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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曲卌四 俱往矣 ...

  •   原来方我就是剧中的方太守,所以韩琛缘要的签名,是剧中角色原型亲签。
      “方道士已经活了一百年了?”舟黎君奇怪,这故事原型的东南道大瘟疫,是在百年前啊。
      方我点头:“对,我今年一百二十岁了。剧中所叙,也基本为史实。”
      舟黎君又看了看他那张漂亮脸蛋,很快就没了世俗的想法——哎,年纪轻轻的百岁老头。
      但可恶的是,除了她以外另五个人都和他认识,只有舟黎君被耍一样跑来跑去。
      韩琛缘哄了舟黎君半天没哄好,正巧快午饭饭点了,便悄悄说:“别气了嘛,中午想吃什么,我请客。”
      侯铗敬耳清目明,忙拦住他:“喂,作甚,人家和我们一块来的。”
      韩琛缘大手一挥:“都请,方道士也一块来吧。”然后期期艾艾看着舟黎君,双手合十:“星野大人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舟黎君怒问:“吃什么?”
      韩琛缘拍拍胸脯:“您想吃什么吃什么。”
      舟黎君怒道:“你说的倒惬意。我要元陵烧鸽、山药泥、乌鸡汤、发菜豆腐……”
      韩琛缘也没管舟黎君能不能吃得下:“好嘞,好嘞,这就安排。”又问其他人:“几位想吃什么?”
      方道士也不客气,报了些元陵本地特色。侯铗敬几人想了想已经点上的这些菜也差不多把特色美食都要完了,便虚情假意对韩琛缘说:“这太麻烦您了,您看着弄就是了。”
      韩琛缘报以虚伪的微笑:“这样啊,我也去看看人家方便做什么了。”
      侯铗敬脑子一转:“长史大人辛苦,好不容易放下公事歇歇,这一顿不止要让星野吃好,也可好好犒劳自己。”
      韩琛缘心想这是要去举报他翘班?一咬牙:“放心,亏待不了任何人。”
      几个人正要走,突然听到一个大嗓门喊话:“喂!谁叫你们在南门外搭戏台的?吵死了!”
      脚步停住,尤其是柳壶老,很不善地看那喊话的人。
      戏台里面管事的忙跑出来,和那个喊话的交涉了些什么,大嗓门却分毫不让,就算人已经走到了面前,仍然用那大嗓音喊:“你瞅瞅你们晦气不晦气,哪条规定哪条制度允许南门外搭戏台子了?”
      舟黎君皱起眉头:“这人是谁?大家都高高兴兴,他凑合什么?”
      韩琛缘也有些不悦:“我认识那家伙,他是受邀来参加东君祭的,中江道著名大孝子,也是礼教道法师。叫柳小根。”
      舟黎君觉得神奇:“他还礼教呢?人家都快演完了,他骂骂咧咧来了。”
      柳壶老的眼神中流露出更多厌恶:“有病。”
      那柳小根还在骂,说着什么不合礼数,要查他们开戏班的批准,管事的说了什么,他又暴怒,像是在宣告什么:“大家可都听见了!这戏班可没有批照!”
      柳壶老又要冲上去理论了,被唐香蝶拦住。
      那人一个脏字不带,骂的戏班狗血喷头,刚才的热闹氛围都消失不见,众人纷纷避让。
      舟黎君不禁问韩琛缘:“真的是大孝子吗?不带贬义的?”
