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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抱病 常伯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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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伯侯府位于京城东边的安盛街，周边都是京城勋贵。各家院中都有主人栽种的名花异草，搭配着假山池塘，端得是漂亮非凡。
可这样的美景，梁温清是没有这个福分欣赏的。此时的她站在温暖的阳光下，周围花团锦簇，蜂飞蝶舞，如同画上走下来的仙子。
然而好景不长，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的脸上和脖子上，以及其他暴露在外的皮肤，就布满了红通通的小疙瘩。
接着，梁温清就开始呼吸困难，双眼泛红，直至身体支撑不住，缓缓往后倒去。
站在门口看着梁温清的常伯侯一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已经震惊地不知如何是好了，幸好沐乘风反应快，一把抱住了快要倒地的梁温清。
他们不是没听说过有人得瘾疹，可大多都是吃了会腹泻或者打喷嚏，还从未见过如此严重地瘾疹，似乎一不注意就会没命！
豆青扶着梁温清回了堂屋坐下，为她吃下一粒药丸。不消片刻，梁温清身上的疙瘩已经消退，呼吸渐渐平稳睁开了眼睛。
梁温清起身喝了茶水，向常伯侯夫妇道了歉：“儿媳不孝，吓到二位了。”
她有些无奈的解释，“若是不如此，儿媳没办法像您交代我的情况，口说无凭。”
顾夫人重新坐下，心有余悸地安慰梁温清：“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是不太信有人会有如此严重的瘾疹。”想起昨日拜堂时梁温清的模样，她好奇地问：“那你昨日也是吃了药才如常人一般的？”
梁温清抿唇一笑，坦诚承认：“是的娘，若非有药，我怕是走不到常伯侯府。”
听闻此话，顾夫人面露不愠。她没想到如今这位梁夫人，竟是如此心思歹毒眼皮子短浅之人！
再看她这位儿媳，顾夫人隐约觉得，恐怕梁温清并不像传闻中的懦弱胆怯，不然她是怎么在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活到这么大的？
发觉顾夫人陷入了沉思，梁温清拉回话题：“只是很遗憾，我的药已经不多了，除非有重要事情，每年这个时节，我怕是只能呆在房中不得出门，还请爹娘理解。”
“若是药吃完了可如何是好？”沐琬瑶疑惑，并不是她关心梁温清，只是觉得这位嫂嫂有点可怜，这么好的季节，只能天天待在房间，那得多无聊？
若换了是她，那不得疯！
梁温清苦笑：“只能尽量少用一些，之前开药的大夫，曾是太医院的首席御医，可惜告老还乡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厅堂中一阵沉默，气氛逐渐有些尴尬。沐乘风身为梁温清的夫君，想出言安慰她几句，可一想自己喜欢的人不是她，又何必给她希望？不若就当做普通的同窗相处吧。
顾夫人看着鹌鹑一样待在原位的儿子，心中一阵无语。知子莫若母，她太知道沐乘风心中怎么想的，可她并不打算干涉。
若是这夫妻俩以后能擦出火花，那她这好儿子有苦头吃的；若是几年之后还是如此，那时大局已定，想来可以启奏皇上让他们和离。
两人都是好孩子，不必活成怨侣。人活一世，若是不能找个心仪的人过日子，那还有何盼头？
顾夫人觉得她们家有这个底气，可以让孩子们活得尽量随心些。
此时，一直沉默的常伯侯突然出了声：“既然今日已经吃过药了，不若就出门逛逛吧。”
其他人诧异地齐齐抬头望着他，常伯侯有些尴尬，却不得不装作镇定。
他抬手捋了捋胡子，示意沐琬瑶带着梁温清一起出去。
沐琬瑶虽不知父亲打什么主意，却并未拒绝。难得父亲主动让她出去，她还不赶紧跑？
她亲昵地抱着梁温清的胳膊，边撒娇边拖着梁温清出了堂屋：“嫂嫂，你陪我一起出去吧，我好久都没有出府了……”
梁温清从未被人如此靠近过，除非她主动。此时被自己名义上的小姑抱着胳膊，她想拒绝又不好拒绝，只得僵硬着身子，半推半就地出了门。
待她们走后，常伯侯看着原地不动的沐乘风：“你不去？怎么说也是新婚夫妇。”
沐乘风起身回了书房，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沐夫人摇头：“孩子们的事随他们去吧，人各有命，不必勉强。”
作为二十多年的夫妻，沐夫人太了解常伯侯了，今日他的表现有些出乎意料：“倒是你，怎得突然关心起后院的事了？”
