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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曲十六 调笑令 ...

  •   元夕把自己按回椅子上,对小鹃说:“你两个回去,伺候好他,我这边在待客,晚上去找他。”
      她现在又不想那么快走了。
      绿衣少女心不在元夕说的话上,她瞅着舟黎君,表情奇怪。
      红衣少女小鹃回元夕的话,语气有点为难:“娘娘,陛下说您和我俩的头只有一个能回去。”
      元夕:“哈,哈哈,有意思。”她虽然在笑,却听不出高兴的意思。
      元夕伸出指头指了指厨房的条凳:“那你俩留下,吃饭。”
      红衣少女和绿衣少女对视一眼,嘴唇翕动,没有坐下。
      舟黎君推测着几人的关系。元夕无意朝她瞥了一眼,看见她的表情,有点无语:“吃你的,让琛缘伺候你一会儿。”
      舟黎君站起来,想送她,忽然想起来什么,这两个少女是元夕的侍女的话,那她先前算出来的两人的贵人有孕相,岂不是……
      元夕“哐”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韩琛缘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和舟黎君说:“这件事在外面千万不要说。”
      舟黎君表示明白。只是有些好奇:“元相怀孕了?”
      韩琛缘面色不变:“为什么这么说?”
      舟黎君:“我之前给两位算过一次命。”她指指有些不知所措的小鹃和小翠。
      韩琛缘笑容敛去了:“这事也不要和别人说了。具体原因我后面回头和你解释。”
      舟黎君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答应了。
      韩琛缘看她听话的样子,莫名感到些欣慰。
      韩琛缘微笑:“在衙门坐会儿吧,金楼要闹了。”
      舟黎君左看看右看看,好奇心抓心挠肝。
      什么陛下,帝子来元陵了?!
      来找元夕干什么?
      我现在去金楼是不是也能见到陛下?
      但这事很重大,她不能乱问,快憋死了。
      两人坐回桌子旁,小鹃小翠也坐了过去。
      韩琛缘笑对舟黎君说:“也不是什么大事,自去年起,陛下和右丞相频出争执——看来现在陛下追过来了。”
      舟黎君:……?
      舟黎君看见那边小鹃和小翠自己开吃了,而韩琛缘睨了两人一眼,没管。
      “让她俩吃会儿吧,你和我来,我们聊天去。”韩琛缘笑着,忽地走到了舟黎君的身边,按着她的肩膀,悄声说:“走吧。”
      舟黎君恍惚了一下,双脚已经不自觉地走动起来,随着韩琛缘那蛊惑的声音,一步一步,走出厨房、到了衙门里一个门前栽有无花果树的偏僻的角房里。侯婴见舟黎君动,也迈着步子踉踉跄跄跟过来,还被自己的尾巴绊倒了一次。
      “咳。”韩琛缘自己先咳嗽两声,从袖中掏出一根笔,掌心灵力涌出,汇聚笔尖,随着道法师的动作化成灵液,留在房屋每个角落。
      “知道你有恕笔,我这些法阵可以说是班门弄斧……不过反正只是隔音结界……”韩琛缘笑两声,给她搬来一个椅子:“坐吧。”舟黎君看着他,叹了口气,坐下了。
      这是一场温和的审讯,关于她为什么要强闯衙门,偷走猫婴的。
      韩琛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现在可以说话了。有什么疑问现在问吧。”
      舟黎君动了动手指,有些不舒服:“我讨厌被控制。”但是他似乎没有恶意?现在还是这么温和的语气,真让人不爽。
      韩琛缘摇头:“刚才不是控制,只是一些轻微的暗示,因为你没有什么防备,我不小心顺手用了——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舟黎君:……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韩琛缘笑:“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很抱歉。”
      舟黎君:……这是威胁吧,是吧!
      舟黎君忍住朝他翻白眼的冲动,刚才他有一句话她很在意:“什么是恕笔?”
      知识之契紫色的光又闪了起来:“我在,主人。”
      舟黎君眼皮一跳,不爽什么的靠边站了,知识之契怎么会应这个名称?
      韩琛缘倒有些奇怪了:“你不知道?你明明能使用恕笔破阵的能力。”他判断错了?破阵的不是恕笔?是什么别的法器?还是说这郎君礼教修为高超到他都没看出来?他眯了眯眼,确认这家伙身上并没有礼教的释道。
      舟黎君冷汗要流下来了,拼尽全力没有去看知识之契,只是说:“不知道啊,我破了你的阵,万一只是你当时没什么防备呢?”