      韩琛缘捂脸:“对,但是他极度厌恶乐教和娱乐,和个炮仗一样。”
      戏台那边受不住压力,就要撤台。那大嗓门还不饶:“算你们识相,否则我把卫兵叫过来,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韩琛缘也怒了,撸起袖子也准备冲上去:“娘的蛋的,要叫卫兵,叫你婊/子的卫兵,能叫过来我跟你姓柳。”
      众人又把韩琛缘拉回来。方道士也说看热闹归看热闹,谁叫这戏班真的没有证,闹起来还不一定能讨到好处。
      好说歹说,才把柳壶老和韩琛缘劝下来,准备离开。舟黎君看了大嗓门好几眼,把那张面容记下了。
      韩琛缘气呼呼地在南门外找了家饭馆,领众人进去,都说花钱是最好的解压方式,开口就要了间大包。
      柳壶老进去后,先摆上琴弹了起来,听到琴音时,众人都是感到了些许平静。
      韩琛缘是真有钱,说点就点,不仅把刚才几人要的菜都要上,还另加了好几个凉菜。
      小二好心提醒:“官人,现在冬天,咱家没有这几个菜。”
      韩琛缘听完,从挎包里掏出一把茼蒿。
      小二:?
      小二连忙接过说:“好嘞,羊肉小炒茼蒿尖,要您一半的价如何?”
      韩琛缘道:“可以。”说罢,又掏出两颗莜麦菜,一袋香菇。
      小二呆呆接过来:“香菇莜麦,给您算……算……”
      韩琛缘干脆带着挎包起身:“不用你算了,我借你们厨房一用,马上有个羊头要送过来,你们会做不。”
      韩琛缘推着愣愣的小二走了。
      其他几个人:……这显然就是有备而来的吧!
      包间门闭上,方我笑了一声:“小夏还是这个性子。”
      舟黎君好奇:“为什么叫他小夏?”
      方我敛了笑意:“他以前叫夏兴深——钟岩,你们知不知道他和他爷爷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改了姓?”
      杨钟岩喝茶喝一半,叫侯铗敬说:“这事在江湖上挺出名的,都把乔虞姚先生着急得回家了。不过你不知道也正常,毕竟是去年才发生的事情。”
      他掰掰指头:“去年二月底吧,两个人突然就闹掰了。夏礼先生那边什么都没传出来,倒是小夏这边,说是因为夏礼先生逼死了他老婆。”
      舟黎君听这人物关系:“韩琛缘的爷爷就是夏礼先生?那他爷爷和妹妹都是乐教的,难怪刚才那么生气。”对了,刚才那部写方道士的戏就是夏礼先生写的,方道士自己肯定和夏礼先生很熟了。
      侯铗敬看她知道得更少,也说得细了些:“对啊。他对戏子歌姬一类是出了名的好,很讨厌看不起他们的人。所以我们本来也觉得他对他的家世其实很满意。但偏偏……对于礼教道法师,忘祖可是大忌,他这一改姓,修为都从祭司掉到先生了,官位也掉了。”
      韩琛缘以前这么厉害啊。
      方我问:“具体是什么事情?夏礼先生那么和蔼一人,怎么好端端的逼死孙媳妇?”
      侯铗敬想了想:“按传出来的说法,是夏礼先生嫌媳妇懒,媳妇白天黑夜干活还被骂,而当时韩琛缘在军队里面跑也不回家,也没要上孩子,媳妇被骂的受不了,就跑殷阳县跳湖了。”
      方我一脸黑线:“真的假的?”他对此说法存疑:“只是因为懒?而且叶陵不是没有湖,为什么专门跑殷阳县跳?”
      侯铗敬摊了摊手:“谁知道呢?但就这么一个小事,和亲爷爷决裂了。你说他图啥,图老婆家里?图世人高看他一眼?可是谁都没听说过他妻族是哪家,劝他的也都比认可他的多——总不能真是爱情吧,都快三十岁的人了。”
      舟黎君听得不赞同:“怎么说的像人家老婆的人命不如那爷孙情意一样。”
      方我揉揉脑袋:“那他现在呢,对这事情是什么想法?介不介意别人提?”
      侯铗敬回想了一下:“去年秋天我们听乔虞姚说,他对乔虞姚的态度还和以前一样好,但一提起爷爷,他就生气摆脸色。”
      方我皱眉:“我还说今年夏天我也要回叶陵,帮忙去劝劝——算了。”
      杨钟岩给方我也倒了口茶:“怎么你突然要回叶陵?”
