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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各表一枝 玉卿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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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卿猛然回过神,还不等他开口,掌风倏忽而至。
下一刻,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响彻整个房内。
玉卿没有回过神,猛然听见楚律回怒吼声。他想阻止,腿上却又迎上极重的一脚,踹的他身形不稳猛然倒地。
“你怎么敢?!”楚律回目眦欲裂。
玉卿明白这一拳打实再不能扭转目前境地,他强撑身子从地上爬起来,刚要起身楚柘川又是一脚。
他刚刚被得手不过是出乎意料又没留意,现如今既然已经回过神哪里能让这个老王八再得手?就地一滚便躲开,只是这样来不及拦不住楚律回。
他心里焦急,这时候门口却冲进来一个人一头撞在楚律回胸前,硬生生将楚律回拦腰抱住:“哥!哥!不能打啊!”
那人只比楚律回矮半个头,正是刚刚赶到的楚清燕。
楚清燕消息知道的慢,来到附近的时候已经结束,可是谁也没料到楚柘川那一巴掌,那一刻楚清燕看着自己一直放在心上的人硬生生又挨了一脚哪里能不气?
他冲进来就是想揍楚柘川的。
差一点拳头就迎上来了,但是瞥见玉卿焦急的眼神,硬生生扭转步子,干脆克制了力道一拳揍在楚律回腹部。
楚律回被这一拳阴到,痛得身子一缩竟然就被这个看着瘦弱的弟弟硬生生拦住。
在这紧要关头,一声清喝制止混乱场面:“都住手!”
是景嵘的声音。
她穿着微皱的鹅黄棉布旗袍,外罩一件小衫,看得出也是匆匆赶来。平时打理齐整的头发披在两侧,让她一向优雅高傲的气质里多了几分温婉居家的闲适。
本来要是景嵘一个人,楚柘川倒不至于任由她摆布,不过他的目光看到了紧紧跟在景嵘身后的人,心里却陡然沉下去。
那人身量极高,剑眉星目,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深黑的眼眸满是煞气,像是看见什么不知死活的东西一样盯着楚柘川,竟将他逼的下意识后退,心里泛起一丝凉气。
“我们家的事,你来做什么?!”
“这是我外甥,我怎么就不能过来了?”景嵘半点气势不落,冷笑一声。
她微微一抬下巴:“来个人把老爷扶回房里好好休息,今晚折腾的也累了。律回我就先带回去,免得再惹您生气。”
下人们挤在窗外,没人赶进来。
景嵘眉头一皱,看着楚柘川阴沉的面容,道:“怎么?火气还没消,还想和别人练练手?”
景嵘偏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小厮,又往楚柘川的方向走近几步。只是她刚动,她身后站立的男人立马就拉住了她的手腕。
景嵘有些无奈,压低了声音,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柘川:“要是姐夫你不止想和我讲道理,还想和刚才对律回一样跟我用一用蛮力。”
她直起身子,拍了拍陆停云的手:“就看你的意思了。”
楚柘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要论打他肯定打不过陆停云,当下略一沉吟,道:“来人!”
立刻有小厮上前,扶着他送他回房。
他临走前还不忘撂下两句狠话,可陆停云那带着三分不耐的眼神一扫,他立刻扭头就走。
至于回房间是如何发脾气,就不为外人知。
“走远了么?”景嵘低声问陆停云。“周围下人都散了么?”
陆停云点头。
景嵘三步并两步冲到玉卿面前,掰着他脸庞仔细查看,又捏了捏他的身上,看着看着眼泪不禁扑簌簌地往下掉。
这一哭不仅叫原本怒火中烧的楚律回惊住,也叫楚清燕呆在当场。
陆停云扶住景嵘肩膀,低声劝慰。
玉卿也用手帕擦去景嵘脸上眼泪,跟着一起劝。
好半晌才把景嵘哄好,景嵘眼睛红通通的看着门口的鹿衔:“二少爷带回房间去,大少爷带到后门外去等我。”
鹿衔半拖半拽,总算是把这两位主摘出去。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少爷。
“这些年,为什么不过来见我?”景嵘半是埋怨半是心疼,她看着玉卿红肿侧脸,气急了。“那个老东西胆敢这样对你!当初晚春姐哪里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就说那个玉承璟龟儿子不是什么好东西,半分也赶不上他哥!当初真不知道怎么就——怎么就——”
陆停云给景嵘顺气:“好了好了,都是当年事。”
“你也出去。”景嵘一指门口。
陆停云那双英挺脸庞顿时变得可怜兮兮,哪有刚才瞪楚柘川煞气顿生的模样。
陆停云低着头开口:“啊,我也要出去吗?”