      韩琛缘:……要不是见她心虚的很,自己又真正见过恕笔,就要信了!这反应很古怪,这家伙控制表情的水平也太次了,但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是恕笔,问完后却直接慌了呢?
      哦,他明白了,恕笔没有告诉她它的名字。这笔越来越有自己的想法了。
      韩琛缘有点怕她被那笔坑了:“好吧,我和你说一下,恕笔这东西已经很久没现世了,它无所不知,但身上有少司命的诅咒,每一任主人都无一例外走了命教的道路,而且你知道的,命教道法师的下场都不会很好。”
      韩琛缘:“比如,你应该经常倒霉。”
      舟黎君:……还真是。一般人也不会大年初一偶遇凶杀案。他说的是真的?连知识之契都应了“恕笔”这个称呼,他知道多少?
      韩琛缘建议到:“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把它给我……当然,有偿的。”警告了这些应该差不多了吧,他看这游医估计也是被恕笔忽悠了,那他趁这个机会,回收一下他们礼教的法宝。
      知识之契刚被唤醒就听到了这么凶残的话语:“等等,主人,不要啊主人!主人我誓死要追随你的!”
      她不能没有知识之契。舟黎君认真地说:“我想留着它。”
      韩琛缘挑眉:“真的吗?你可能会倒霉一辈子哦?”
      知识之契生气:“主人,别听他瞎说!我从来不会让人倒霉!”
      舟黎君怀疑的天平一下子就倾向了知识之契,坚定说:“对,我需要它。”
      韩琛缘坐直,心想舟星野钥匙不愿意,他也不能硬抢啊,便问:“你介意和我说说你怎么得到的它吗?据记载,恕笔应该已经有数十年不出人世了,我很好奇。”
      舟黎君有些抵触,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难道说自她苏醒,知识之契就跟在她身边吗:“那不管怎样是我的笔……你不准……”
      韩琛缘揣摩着她的表情,决定放弃:“你若是不愿就算了。”
      内心嘀咕一下,韩琛缘也担心她被恕笔坑,没什么隐瞒,把自己能说的都说了出来:“‘白龙石,有笔成三,一名怨,一名愿,一名恕。’意思是有用白色石头制成的三件笔形法宝,一个叫怨笔、一个叫愿笔、一个叫恕笔,这是《神兵宝鉴》里所记载的内容……”
      韩琛缘顿了一下,认真建议:“读点书吧,问恕笔的话,它应该只会告诉你结果,和自己看书学来还是有差别的。”
      舟黎君:……
      知识之契:……
      韩琛缘的视线落在她右边的义眼上,走神了一下:“《神兵宝鉴》里的大概意思是:恕笔是少司命的神器,因为杀业流落到世间,为请求司命宽恕,指点众人迷津。而朝露厅的记载中,它最开始出现在两千年前麻王朝时期。它经常出险在各种史料中。”
      舟黎君瞟一眼知识之契,知识之契闪着光,表示正在运行。
      只听韩琛缘继续说:“但明明记载很多,却都是零碎的记录,它有过许多主人,其中有两任主人之间只隔了一个月,它却能从崖门道跑到东泽道。”
      “三十年前,东南道的夏礼先生曾在东泽道的独孤氏发现过它,这是恕笔目前公认的最新位置。”他一摊手,看舟黎君的反应,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这太不对劲了吧。
      想到舟黎君拿到恕笔后做的大事居然是把那猫婴捞了出来,改造成了只虽然也很丑,但好歹能看的猫,他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藏着恕笔一直不被发现,却为了救治一个邪物主动动用了危险的能力?韩琛缘有个喜欢戏剧化发展的脑子,又喜欢把别人往良善的方面想,内心把舟黎君的危险评级又降了不少。
      舟黎君又瞟一眼知识之契,没有反驳,那说明大体的信息是对的。
      韩琛缘:“……你的眼神快飞天上了,需要我给你留一点单独的时间吗?”对着这人,他都不想说敬语了,一是让人尊敬不起来,二是感觉她更喜欢这种有话直说的交流方式。
      舟黎君:“那谢谢……”
      韩琛缘回忆着自己列好的审讯要点,关于恕笔的部分就这么结束吗?其实如果他把这事情上报给元夕,元夕肯定会支持他强收了恕笔的,但出于礼教内部的一些事情,他不能把恕笔交给任意一个礼教大祭司,所以他甚至没有和元夕说惊字阵是被恕笔破的,只是用了别的失误借口搪塞了过去。反正恕笔失踪许久,元夕不认识恕笔。
      他叮嘱完也就放弃收购恕笔的计划了,放了舟黎君离开。两人回到厨房,舟黎君是没心情继续吃了,准备带着侯婴离开。却听韩琛缘说:“你那把剑鞘,我能看眼吗?”
