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师》南江梵音

94、生死之间（九） 我骗了你

　　江寒看着眼前数量不减反增的冥妖，额间的汗水越来越多。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再这么耗下去，他们都会被耗死。

　　正说着，钟醉明砸到他的身边。他朝着钟醉明刚刚所在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处有一个同钟醉明一模一样的人此刻正站在那处。

　　江寒眉头一跳，觉得很棘手。

　　庄禾注意到这里的情况，瞬间从战斗中脱身，转而来到幻影身后，一棍子将它打散。

　　几人此时的状态并不好，长时间的战斗让他们都感到疲乏。但他们又不敢松懈，因为谁也说不清哪一刻的松懈会要他们的命。

　　布料沾满鲜血，连着皮肉。混乱中，他分不清身上的血究竟是谁的，也分不清身上到底哪处有痛感。

　　叶葵自然是可以给他们疗伤，但每个人的灵力有限，不可能每一次受伤都去治疗。

　　沈木杉在维持空间的稳定，虽然战斗不多，可长时间的消耗和高强度的警惕令她苦不堪言。

　　江寒发现一处奇怪的地方，这些冥妖虽然有各种鬼怪的能力，但很明显熟练度并不高。

　　刚刚钟醉明的幻影就是一个例子，他之前在树上看到过这个能力，它有个很通俗易懂的名字：克隆。

　　简单来说，就是克隆出一个无论是外貌、能力，还是性格，都一模一样的人。

　　刚刚的幻影显然是学了个皮毛，不然也不会这么快被庄禾击杀。

　　江寒说：“它们用藤蔓比用其他能力熟练。”

　　钟醉明迅速明白他在说什么，经此提醒，他也终于意识到冥妖运用藤蔓和造物的能力，相较于其他能力更为娴熟。

　　作为和周舒打过交道的人，他瞬间意识到这些和周舒有关系。

　　“啧，又是她。现在怎么办，我们又不知道她在哪。”

　　走向鬼门关的魂魄和冥妖掺杂在一起，比起逢年过节时的商场，有过之无不及。

　　叶葵刚好听到他们的谈话，便转头问华溪：“你能推算出它的具体方位吗？”

　　华溪刀刃一斩，眼前的冥妖瞬间消散。她脚踹向地面，借力翻身，落在叶葵的身边。

　　她问道：“谁的方位？”

　　叶葵答道：“冥妖异常的始作俑者。”

　　华溪说：“可以。如果是人或者鬼从中作祟，我可以推算到。但如果是自然因素导致的异象，我会受到反噬，而且我目前的灵力不足以完成推算。”

　　叶葵说：“我们试试。”

　　眼下没有别的方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正当华溪还在想叶葵怎么让她恢复灵力时，叶葵看向江寒。

　　但当她刚要问出声时，沈木杉说道：“你们谁来接管一下我的位置。”

　　很显然，沈木杉已经到了极限。

　　江寒感觉其他几人的灵力都所剩无几，便答道：“我来。”

　　在场的人只有他剩下的灵力是最多的。

　　庄禾出声阻止，“等等。”

　　他躲开飞来的鬼，接着说道：“江寒，你试试能不能控制这些红线。”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觉得荒谬。

　　倘若是普通的法器也就罢了，这可是林俞安的法器。

　　但庄禾依旧声音坚定地回道：“试一试。”

　　他有自己的考量，江清寒死时，林俞安用自己的本源为他铸魂。而江寒作为江清寒的转世，自然也有那份本源之力。

　　庄禾觉得他可以用林俞安的法器，但只是一个猜想。

　　江寒没有丝毫犹豫地将灵力注入脚下的红线中。

　　红线并没有反应。

　　正当他们以为要失败的时候，玉白色的灵力从江寒所在的地方爆发。

　　红线捆住朝他们袭来的冥妖，江寒身后正在前进的魂魄也被捆束住。

　　就连见过大风大浪的庄禾都因此一愣，他看着眼前被捆束住的鬼，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形势逆转！收你们的来了！！！”

　　他双手高举长棍，砸向鬼怪的头颅。

　　庄禾越战越勇，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也是这时，华溪忽然察觉自己的灵力正在恢复，她盯着自己的手，瞪大双眼。

　　她猛地看向江寒，似是察觉到什么，但最终她握了握拳头，什么也没说。

　　她看向叶葵，“我来推算方位，你掩护我。”

　　“好。”

　　江寒看向不远处的鬼门，心中有了想法。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但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

　　机不可失。

　　他当机立断地说道：“庄禾、钟醉明、沈木杉，掩护我。我要去鬼门那边。”

　　进入这里的生魂越来越多，如果不关鬼门，怕是还会再死很多人。

　　叶葵也听到了他说的这句话，便问他：“你知道怎么关鬼门？”

　　江寒答道：“不知道。但进来之前，李阁主说，我可以关。”

