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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领悟 池连尽以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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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我忽然想起，你先前和谷雀声交手时，状态和往日截然不同。”
林间清风簌簌，二人并肩坐在一截枯木上。池连尽取出随身携带的清水与干粮递给玲珑，望着她的侧脸，忽地想起了那时的异样。
“不同？什么不同……”玲珑挠了挠头，没怎么听懂。
实在要说不同，可能就是特别生气吧。
看到有人如此欺负自己的师弟，她当时真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那种浑身戾气翻涌的炸毛状态，现在回想起来，依然记忆犹新呢。
不等玲珑再多思索，池连尽忽然站起身，稳稳立定在她面前。
他神色沉静肃穆，没有半分戏谑玩笑的意味，目光定定落在玲珑身上：“现在，你来打我一掌。”
“用你那日对付谷雀声的力道和招式来。”
他的神情看起来没有丝毫在开玩笑的样子，“用你那时对付谷雀声的手段。”
玲珑微微一怔。说起来，在村子里那会儿看他一直沉默寡言，难道是一直在想这件事？
她随手将手里的水囊与卤牛肉放在身侧，抬手擦了擦嘴。
“这、这不太好吧……”她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虽然不想扫他的兴，但也实在下不去手。
“我真的不想打你啊。”说完她还伸出手掌在他胸前比划了一下，“别看我细胳膊细腿的，我打人可疼了。”
池连尽无奈舒了一口气，语气笃定：“你放心，我有准备，你不会伤到我的。况且……”
他垂眸托着手用指尖抵了抵下巴，“我似乎从你身上感知到了一点灵气，可能会与你触及极武之境有关。”
“极武？！你说的是我？”
玲珑双眸骤然一亮，眼底瞬间缀满难以置信的光彩，她伸手指着自己，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的颤抖。
她瞬间联想到此前谷雀声说过的话，心底顿时豁然。她先前一直以为指的可能是与身负多重后天绝学有关天赋一事，但如果是指真正的天赋绝学……
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玲珑突然就来劲了，兴奋地对着池连尽道：“我说真的哦，可能会很痛。你当真要硬接我一掌？”
话音落下，她好奇地伸手按在他胸口，轻轻探了探。掌心下的肌理厚实，韧劲十足，看着确实极为抗揍，她心底稍稍安定了几分。
“可以了。”
池连尽轻轻握住她作乱的小手，身形微微侧挪，调整好站位，点了点右侧胸口的位置，“照这个地方打就行。”
见他这般胸有成竹、稳操胜券的模样，玲珑也放下顾虑。她收敛嬉笑，摩拳擦掌，认真调整着周身状态。尤其是当时对谷雀声起杀心的那个瞬间，她好像真的有感受到和平时的一丝不同之处。
那种——心头翻涌的滔天怒火，在体内骤然炸开、如江河泄洪般奔腾汹涌的极致瞬间。
玲珑缓缓阖上双眼，摒除杂念，将身心彻底放空。将木屋里所见的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重现，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暗暗蓄力，将周身流转的所有气劲尽数汇聚于一掌之中。
周遭风向悄然改变，气流隐隐躁动。池连尽敏锐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抬眼望去，眼前的玲珑早已判若两人。
一层肉眼可见的磅礴气力，正源源不断地在她体表翻涌、盘旋，凌厉又厚重。
他全身的感官都在发出警示，一股极为强悍的力量已然蓄势待发。池连尽微微躬身，后撤半步凝神戒备，脑海飞速推演，预判着这一掌的冲击力道、自己会后退几步、承受何等伤势，以及自身劲力能够抵挡几分。
但一切的预判和防在备玲珑这一掌袭来的时候，似乎都是徒劳无功的。
掌风破空而来，力道迅猛绝伦。池连尽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视线一晃之间，整个人已然被强横的劲力掀飞，直直摔出十七丈开外。
玲珑愣在原地，自己也傻眼了，师兄平时看起来像这么不堪一击的人吗？
他不是明明说已经准备好了吗？！
“咳……”
池连尽撑起半边肩膀，不敢置信地用手接住自己吐出来的一口血，当即又仰面躺了下去。