      什么剑鞘?舟黎君有些疑惑随即反应过来,是她之前在药王庙揍他的时候,用的那个剑鞘。
      这也是自她苏醒后就陪着她的老物件了,倒是没什么特殊之处,就是一个很普通的耐用的牛皮剑鞘。
      因为很硬,打人很疼,她喜欢带在身边当钝器来用。
      舟黎君撩起衣袍,从腰上解下来剑鞘,递给韩琛缘。
      谁想,韩琛缘把剑鞘接过来后,脸上的表情非常微妙。
      对于舟黎君,这种表情可能一天会摆二十遍,可对于长期笑眯眯的韩琛缘来说,可是很少见了。
      舟黎君:“……这个剑鞘怎么了吗?”
      韩琛缘叹气,把牛皮上磨损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展示给她:“这两个字,是古白塔语的‘欢晨‘。”
      舟黎君“嗯”了一声,她之前也注意到过这两个字,知识之契也告诉过她这字的含义。
      紧接着,韩琛缘道:“这个剑鞘,是我给我亡妻的陪葬品。”
      舟黎君:“……啊?”
      韩琛缘叹息,却没什么真情实感:“我妻子没了许多年了,这现在怕是连坟也被盗了——我没说你,我亡妻那块地方风水太好,已经被光顾过许多回,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这把剑鞘……”
      舟黎君:“……节哀。”你挑的什么坟啊韩大人,为什么会被光顾好多回!
      舟黎君手里的剑鞘突然有些烫手:“我这也是路边随手捡的,要不还是还给你,我再找根趁手的棍子就是。”
      韩琛缘摇头:“我不要。看着它我就想起来我亡妻。”
      等等原来韩大人你是这种深情款丈夫吗?看着不像啊。
      只听他又说:“路边捡的?哦,那不一定是被盗了可能是被湖水冲上来的。我妻子是湖葬。”
      舟黎君:……这风水好在哪里。湖葬她知道啊!下面的人又冷又湿,只有关系不好图省事的亲戚才会用这种方式吧!
      韩琛缘看舟黎君的表情:“怎么这么看我……我也没办法,她是自己投湖而死。殷阳县的那个大湖,你应该知道。”
      舟黎君觉得这个关于亡妻的话题可以到此为止了。于是收回了剑鞘:“那我们还挺有缘的。”那个湖她知道嘛,殷阳县黑山血湖,她就是从那里苏醒的。
      韩琛缘明显惆怅了许多,随口又提起了一件事:“我妻子死在殷阳,我来自叶陵,工作在帝京,现在又在元陵,我和你这个游医比,去过的地方只多不少。”
      舟黎君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叶陵?你们一直说的五陵抛尸案,有叶陵吗?”
      韩琛缘的注意力果然被拉回来了:“谁和你说的这案子……这是大理寺和朝露厅要关注的事情,我可了解的不多。”
      “五陵为什么叫五陵?”舟黎君好奇问。
      知识之契碎碎念:“主人……你问我也可以的……”
      可是她问的是韩琛缘,只听他说:“五陵,又称道法五陵,是拂歌所有道法师的命。”
      “这讲起来就很长了。总之,我的故乡叶陵,和这里的元陵,都是五陵之一。”
      “拂歌的守护神是荒神,开荒土地却不能细细调理大地气脉,受他恩惠的拂歌人,为了更好修行,修建了五陵大阵。麻王朝那个众神的年代,道法师凭借神的力量在五座大陵压了五个镇宝,并以拂歌的山水为经纬,编造出了一张覆盖全拂歌的大网,让灵魔二气能在拂歌的土地上循环流动,最后为道法师所用。”
      “你记得罗山若吗?他是元陵镇的镇宝古锦州罗盘所化。”
      “至于另四座陵……不多提了,只是去年翟陵更换了镇宝,可以注意一下。”
      “翟陵在拂歌西南,毕竟是现在帝子的发家地。翟陵曾经的镇宝是一把由荒神亲自锻造的剑,但去年翟陵换镇宝——对了,实际上除了罗山若大人是镇宝化身,其他守陵人都是正常的人类道法师,寿命也与一般道法师相同。”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韩琛缘双手交叠,撑着下巴,微笑着,看着舟黎君,一双红瞳温柔似水,像飘入了带霜的枫叶。
      舟黎君发现他棕红色短发下居然有一个紫水晶的耳坠。
      被抢工作的知识之契:“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曲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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