“出去!”
陆停云只好跟门神似的站在门口,给自家夫人站岗。
“嵘姨,这是我的事情,我不能叫您为我担这份罪责。”玉卿握着嵘姨的手,眼神温和。“我知道您心疼我,心疼我妈。可是毕竟斯人已逝,我妈肯定也不愿意看见您为她这样难受。要是知道我把她最宠的嵘妹妹弄哭了,指不定得骂我一顿呢。”
景嵘刚停下流泪的眼睛立刻盖上一层薄薄水意:“我两个姐姐,怎么都这般命苦?我今天就索性将你一起带走好了,我还养不起了你了如何?好过成天受老东西折磨!”
“嵘姨,咱们当初不都是说好了,我一日不见玉承璟死,便一日不安心。”玉卿将景嵘散落发丝理好,“我母亲的仇,琳姨的仇,我都会报。”
景嵘霍然抬头:“我姐姐?!”
玉卿握着景嵘的手一紧,郑重道:“嵘姨,这件事我还没查清楚,不过琳姨的死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的。何妙薇就是拿这件事激怒楚律回,让楚律回被关在这里。”
“这些事——这种事又何苦你去做?是信不过你嵘姨吗?”景嵘动了些真怒。“这人若是真要杀,也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持刀,嵘姨有的是办法。”
“嵘姨!”玉卿悲切地喊了一声,震住景嵘。
他握着景嵘的手越发紧了,像是在努力平定自己的情绪:“你难道想叫我妈、想叫琳姨最疼爱的妹妹背负罪孽活下去么?她们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的!”
景嵘沉默许久,眉间难掩难过神色,她喃喃道:“哪里还有什么在天之灵,人死了就是死了,灰落落的,什么也不剩了。躺在那里的不过是一具躯壳而已,到最后总会变成尘土。”
“陆少将!”玉卿知道她现今内心不平静,需得有人在旁边撑着她,便朝门外喊道。
陆停云进来后,玉卿道:“劳烦您将景姨带回去,她如今心里不好过,请您多留神,好好安抚。”
陆停云牵过景嵘的手,叫妻子靠在自己胸前,手臂揽着妻子的肩膀,对着玉卿点点头,带着景嵘离开楚府。
楚律回还在后门等着,门口的黄包车夫蹲在角落里。
眼见从后门走出两个人来,楚律回的心都要提起来。
是陆停云和景嵘。
景嵘神思好像还没归位,她对陆停云说了些什么,来到楚律回身边,指着那辆角落里的黄包车,道:“玉卿都给我们准备好了,我们就坐这个回去。”
黄包车夫从角落的阴影里拖着车走出,在昏暗的灯光下,楚律回看见曲长风的脸。
这位一直蹲在角落里憨厚而沉默的黄包车夫,脸上有着一道从左到右的可怖伤痕,叫原本英俊的脸庞添上煞气:“少爷,夫人,请上车吧。”
景嵘拉着还有些懵的楚律回上了车,曲长风只穿着一件黄色的小马甲,露出虬结的肌肉,一看就是个凶悍人物,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来拉黄包车。
景嵘看着曲长风,突然道:“我不知他竟和你们有关联,能指挥得动堂堂曲三给我们当车夫,倒是不胜荣幸。”
“夫人说笑了。”曲长风一面说话,气息却丝毫不喘。
而后一路无话,到了景家门口曲三停下,景嵘拉着失魂落魄的楚律回下了车。
迎面见家门口外院墙边,有个身穿大红色外袍的人靠在墙上抽烟。
曲长风小跑到那人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人神色不耐,却还是将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火星,朝景嵘看来。
如果说玉卿是荼?,那这个人就是只开在地狱黄泉的赤莲,浑身上下都缠着旧时代颓艳的靡丽。
他走过来的步伐最终被陆停云一手拦住。
身后一直静默无声站立的曲长风要骤然出手,却被那人硬生生喝止。
他停在那儿,扫视了一眼景嵘,开口毫不客气:“他呢,没来?”
景嵘知道他问的是玉卿,故而摇摇头。
他嘁了一声,说没意思,扭头就走。
曲长风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也一起走远。
至于那辆黄包车,早就被他手下的人送回远处。
四周一片寂然,就好像他从没来过。
“小姨,他是谁?”
景嵘垂下眼,她知道那可不是一般人,杀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大名鼎鼎锦绣门当家:“观朝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