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魂师》南江梵音

46、围猎（五） 逃跑是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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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父亲在十年前死去，我问过我母亲，她说他是跳楼死的。”

　　细密的雨落在咖啡厅里的玻璃上，江寒看着坐在对面的殷星辰：“鬼是因为执念才产生，如果你父亲死去的时候没有执念，他不会变成鬼。”

　　“我知道，但我想试试。”

　　她抬眸迎上江寒的眼睛：“我知道我的提议有些冒昧，但我很希望你能帮我找到他。作为回报，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江寒看凌祁岸的反应就能知道，这个承诺的分量很重。

　　但他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承诺上，而是问她：“你为什么会找上我。”

　　江寒对自己的实力有自知之明，论实力她该找林俞安，论信息网她该找元清。

　　殷星辰说：“因为你找到了周舒的尸体。净明局和聚宝斋无论是哪一方，只要多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都可以找到周舒的尸体，但他们没有真正意义上去找过。一来是因为渡魂师的人数太少。每年因为执念逗留人间的魂魄又太多，是所有的事情被分成了轻急缓重，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只能一拖再拖。”

　　凌祁岸转头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殷星辰继续说道：“而且……我有一个私心，我想让你找到他，不是以任务的目的。”

　　和钟醉明聊天时，钟醉明曾提到过净明局和聚宝斋的运作方式。两方在流程上各有不同，但有一点基本相同：渡魂的事宜都是由上到下发布。

　　在这样的基础上，无论本意是渡灵还是杀鬼，都会在解决事情时以最快完成任务为目标。这是流程的弊端。

　　而江寒独立于两者之外。

　　江寒看向殷星宸问道：“情况我大概了解，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不能让林俞安知道。”

　　空气寂静几秒，一旁的凌祁岸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殷星辰罕见地沉默下来。

　　片刻后，她将手搭在桌面上，说：“据我了解，林俞安是一个冷血的人。他杀过他的师父，也杀过他的朋友。我不认为让他知道这件事会有好处。”

　　江寒动作一僵，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刚刚在聊林俞安，他都想不到这样的词是在形容他。

　　凌祁岸环住双臂，笑眯眯地说道：“我之前的认识他的时候，他确实是这么一个人。”

　　江寒沉默许久，才答道：“我会考虑一下，等我考虑好后会给你答复。”

　　殷星辰见他没有答应，也不急切。她将显示二维码的手机推到江寒面前：“我们加个联系方式，等你考虑好之后，可以联系我。我叫殷星辰，聚宝斋财政部的成员。”

　　＊

　　江寒收到钟醉明发来的消息时，刚好回到民宿。

　　钟醉明睡眼朦胧地溜达到客厅里。他拿着手机，转头看向江寒，眼中有些诧异：“我刚给你发消息问你去哪了，你就回来了，这时间还挺巧。”

　　江寒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我刚刚下楼去买早饭，林俞安还没起来吗？”

　　他看向不远处的门。

　　“应该起来了，我刚刚还听到动静。”钟醉明说道。

　　他接过后看到袋子的饮品，非常夸张地“哇”了一声：“大早上喝咖啡吗？”

　　江寒带回来的早饭并不是只有咖啡，还有几个鸡肉卷和灌饼。

　　钟醉明认命地叼起吸管：“对了……”

　　他窝回沙发上，继续说道，“你下次买饭的时候不用给林俞安带，他一般不吃早饭。”

　　正说着，走廊尽头的门被打开。

　　林俞安一手拿皮筋另一只手将头发拢住，他看了一眼江寒，问道：“出去了？”

　　江寒点点头。

　　林俞安走到他面前，顺手从他手里接过另一个袋子。

　　他回头看向钟醉明，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钟醉明恶狠狠地瞪着林俞安甚是无语：“我改天绝对和阁主抱怨你的行为，简直丧尽天良。”

　　林俞安移开视线并不在意，毕竟他本身就不属于聚宝斋的人。

　　江寒垂眸问道：“我们今天做什么？”

　　“跑步。”

　　江寒诧异地看向他。

　　认真的？

　　事实证明，林俞安确实是认真的。

　　烈日炎炎下，他看向站在旁边的林俞安，又看了看跑道，还没开始跑，人就已经有些死掉一半。

　　偏偏罪魁祸首还在笑。

　　“逃跑是渡魂师必备的技能之一，毕竟命只有一条。”

　　是这样……

　　江寒内心挣扎，片刻后，他还是认下：“好。”

　　毕竟是选择了这条路。

　　林俞安低头想了想，抛出个新提议：“只跑会不会无聊，我给你捏个鬼陪你玩追逐战怎么样？”

　　江寒震惊地看着他，他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

　　跑三公里已经很地狱了，这个时候就不要说一些让人更想死的话了，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江寒抓住他的衣服，苦苦哀求：“放过我。”

