里吐出。
清冷烟雾弥散在空气中。
我享受这个过程。
麻烦的是回家前得把烟味散干净，不然管家爷爷会告状，我不想听我哥念叨。
我哥觉得很愧疚，觉得忙于工作忽略了我，但我觉得没什么。
家里的公司全靠他撑着，年纪轻轻就得天天加班应酬，加不完的班喝不完的酒操不完的心没药救的妹妹......
想想都累，而且照顾我也不是他的义务，他又不是我爸妈。
他也只是一个比我早几年成年的小孩而已。
反观我，这十几年浪费了我哥不少钱，请心理医生，住院，吃药，换学校......
养孩子就是烧钱烧时间，而我不是我哥的孩子，他却得为我浪费时间，金钱，精力，我哥也太可怜了。
我有哥照顾我，可是我哥没有哥啊......
我哥比我可怜多了。
我有点后悔，如果那年我再用力一点就好了，那样血能流得更快。
哥哥的眼泪是我松开小刀的手。
我本来就挺烂了，小小年纪不学无术，抽烟喝酒不读书。
偶尔的乐子也只是一个人打打游戏，没有人生目标，就这样烂在土里，还得靠我哥养。
我一个人默默感慨总结了一下跟烂泥一样的人生，也是收拾收拾该走了。
但我不知道，就距离我不到三十米的路边，路雨的车就停在那。
她的指间也夹着香烟，烟雾慢慢上升，不知看了我多久，眉眼被一片阴暗遮住，神色晦暗不清。
九点前我还是回了家，管家爷爷一直在等我，给我做了晚饭。
看着六十几岁的老人大晚上还在等我，看到我就笑眯眯的，声音柔和，问我吃过饭了吗，没有一点不耐。
我就有点不忍心，有些愧疚。
我眨了眨眼睛，实在没胃口，又觉得有点对不起管家爷爷，于是坐下来扒了点饭才上楼。
人活着就是负担，一个病人对于大家来说更是。
我想尽量调整状态，但好难，一个人躺床上，脑子太过清醒，戴上了耳塞，还是睡不着。
凌晨两点，没办法了，我爬起来干咽了安眠药，才勉强睡过去。
我今天把耳塞带去教室了。
反正我的位置在最后一排，也没有同桌，没有老师管，我就打算补觉来着。
还是很满意这个位置，在教室最后面的角落，与世隔绝对我来说是一个绝对的舒适区。
昨天什么作业都没写，课代表们在全班催作业，也不会催到我头上。
也不知道教室有什么魔力，刚开始早读我就困了，戴上耳塞，把书立着。
我慢慢趴下来，很快就睡着了，虽然只是浅眠。
数学课在上午最后一节，我想想就觉得累，手心已经消肿大半，没喷药也好得差不多了。
真希望她别管我，而且我是真的很困。
我美美想了一会，今天上课看见我还在睡觉，她一定会恨铁不成钢然后放弃我。
想着想着，我又平静地睡着了。
下课铃很快就响了，教室里传来一阵桌椅移动，急促的跑步声，到饭点了。
我睡的迷迷糊糊，不是很饿，就不想吃饭，继续睡觉好了。
“叩叩”
有人敲了敲我的桌子。
我以为我听错了，应该是留在教室的人。
然后我的肩膀被人戳了一下。
“醒醒。”
很清冷熟悉的声音，然后我一抬头就看见路雨站在我面前。
啊烦死了，阴魂不散啊怎么。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我今天也是实在没精力应付老师，好累，感觉呼吸都累，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她叫我去一下办公室，我慢吞吞站起来，脑子还没转好，一脸疲倦。
“昨晚的数学作业？是忘记交了吗?”路雨宁静地看着我，问我。
我又垂着头，其实心里很无语，脑子也转不动。
更多的是懒得应付，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理直气壮说没写，会不会不太好。
而且不止是数学作业，我是所有科目都没写，毕竟公平公正，这样哪门课老师心里都不会不舒服。
然后我组织了一下语言，肉眼可见的心虚和没底气，“呃，没写好......”
其实我连昨天的数学作业是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是试卷，那我或许连卷子都没有。
很多时候前面往下传的卷子不够了，我都不知道，老师们让没卷子的举手，我就更不知道了。
“是吗？那下午活动课的时候拿给我看看。”路雨又喝了一口红茶，拿过桌边两个保温盒。
又给我增加工作量，我连作业是什么都不知道，班里也没熟人。
老天爷你放过我吧......
“影响你吃饭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这个吧。”路雨拧着盖子一边招呼我坐。
我想找理由拒绝，真不想和任何老师吃饭，觉得很不自在，而且我也不怎么饿，我还得回去画数学作业。
我对于吃饭这件事本来就没什么热情。
之前我哥问过我要不要管家爷爷每天中午给我送饭，我觉得太麻烦管家爷爷了，而且教室离校门口也挺远的。
于是我哥每隔一个月就给我饭卡充两千，简直是拿我当饭桶喂，而且还会检查饭卡余额。
但我在学校基本不去食堂吃饭，排队很麻烦，而且食堂人很多，我不太喜欢、
所以卡里的钱我都拿来买牛奶了。
每次都是一箱一箱买，一天喝两三瓶牛奶，肚子饿了走去学校小超市抓个面包付了钱就走。
吃饭对我来说，其实只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
学校食堂的饭菜大多片清淡，我吃不出什么味道，但是我又不太能吃辣，还不如吃面包。
绞尽脑汁，我憋出一句，“老师我家里给我送饭了，您吃吧。”
路雨闻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看得我我心里发怵，该不会，是知道我随便找了借口骗她了吧？
但是她最后到底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没事，那你快去拿饭吧，抱歉了。”
中午快禁班时，数学课代表回来了。
我憋了半天，摸摸脸，磨蹭到她座位旁边。
由于不知道她叫什么，而且她正和数学题较劲。
但我没办法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那个，数学课代表......”
女生听见声音抬头看我，友好地笑了笑，两颊有梨涡，声音甜甜的，“怎么了？”
我脸都憋红了，小声问道，“你还记得昨天的数学家庭作业吗......”
女生噗嗤笑开了，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动，“当然记得，是第一单元练习卷。”
“怎么了吗？”女生补充了句，问我。
我仔细一思索，确定自己是没有这张卷子，然后抠着手极其不好意思，“那个卷子，你这里，呃，还有多的吗......”
不问过她有没有，我就得直接去问数学老师，那我的谎言就没法维持。
救命，我真的，好可怜。
幸好数学课代表人美心善，给了我一张崭新的卷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其实不用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