玲珑慌忙回过神，快步奔至他身侧蹲下身。良久，池连尽才堪堪捋顺紊乱的呼吸。
“你不是说肯定没事的吗？”
玲珑小心翼翼扶着他起身，让他靠坐在一棵树干旁。可池连尽却全然没有理会她的话语，只是垂眸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反复翻看，神情错愕恍惚，仿佛不认识自己的肢体一般。
“你做什么……”
下一秒，池连尽忽然抬手扯开衣襟，露出线条利落的胸肩，随即伸手握住玲珑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他抬眸看向她，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凝重：“你感受到了吗？”
玲珑一头雾水，茫然眨眼：“感受什么？胸肌吗？”
她说着，顺势张开手掌，轻轻揉捏把玩起来。
“……不是。”他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干脆索性将衣襟尽数拉开，袒露整片胸膛，双手轻轻扣住玲珑的掌心，稳稳贴在自己胸口之上。
这一刻，玲珑终于察觉到了异样。
她收敛玩闹的心思，认真摩挲探查，满脸诧异：“不对……怎么这么软？你这儿之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触碰时的紧实韧劲尽数消失，此刻的躯体，全然没有半分习武之人的厚重罡气。
“因为我现在的气穴是空的。”
池连尽微微俯身，凑近她身前，神色肃穆至极，“你明白吗？我现在……几乎与常人无异了。”
玲珑脑子里突然就炸了。
“你的意思是……”她怔怔望着池连尽深邃的眼眸，瞬间想通了其中关键。
池连尽缓缓颔首，正要出声印证，话音却被玲珑骤然打断。
她猛地俯身，伸手按住他的双肩，稍稍用力便将人重新推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也就是说，你现在完全反抗不了我了，对不对？！”
玲珑顿时兴奋到了极点，她单手轻松扣住池连尽的双腕，牢牢按在他头顶上方，禁锢得纹丝不动，另一只手空余出来，肆无忌惮地去扯他的衣衫。
“唔……”
双方悬殊的力量差距让池连尽完全动弹不得，浅浅挣扎了几下便被她俯身下来堵住了嘴。哪怕是这双比玲珑粗了一倍的胳膊也完全拗不动她一星半点。
直到此刻，池连尽才真切体会到，寻常人与顶尖武人之间，隔着何等天堑般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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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玲珑才直起身，翻身躺倒在青翠的草地上，大口喘着气，眉眼间满是酣畅淋漓的笑意。
“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
“你是痛快了……”
池连尽缓缓坐起身，抬手整理着凌乱的衣衫，指尖试探性地按压着胸口各处穴位，探查体内状态。
片刻后，他紧蹙的眉心骤然舒展，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等等……我好像，恢复了。”
“什么？！”玲珑猛地坐直身子，满脸错愕，“只是暂时的？！”
池连尽抬眼看向她：“……你很想废了我是吗？”
夕阳漫洒在林间小道，二人牵着马匹缓步前行。玲珑回头望着身侧的池连尽，若有所思地复盘着方才的变化。
“就目前情况看来，我这招应该是可以让人暂时散去一身气力，与常人无异，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便会恢复了？”
池连尽听罢，托腮思索了一会儿。
“是这样没错……”
他的面色有些凝重，“但即便是这样，也已经非同小可了……”
他自问在江湖上鲜有敌手。即便是同玲珑认真交手，若是不慎吃下这一掌，也会让胜负在顷刻间尘埃落定。
听到这个结论，玲珑兴奋地转起了圈来：“嘿嘿，等到了伐剑山庄，我一定要把这个消息讲给薛沉雪听听。”
“我终于要有绝学咯～！”
她欢喜得一路又跑又跳。微风拂过，银红裙摆随动作翩跹扬起，发髻步摇轻轻相撞，叮咚声响散落林间。她全然没有察觉，身侧池连尽的目光悄然暗沉了几分。
不过转瞬，他便敛去眼底翻涌的思绪，快步跟上了她。
“别只顾着欢喜，可想好给这门绝学起什么名字？”
“名字？就叫花落飘飘掌吧！”
少女清脆的笑声失散在风里，林间暗流却悄然翻涌，卷起枯叶，逆风簌簌摇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