　　林俞安视线先是落在被抓住的衣摆上，随后落入江寒的眼睛里，他忽然笑了。

　　捏鬼是不可能，毕竟正午阳气最重，捏出来的鬼还没落地就会消散。他只是单纯逗江寒，因为觉得好玩。

　　林俞安笑道：“那下一次？”

　　江寒收回自己的手。

　　他内心吐槽道：居然真打算实行吗？

　　跑道是在一个荒废的学校里，据听说是早年搬迁的时候留下来的，后来因为闹鬼没人敢接手。

　　林俞安说，之前盘踞在这里的鬼早被净明局给杀了，但是当时的鬼阴气太重，污秽无法彻底清理，只能等这里自己恢复，所以这里到现在还在荒废。

　　烈日之下，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跑着，江寒的体力还算可以，但跑到中间时，实在是喘不过气。

　　他看向林俞安，发现那人和刚刚开始跑时没有很大的区别，连汗水都没落几滴下来。

　　“你以前训练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林俞安还真回想一番，他笑了一声：“不一样。我当初是绕着山跑，跑不完不给饭吃。”

　　他看向江寒：“你要试试吗？”

　　态度诚恳，江寒甚至还听到他语气中的跃跃欲试。

　　江寒沉默，他迅速向前跑去。

　　不要！

　　林俞安抬头看向跑远的江寒，笑着摇摇头。

　　他不再跟着跑，而是慢悠悠地跟在江寒的后头，看着他向前跑的背影。

　　穿着白色短袖的青年沐浴在阳光下，迎着风，融入在盛夏的光景里，成为了被自然偏爱的人。

　　他和江清寒不一样。

　　林俞安觉得他是一个很有生命力的人。

　　如果说江清寒是一阵激昂的风，那江寒就是唤醒柳树的春。

　　等到江寒跑完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

　　林俞安盘腿坐在草坪上，他将带来的水丢给江寒，问道：“怎么样？还想当渡魂师吗？”

　　江寒听到这句话时，刚拧开盖子将水凑到嘴边。他抬眸看向林俞安，笑着问道：“为什么不？”

　　每个人成为渡魂师的原因不同，有人是为了救自己，有人是为了继承遗志。

　　而江寒是为数不多的为了渡灵成为渡魂师的人，虽然他最开始的想法是为了活命。

　　林俞安忽然提起晚上的任务：“晚上一起去渡鬼？”

　　三个任务，两个青级一个绿级。江寒选的，但当时他选择的时候没有显示等级。

　　江寒坐到林俞安的旁边，他听到林俞安的话，无奈地调侃道：“老师，我人都在你的手下，当然是听你的安排。”

　　林俞安挑眉看着他，问道：“我们是师生关系吗？”

　　江寒看着他：“不是吗？”

　　林俞安怀疑是自己把江寒带坏了，他抬手拍了一下江寒的脑壳，力道不轻不重：“任务是你选的。”

　　“我知道。”

　　他问起一个自己一直好奇的事情：“聚宝斋的李清浅为什么是叫阁主而不是斋主？”

　　林俞安站起来，低头看他一眼，问道：“斋主听着好听吗？”

　　嗯……听起来像是出家人。

　　林俞安说道：“下午钟醉明闲着，让他给你讲讲理论，晚上我们去实战。”

　　江寒扭头看他，试探地问道：“我们晚上度化的是绿级的鬼？”

　　他一个刚学会运用灵气的新人，从最低级的绿级开始渡魂，很合理。

　　“青级，”林俞安指了指他，“你去打。”

　　江寒忽然觉得自己选择跟着林俞安是个错误，他不该对林俞安的话抱有期待。

　　林俞安似乎知道他的担忧，他俯身看着与江寒的眼睛，他道：“有我在，你怕什么？”

　　江寒移开视线，没有回答。

　　他在这么多天的相处中懂得了一个道理，当世界没有危险时，林俞安就是最大的危险。

　　他站起身，悄悄向旁边挪一步，躲开林俞安：“鬼的等级是按什么分？渡魂师也会有这种等级评定吗？”

　　林俞安答道：“按怨气分。渡魂师没有这种等级评定，都是大概估计。打个比方，有个人他能处理蓝级鬼，蓝级鬼的事情就会被派到他的手下，如果之后他觉得自己可以处理青级鬼，就可以申请接青级任务，申请之后会有人陪同。更像是一个……晋级任务？”

　　晋级任务这个词还是林俞安从钟醉明口中学来的。

　　“能渡化蓝级鬼的人可以度化绿级鬼，但不能度化青级鬼。因为没有安全保障，如果强行选择也可以，但基本上没有人会这么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