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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已经长歪了 “你家地 ...

  •   “你家地址?”路雨坐在驾驶座,眼神却并没有看向我。

      左耳耳饰长长垂挂在女人白皙的肩侧,泛着细润光泽。

      切。我撇撇嘴。

      “新玫。”我抱着书包,皱着眉头,又偏头看向车窗外。

      手心不时传来的刺痛让我烦躁。

      殊不知我死着一张臭脸的表情全都映在车内后视镜里。

      女人也没生气,只是笑了笑。我没发现,她趁着红灯专注地从后视镜看我的脸,那是贪恋和不舍。

      哦还没说,我现在,已经上高中了,新高一,新畜生。

      我哥跟我说今天司机有点事,让我自己回家。

      我哥话还没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回啥家当然要去网吧玩一会了。

      那爽了,我喜滋滋等着放学。

      自从事情被哥知道了,他不仅给我找了一家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家里定期还会来一个心理医生。

      看在哥花了不少钱的份上,我还算配合。

      我平时使用电子产品的时间也被限制了,电脑被没收了。

      每天使用手机的时间也有限,也不知道那个庸医跟我哥说了什么,让我哥这么听她的话。

      我还是不爱社交,虽然游戏也打得很烂,但是我从网上认识了一个固定的游戏搭子,人还不错。

      虽然打的也很菜,但她很会喷,我们基本不会吃亏。

      偶尔兴致上来她还会开麦装夹子撒个娇,那我们菜鸡二人组就混得更好了。

      游戏嘛,本来就是拿来消遣的东西,只能给我带来正能量。

      如果我认真玩了还是很菜,我就觉得不是我的问题,如果有队友辱骂我,我百分百会骂回去。

      我太久没上号,有点想念她喷人的样子了,我猜她也很想念我。

      今天最后一节是数学课,我们数学老师是个神经病,为什么这么说呢?

      本来高中压力就大,她还把每次大小考的数学成绩都在全班宣读,而且是从低到高这么念。

      本来我是无所谓,我哥也跟老师们打过招呼,我的情况特殊,能学学,不学也不用太管着。

      所以其他老师基本都是偶尔才会装装样子询问我学习上的情况。

      只有这个教数学的老登,非得把我这个低得像是智商有问题的分数报出来。

      我是真的很讨厌随地大小念。

      但是今天,因为放学可以去网吧上网的事情,我甚至都无所谓她报成绩让我再次身败名裂。

      刚开始上课,我就显得很兴奋,眼睛默默盯着挂在班级正前方的时钟游荡。

      很不幸,我们数学老师注意到了。

      “陈榭安同学今天表现出了非同往常的学习热情啊。”数学老师笑眯眯看我,眉眼弯曲的弧度比平时更深,一双狐狸眼里润着些许光点,看着就......狡猾。

      反正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我呆呆看了她两眼,懵了,然后才反应过来。

      可能因为平时上数学课,我都死低个头,全程不抬一下的,叫人看不出来我是不是在睡觉。

      今天突然抬头,确实不太正常。

      我连忙低头装死。

      整个班跟没见过人一样看着我。

      烦死了,一群神经病。

      “虽然热情只维持了三秒钟,但是老师还是要报成绩了。”数学老师开了一个玩笑,继而拿起厚厚一沓卷子。

      班里传出几声实在憋不住的嗤笑,又很快安静。

      我要死了,脚趾抠出地洞我现在就跳下去。

      “陈榭安,三十六分。”

      第一个就是我。

      我受不了了,我要去教育局举报她,这叫侮辱学生的人格,打击学生的学习激情。

      搞不懂这么动人的温柔嗓音总是说出让我无地自容的话。

      如果没有刚才那一出,我想我还不会这么尴尬。

      那数学老师拿起了试卷,从头到尾仔细扫了扫。

      “选择题是有很大进步了,但是老师希望你下次能写一下后面的大题。”她把试卷递给我。

      我知道那双流水似的温柔的眸子正看着我,这次我没有躲避,直直对上她的眼神。

      她每次的语气都很认真严肃,好像真的希望我能进步,会为我的进步而开心一样。

      至少我从来没感受到过嘲讽的意思。

      但是我觉得那也只不过因为我家有钱而已,不敢得罪我。

      我低着头撇撇嘴,脚底抹油抓紧溜。

      就这么短短一段路。

      “真羡慕她,哥哥有钱,考砸了也没关系......”

      “她不用跟家长交差啊,哪像我们......”