　　事实上，这句话是林俞安说的话，李清浅是代为转达。

　　林俞安不想让他参与这件事，但是依旧将空间法器留给他。究其原因，是他知道以江寒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会参与进来，况且还是在知道鬼门只能由他来关闭的情况下。

　　江寒接着说：“你们算出来方位后，直接杀了周舒，不用顾及我。”

　　杀周舒的时候，他大概赶不回来。而且他猜想周舒会是冥妖异常的核心。但是他们都不清楚这个核心和鬼门有没有关系，所以江寒才会说不用顾及他。

　　冥妖无穷无尽，杀死周舒的优先级更高。

　　叶葵听到是李清浅说的，便没再阻止，“小心为上。”

　　“嗯。”

　　计划敲定后，四人迅速展开行动。

　　庄禾开路，沈木杉补刀，钟醉明辅助江寒越过冥妖去到鬼门底下。

　　三人谁也没有多问。

　　长刀斩杀面前控制人心的鬼，狰狞的脸从旁边袭向江寒，一抹紫色从他的身边掠过，子弹直冲鬼脸的额间。

　　钟醉明将匕首投掷在半空，身影一闪，出现在匕首所在的位置。

　　也是此时，庄禾长棍一扫，清出一片空地。

　　江寒跃至长棍顶端，他借力跃向空中，庄禾的手也用上力气。

　　早就做好接应准备的钟醉明握住他的手臂，将他甩向鬼门。

　　鬼门底下有一大片黑雾，江寒一进去，身影便消失在雾里。

　　钟醉明的位置太过靠前，一落地就被冥妖围攻。好在庄禾和沈木杉一前一后，速度极快地冲过去，一人拽着一只手，玩命狂奔，这才将钟醉明从死神手里拉回来。

　　他们刚刚恢复的灵力，经此一战，消耗得七七八八。

　　在远离那些鬼后，三人都大喘着粗气。而钟醉明更是躺在地上，一时间没能起来。

　　他望着阴沉沉的天，问道：“你们说，江寒能成功吗？”

　　沈木杉摇摇头，她将粘在眼上的发丝拨到一边，语气十分不好地说：“不知道，希望他能平安回来。”

　　人在疲惫时，干什么都很烦躁。

　　现在沈木杉就是这样的状态。

　　叶葵走到他们身边，将他们身上的伤一一治好，说：“你们先休息一会儿……”

　　所有人都懂她的言外之意。之后还会是一场恶战，无论是保护华溪还是去杀周舒。

　　*

　　黑雾之后，才是鬼门完整的模样。

　　江寒仰头看向空中，从远处看门很小，但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这扇门真的很大。他站在门的面前，十分矮小。

　　奇怪的是，比起外面的水深火热，这里倒是显得平静。

　　魂魄一个接着一个从他的身边飘过，鬼门的那一头是一条黢黑的街道。街两旁的房子，像是古代时的建筑，没有任何的灯光，紧闭着房门，散发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街道只有鬼在行走，魂魄走到尽头后便消失不见。

　　江寒没敢跨过鬼门。

　　他开始想，为什么林俞安会说只有他才能关闭鬼门。

　　他有什么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灵力。

　　林俞安说过，灵力来源于灵魂，每个灵魂都独一无二，所以每种灵力的性质也都不同。

　　江寒盯着前方，想到这里，他将所有的灵力都汇聚在掌心。

　　正当他想要实施时，头顶传来一道空灵的声音。

　　“来者何人？”

　　他抬头望去，只见那个他一直以为是虚影，足有两层楼高的存在，此刻正看着他。

　　江寒汗毛直立，直觉告诉他，他不能回答。

　　但凡他说一个字，估计就要命丧于此。

　　他手中的动作开始加快，正当灵力弥漫在门框上时，他眼前的景色忽然间一变，光芒刺进他的眼睛里。

　　江寒不停地眨眼，缓解眼睛的酸痛，眼前的景色很安静，一棵树，一个院子。

　　但院子却像是一幅没勾勒完的画。

　　他看向不远处正盘腿坐在树下的人，身形一滞。

　　“江寒，你来了？”

　　熟悉的面容看向他，笑道。

　　“木十？你怎么在这里？”

　　木十拍拍身边的土地，示意他来这里坐。他说：“你或许该叫我何识。”

　　何识？

　　他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里遇见木十，而且还是在现在这个时间段。

　　江寒怀疑一切都是幻象，没有任何动作。

　　何识看着他依旧待在原地，笑了起来，“别紧张，这不是幻象。你之所以在这里见到我，就是因为我是被派来阻止你的人。”

　　江寒通过他的话联想到什么，便问他：“你是他们的人？”

　　他其实还在心存侥幸，想要为木十开脱。

　　可木十却答：“是。”

　　一个字便将江寒所有的准备给击碎。

　　“我骗了你，我不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