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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的名字 “父爱如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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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良从混沌中苏醒,睁开眼睛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当眼睛开始适应黑暗,她隐约看清粗的铁柱,巡逻的人,木叶的标志。她大抵在牢房,木叶的牢房。
双手明显感到被缚住,铁手铐从两侧拉开,铁链没入墙壁,她垂头跪坐在空荡的牢房中央,不知有多久,身体的感受已然麻痹。
她尝试着挣扎了一下,手心传来钻心的痛,身体根根经脉宛如被针扎过。封印查克拉,束缚住双手之后,她沦为刀俎上的鱼肉。
在虚无的空旷感之中,她唯有保持思考才能不至于疯癫。她与大蛇丸的故事开始的很早,十四岁那年她便发现舅舅的灵魂已经易主,但她选择了不揭发。她从这个陌生的男人身上获得了很多:政治地位,村子的认可,强大的力量。当然,不仅仅因为如此。她不可能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选择包庇,留下这个对村子而言巨大的隐患。她权衡的过程是这样的:
风影的职务其实像是世袭,罗砂正值壮年,可以保护他的其中一个儿子平安长大,然后平稳地将权力让渡于他。可怜英年早逝,权利势必易位,砂隐村上层的权力结构会剧烈震动,到时候沱淅一族能不能再有分一杯羹的站位就不好说了。
但是历史是宏大的,她其实并不热爱自己的村子,她也并不热爱自己的家族——就像她其实也并不忠心于大蛇丸。与其说是她认为这样会变好,不如说是她认为大家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一种解离感让她遥远地看着自己的头脑,变差的记忆,漠然的情感,她丢掉了自我,所以在寻找自我。
另一边,高层的讨论间。
志村团藏为首的新兴权利集团在猿飞日斩死后迅速掌握了权势,对于战犯的处置成了第一个上位之后平息民愤的噱头,所以他坚持要把望良处死。但是砂隐村的高层,尤其千代,坚决反对这一提议。望良身份敏感,她是死去风影罗砂的侄女,曾经叛变逃离村子,如果交给木叶任由他们处置,不知道多少沙隐的秘密、丑闻都会曝光于世。“她会被处死,只是不是现在,也不是在木叶村。”千代抛出最后一句话。又是僵局,今天的会议两方不欢而散。
这样拖着无济于事,千代明白,木叶可以任意操纵牢房里的人,时间越久,事情不可控的概率就越大。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悄悄在牢房杀死她。只是千代认为望良仍然有价值,她有自己的盘算。所以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没有想到的是,有一个人实践了她的想法。他潜入木叶的监牢,用沙粒缠绕住望良的头部,钻入她的五官。强烈的窒息感袭来,望良剧烈地挣扎却无济于事,她认出了不速之客,但是她说不出一个字——口鼻灌满了沉重的沙。
意识即将下沉,她其实还没做好被人杀死的准备。她伤害过很多人,杀戮是她的职业,但是她从没有为着罪孽相信宿命论的怪圈。望良不像一心求死的宇智波鼬等待脖颈上的刀刃,生存刻在她的本能。
她的查克拉被监牢禁锢,但是有一点她同所有囚犯都不一样:仙术的查克拉来自于外在而非自身。牢房里望良也未曾停止修炼,积蓄的自然能量数量可观,莹绿色的光芒从周身绽放,我爱罗的沙粒尽数全部瓦解!她大口呼吸着阴冷的空气,从未觉得它如此甜美。
黑暗中两人无声地对峙,我爱罗再次抬起手,突然一把苦无破空而至打散了即将成型的杀人忍术。
惯常轻佻的声音此刻异常严肃,旗木卡卡西对风影的幼子厉声警告道:“你这是在越过村子动用私刑。”
我爱罗不语。他的面孔上惨存着血迹,依稀变认得出上一场鏖战的伤痕。他的额头乌青着,鸣人的一记头槌让他头昏脑涨。他开始接纳自己的过往,尝试爱所有人。
“她有罪。”我爱罗说,“为什么不直接让她死掉?”