常伯侯沉思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我只觉得梁家这姑娘有些可怜，她方才那话，更像是提醒我们，可以借此去跟晋王谈谈。”
沐夫人略一思忖，就明白了常伯侯的意思，她有些惊讶梁温清的心机。可转头一想，若没这等心机，梁温清哪能平安活到现在？
梁温清此时并不知其他人怎么想，即使知道了，她也无所谓。这世上除了她那几位好友，已经没有其他人值得她费心。
四月的街道上，小摊贩和客栈门口的小二，比赛着谁的嗓门更大，招揽的客户更多。
沐琬瑶像个花蝴蝶一样，看看这个小摊儿，摸摸那个摆件儿，看到喜欢的，就付钱买一两件，由身后的丫鬟家丁拿着。
梁温清默默地跟在她后边，只在沐琬瑶寻求她的意见时，随口点评几句。
两人的相处就像不是同一个世界。
刚开始逛时，沐琬瑶并未发现这个问题。逛了一会后，她的兴奋劲儿已经消退的差不多了。此时，已经换她跟在梁温清的身后了。
沐琬瑶发现她这位嫂嫂还真是特别，如此热闹拥挤的街道，愣是没什么人能碰到她的衣物，仿佛她的周围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专门将她跟周围的人隔绝开。
不等沐琬瑶细想，她就发现前方的梁温清站着不动了。她好奇地顺着梁温清的目光看去，原来是织女阁。
“听说昨日大嫂成亲时，织女阁去送了贺礼。”沐琬瑶漫不经心地说道：“嫂嫂可认……来过织女阁？”
沐琬瑶并非存心试探，她一向心直口快，本来想问梁温清是不是认识韩掌柜，后来想想大嫂在梁家的处境，应该不可能认识，只得改口问是不是来过。
梁温清摇头，她并未来过织女阁。这话不算骗人，她确实没有来过织女阁，见韩掌柜都是在别的地方。
她并未在意沐琬瑶脸上一闪而逝的尴尬，也不觉得没来过织女阁是什么丢人的事，而是直接抬脚进了门。
守在店门口的小二热情招呼梁温清她们：“二位娘子里边请，有何需求请尽管招呼小的。”
小二说完，将她们送到桌前坐下，麻利地端了茶过来。
摊开手中的画册，小二继续介绍道：“二位娘子，这是小店所有成衣的款式，您可以看下，有特殊要求定制的，也可以叫绣娘过来询问。”
梁温清并未多言，反而沐琬瑶好奇地问道：“叫绣娘过来问？你们不怕人家把绣娘挖走？莫非签了卖身契？”
这话说完，沐琬瑶的表情就有些不好看，她的衣服有些确实是织女阁做的，但织女阁价格昂贵，工期也长，京城很多人家都预定，她本人并不怎么来过，更不知这里的绣娘竟是如此卑微。
手艺好的绣娘，哪家不是供着，怎么这织女阁竟逼人签卖身契！难怪不怕别人挖走！
“这位小姐误会了，”小二憨笑着解释，“小店并未跟各位绣娘签卖身契，而是签的短期契约，只要时间到了，绣娘想走可以随时走的。”
“哦？那我怎么从未听说过织女阁有离开的绣娘？”
身为嫡女，沐琬瑶已经开始学习管理后院事物，其中就有家中店铺盈亏和田亩税收。
自家也有布行，再找几个手艺好的绣娘，那府中的衣物开支可以省下不少。
“这小的就不清楚了，但是小的敢肯定，是绣娘不愿离开，并不是织女阁强迫她们留下的。”
沐琬瑶半信半疑，可她不能再继续追问了，只得低头看起手中的册子。
一直未出声的梁温清听完两人的对话，心中对这位小姑子有了不一样的了解。
不愧是常伯侯府的嫡女，这么小就开始学习掌握中馈了。
梁温清想到了沐夫人，爱子之深，切必为之计深远。
“小姑先看，我去去就来。”她嘱咐沐琬瑶之后，就跟着小二去了里间。
沐琬瑶以为梁温清要出恭，因此安心地待在店里四处观看。
离开前院之后，梁温清问小二：“韩掌柜可在？”
小二想拒绝，韩掌柜可不是谁都可以见的。放眼整个京城，除了皇宫的织造司，就数他们织女阁的成衣最好了，因此韩掌柜的身份也是水涨船高，不是谁都能见的！
不料这时，韩掌柜竟自己找了过来，看见梁温清，他想拱手行礼，却被梁温清眨眼拒绝。
待小二退下，韩掌柜再次行礼：“东家突然到访，如云招待不周。”
梁温清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这客气，都是自己人。
“老韩，你不行啊。”瑛娘从房顶跳了下来，鄙视地看着韩掌柜，“从东家进店我就找你了，最后还是东家自己找机会过来的。”
瑛娘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摆：“没眼色！”
一向温和的韩掌柜气得胡须飘飘，指着瑛娘支支吾吾了半天，才丢下一句“好男不跟女斗”，扬长而去。
走了两步想起梁温清还在，不得已又退了出来，跟在梁温清的身后闷闷地汇报：“布料行的孙掌柜已经约好了，近日就可到达京城。”
梁温清点头：“明日我来见见这位孙掌柜，韩叔安排时间。”
看着韩掌柜疑惑地目光，梁温清解释：“以后一切照旧。”说完，她看了看得意的瑛娘，还是没忍住替韩掌柜说了话。
“瑛娘莫要欺负韩叔了，小心他扣你工钱。”
这下攻守逆转，瑛娘蔫儿哒哒地垂着脑袋，不爽地给韩掌柜甩眼刀。
“你们昨日送了什么到常伯侯府？”梁温清好奇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