      几个侠义楼的人彼此之间显然更熟悉,聊了一些舟黎君听不明白的话题,又七拐八拐到了几个人这次来元陵镇的目的上。
      “方道士也是来参加翼谷围猎的?”杨钟岩觉得新奇:“我们四个是恰好路过,知道这里有活动才来,你们怎么也一个两个的往这边跑?”
      方我喝着茶嗑着瓜子:“除了我,还有人?”
      唐香蝶说:“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侠义楼团建来了——谢昭和游霞也在,而且之前谢昭不知道发什么疯,去袭击一家旅店,现在都被点名了——群侠榜十个人来了五个,你说奇不奇怪。”
      舟黎君问:“点名是什么意思?”
      几个游侠给她解释:“加入侠义楼后,楼主会给发一个法器,方便楼里随时联络,之前谢昭不是差点弄伤人,就被楼主通报批评了,要她限时回侠义楼给一个当面解释。”
      舟黎君点头:“这楼主的消息倒是灵通。”
      侯铗敬翻了个白眼:“能不灵通吗我当时在现场哎,就是我举报的。”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方我也给几个人讲了下他来的目的:“你们知道冥鸟血羽吗?在某些传说里叫做光厄之鸟的沾血羽毛。”
      舟黎君表示知道:“据说翼谷里盛产蕴含沾染冥鸟灵气的羽毛,而血羽却是可遇不可求。”
      方我点头:“对。在大地还没有被神瓜分的时候,第三场神战中,光厄之鸟被荒神斩下的一翼化作了灵谷,那血羽蕴含了大量光厄之鸟的神力。在光厄之鸟于高原驾崩后,羽毛之中的血液就蕴藏了死亡的力量。”
      他看向东北方:“不过,现在也只是一座普通的,盛产特殊灵气材料的山谷罢了。”
      他喝了口茶水:“但去年,江湖上有一种传言,今年的十二月,冥鸟即将复活,逆流而上,清算祂的仇人们,而今年翼谷春猎,将是最后一次产出血羽的机会。”
      舟黎君心里一惊:最后一次机会?这可不妙,那这也是最后一次获得命运湖石的机会了。
      方我叹气:“今年可得热闹了,相信我,不只是谢昭,所有隐居的葬教、命教修士,都会在这次春猎现身的。”
      包间的门被敲了几下,离门最近的柳壶老停下弹琴,去开门,一股子香气立刻从屋外钻了进来。
      韩琛缘带着小二火急火燎地给他们上菜:“什么命教——算了一会儿再说妈呀这个鸽子烫死我了——”
      好快!舟黎君瓜子也不嗑了,两只眼睛紧盯着那烤好被装在瓷盘里的诱人大鸽子。
      侯婴本来睡着,闻到香味,一下从筐里钻出来,趴舟黎君肩头,一人一猫一模一样的眼神。
      还有之前李蕙亩给她吃过的山药泥!
      红烧小里脊!
      羊排!那种最好的精排!
      我去这是什么!羊头?看着外形怎么有些恐怖,但是浇上酱之后好香。
      在冬天很难见的绿菜!
      还有一碟小白菜!
      看到后面舟黎君都快忍不住了,韩琛缘真是好人!这么多好吃的真的说请客就请客了!
      大善人也了入座,把筷子都分好。方道士年纪最大,坐在首位,站起来对韩琛缘敬茶,表达了谢意。
      几人举杯,韩琛缘也站起来先敬了一圈:“我们几人也都难得一见,千金难买缘分在,不论新朋还是旧友,都该敞怀才是。”
      其余人也都站起来,互相碰杯。
      舟黎君举起筷子,眼冒星星:“能吃了吗?”
      大善人大手一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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