卡卡西道:“有罪的人,如果他不认罪、不悔改,那么我们有无数种方式可以惩罚,不仅仅是处死。如果他忏悔,更有无数种方式能够弥补。他可以做很多好事。”
我爱罗没说话。他在尝试重构十多年以来的扭曲的价值观。这需要时间,但是此时他有些理解了卡卡西的逻辑:生轻死贱,价值为上。
望良沙哑的声音打破了静默,她对卡卡西说到,“木叶村的忍者都派去执行任务了吧。”
木叶村失去了火影,砂隐村失去了风影。权力在混战,骨干们被外派,牢房的守卫相当空虚。
卡卡西反问她:“这样说的话,你为什么没有逃走?为什么没有反抗?”
望良说道:“因为我要赎罪。我在等待我的机会。”纵然卡卡西阴影中的脸庞看不清晰,但多半也些许诧异,毕竟这话有些突兀。
我爱罗再次抬起手召唤沙子的攻击,但是卡卡西不会让他这么做了。他轻轻拍了一下我爱罗的肩膀,“放下仇恨去认识世界和身边的人是新生活的开始。我希望你能够过上不再去憎恨,而是去爱人的生活。”
“杀死我除了让你复仇,并不能改变什么。”望良说。
“那你做过的事情我应该一笔勾销吗?”我爱罗说,“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下。”
望良说,“抱歉,我确实没有这个资格。”她无奈地说,“我确实对不住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来都不讨厌你。从来都没有过。”
卡卡西把我爱罗带离牢房,走到阳光下时,回头看了一眼被手铐和铁链束缚住的女人。她被光线刺伤,咪起眼睛躲在暗处。
“她什么时候会死掉呢?”我爱罗问。
他的语气有些惆怅。
卡卡西没说话。
我之前忘了介绍一个人,他叫和树。和树是沱析一族的族长,换句话说是望良的父亲。许是天下父亲总与孩子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有人管这叫做父爱如山。想来奇妙,他们看着一个一个的孩子从妻子肚子里面钻出来,看着妻子哺育、照看、抚养,结果这位荣幸的观众获得了“最佳主角奖”。也许这也是父爱如山的一种体现。
和树也秉持着父爱如山的原则做了一个观众。当千代费劲口舌来争取望良的活路时,和树一言不发。
当他走出火影楼,手搭上自己侄儿的肩膀,俯身向下面色悲戚。他的嘴巴一张一闭,说着什么家族,什么罪孽,翻来覆去满口忍规忍禁。接着他带我爱罗来到一个地方,然后我爱罗见到了望良。这是故事的起因。
令人意外的是,接下来的几天,卡卡西留在牢房守卫秩序。风声越来越大,想要趁机越狱的犯人不在少数。望良每天可以听见他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待久了,人的听觉会变得无比灵敏。她太久没有说话,专注在感知自然能量的修行,更放大了这样的感知。
卡卡西今天穿着上忍制服,仙术增强的夜视能力让望良看的一清二楚:“你认识椋树吗?”
望良一愣,“他是你什么人?”
卡卡西已经很少这样回忆过往,木叶当年经历过三战的人们死去的死去,活下来的都变成忙的团团转的骨干。他说椋树是砂隐村的少年天才,14岁时前来支援木叶村在水之国的战线,然而不幸在四尾的暴乱中死去。
椋树有一个妹妹,这是卡卡西对他的唯一所知。卡卡西从地狱中醒来,周围已横尸遍地。他去辨认周围的尸体,不希望自己认识其中的任何一个。
椋树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变成一摊烂肉,双眼无神地睁着。卡卡西在他身上搜集证明身份的名牌,只发现衣服夹层里的一封信。信沾满了血迹,他辨认不出任何字迹。
“这些年来,我一直想把这封信交还给他的家人。”卡卡西说,“你认识他吗?”
“我很幸运能遇见你,卡卡西,”望良说,“他是我的兄长。”
卡卡西眯起了眼睛。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他说:“等你出狱之后,我会交给你的。”
望良看着他。没说话,等待他的后文。
看起来,木叶与砂隐的争论,即将落下帷幕。
附:以下是信的内容
致妹妹:
希望你和爸妈一切都好。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我杀了很多人,全然无法感受到是在为了谁而战。现在我只是与内心的魔鬼战斗。抱歉写下了这么消极的文字。我的妹妹,我只希望她不要成为忍者,不要成为战争的工具,不要杀人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希望你幸福,找一个好人家,过上平静的生活。
(后面的字迹已经辨认不清,信纸出现大面积破损,满是脏污与血液的痕迹)
椋树,于水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