      “嘘,别说了。”

      “......”

      嘘什么啊,我听到了。

      我早知道我爸妈没了。

      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知道了。

      那时候我没等到哥哥说的很久,爸妈就回来了。

      直到我生病后,他们也没回来。

      我知道他们再也回不来了,我偷偷去墓地看过他们,哥哥不知道。

      但是我还有哥呢,长得帅能挣钱,还会给我做饭,你们有吗?

      我不太甘心,默默在脑子里反驳,眼眶却慢慢变得有些湿润。

      太讨厌了,今天本来能保持很好的心情去游戏厅了的,总是这样总是这样......

      我为什么总是不开心?为什么跟大家不一样?

      我一下子很烦躁,控制不住泪腺,很想乱砸东西,但是我还有一点理智。

      我把一只手放在腿上,很用力用指甲掐了掐大腿,尖锐的刺痛些许转移了我的注意力,才勉强止住眼泪。

      “安静!要讨论出去讨论。”数学老师皱起了眉,用力拍了拍讲台桌面,声音略显严厉。

      教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大家还是挺怕数学老师的。

      我被吓了一跳,埋着头偷偷看了她一眼,面上是我没见过的冷峻。

      虽然我每天上课基本都在睡觉,但是睡多了总有睡不着的时候。

      我是个声控,而这个老师的声音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听她上课的声音入睡是一种享受。

      所以对这个数学老师我还是知道一点的,上课温柔,但是也毫不惯着学生。

      这节课过得有点煎熬,但是想到马上能见到小夹子菜鸡,我又慢慢调整了心情。

      不过我打算先去抽根烟缓缓神,突然有点头疼,可能因为昨晚三点才睡着。

      下课铃响了,虽然老师还在讲基本不等式,但我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了,重点把打火机和香烟放进了包里。

      我听不懂,这玩意明明可以叫基本不知道,学它更不知道有什么用。

      下课铃一响,我眼睛都发亮了,嘴角的笑意控不住,书包一抽,转身就走。

      “陈榭安。”

      我以为我幻听了,步子迈得反而越大了。

      “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我一抬头,刚刚还在上课的数学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后门,挡住我的去路。

      路雨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我自己不知道,由于刚哭过,眼睛水润润但还是红红的,有点肿,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我不矮,有一米六,但路雨比我高半个头,气势上我就短了一截。

      我真的很难过,今天心情这么差,我很想找事情转移注意力。

      因为控制不住会一直掉眼泪,我没办法。

      有时候我把自己哄好了,但是一想到让我难过委屈的事情,我还是想哭。

      我是一个无能的人。

      但是当了十几年乖小孩,我没法直接走人,当然,最主要是怕她联系我家长。

      我哥都这么忙了,还是别打扰他的好。

      没办法,只能跟去办公室了。

      “我上课讲的你听懂了吗?”数学老师坐在自己办公椅上,拖了一把椅子也让我坐。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动人,像寂静山谷里照进了雾蒙蒙暖融融的阳光,然后产生了美妙的丁达尔效应。

      但是至于她的问题嘛。

      我没都没听过......我怎么知道......

      心里是这么想,但我装乖有一手,演技也好,不然我一个病入膏肓也不能骗了我哥这么多年呢。

      要不是那天下午突然低血糖昏倒,去医院挂水,露出的手臂被我哥看见了,我估计能瞒他一辈子。

      我垂着头眨了眨眼睛,一派无辜,回答得中规中矩,“差不多。”

      数学老师顿了一下,居然轻轻笑了一下。

      我浑身冒鸡皮疙瘩,这是怎么了?

      “那你把试卷拿出来,再写一遍。”女人抿了一口红茶,慢慢说道,“放心,也不要求我讲过的你都会,你只要写出你会的,不会的我教你。”

      疯了吧给我一个数学考过十七分的蠢货补课。

      浪费生命啊简直就是。

      而且我今天要去打游戏呢,鬼才要留下来写这个卷子。

      我正想怎么劝她回头是岸好,她像是为了打消我的顾虑,“我已经跟你的哥哥通过电话了,以后放学都在我这里留两个小时,给你补课。”

      我“......”

      我哥也疯了吗,难道我哥被哪个美艳女人勾走了。

      她见不得我天天赖着我哥,花我哥挣的钱,就给我哥吹枕边风,让我吃苦受罪。

      我说怎么突然这么好,准许我去网吧,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首先我不想补课,我得马上给我那疯了的哥通电话。

      其次我不敢打开我的包,从来没这么后悔过。

      挂包不大,一打开,除了能看见被反复折叠的试卷。

      还有打火机和香烟。

      我恨不得挖坑给自己埋了,不懂为什么精神病人还要应付精神不正常的数学老师。

      女人一本正经看着我,我全身僵硬不敢动,双手搭在包上,慢吞吞说,“卷子......忘记带了......”

      其实这个理由也很尴尬,因为她今天布置的家庭作业是订正还没讲到的错题。

      我现在说卷子没带,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蹦跶。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之后偶然路过办公室,她教训没考好同学的样子。

      那股子气场跟教导主任不相上下,一双冷肃的眼,好像对方不说就已经全都知道了,但是又非要对方亲口陈述自己的错误。

      什么上课走神了,晚上不睡觉熬夜打游戏,考试的时候粗心大意......

      学生也不敢不说,憋红了一张脸,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还要被说一句,声音这么小说给谁听呢,晚上打游戏的时候不知道有这么一天么。

      简直太恐怖了知道么。

      那天路过的时候还被路雨看见了,一个眼神瞥过来,吓得我拔腿就跑。

      “老师这里还有空白卷。”

      路雨很快从抽屉里拎出一张新卷子,双腿交叠,歪歪头看我,就像一早就准备好的一样。

      这个画面,突然让我想到嫌疑犯和与他对峙的警察,一张桌子,面对面。

      而且这还是个掌握了充分证据的警察。

      我无力拿着她的笔,无声叹气。

      网吧梦破碎,早知道我就该听完我哥说的话再挂电话,这样数学课前我就直接溜回家了。

      真是的,陈榭禹,我讨厌你。

      第一题,求x值,勉强凑,第二题,基本不等式,不会就选C,第三题......

      不到半小时,我就写完了这张卷子所有我能填上的空,我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一放学马上就冲刺了,被拦下不说还被如此恶毒的数学折磨。

      我甚至连后面的大题全都写了解,因为只需扫一眼就是不会。

      我初中就没怎么学数学了,没彻底倒数全靠尚有天赋的文科撑着。

      我唯唯诺诺抠了会试卷假装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也不敢说我写完了。

      我又开始烦躁了,控制不住暴躁情绪是常态。

      为什么我要留在这里写这个狗屁卷子,你是神经病么,我不想写了,我是无能的人,本来就写不来,我想回家了,游戏也不想打了,让我回家......

      如果是因为今天要去打游戏才被抓到办公室,那我不去了,回家吃点药好睡觉了。

      我胡思乱想半天,还是没办法转移注意力。

      眼泪慢慢蓄在眼眶。

      又来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我想伸手狠狠抹去被圈在眼眶里的泪水,我想用力闭上眼睛不睁开,我还想用小刀......

      我不觉得我的精神病有什么,我最讨厌的是泪失禁。

      眼泪无法解决任何问题,我从小就知道。

      但是我控制不住这份懦弱,我并不想因为眼泪对外人暴露自己的情绪。

      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脆弱。

      我只能把一只手伸下去,照着刚才掐过的地方掐着,用力到指尖泛白。

      这份疼痛短暂地把眼泪控制住。

      我开始幻想自己是一条毛毛虫,趴在树上,路雨路过的时候,直接掉到她肩膀上,吓死她......

      这么想着,好像又好一点了。

      路雨专注在电脑屏幕上,没看我,突然问,“写好了?”

      我又被吓了一跳,心虚“嗯”了一声,任由她把我的试卷抽走。

      这下该知道我真的没药救,可以放我走了吧......

      “还没到哭的时候呢。”路雨轻轻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我的头,给我递了一张餐巾纸。

      什么意思?什么叫还没到哭的时候?

      我擦了擦眼泪和鼻涕,有些迷茫地看着她。

      我听见抽屉拉开的声音,我一度以为我瞎了。

      路雨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一把戒尺,沉甸甸的看起来很有分量。

      呃。

      这年头,哈哈,老师都喜欢买这个,是不是可以辟邪,哈哈哈......

      我吓得眼泪都憋回去了,餐巾纸在手里被捏得皱皱巴巴。

      “你说差不多,就是这种差不多么?”她还是笑眯眯的样子,打量着那把乌黑发亮的戒尺,戒尺压在我那张有些干净的卷子上。

      这下我彻底慌了。

      现在,嗯,教育局是,不允许教师体罚学生的吧,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已经长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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