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汉堡肉肉

5、文璎的过去

　　李勋提前了一些时间去接文璎，明明没到放学的时间却看见她已经在学校门口了，看着校门似乎在发呆。
　　李勋把文璎叫上车，文璎愣了一下还是上车了。李勋缓缓把车开动，什么也没说，李勋感觉到她现在心情不好，问她什么可能都不会回答。
　　车子快驶到了滨海路上，文璎终于说话了。
　　“十年前我的母亲死了，”文璎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默默地说。“是谋杀。”
　　李勋吃了一惊，文璎的性格孤僻，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她是单亲，但是谋杀是他想不到的。
　　“我从小就和母亲、姐姐一起生活，父亲这个角色似乎只是一个点缀，我一个月也见不到他几次。在我十二岁的时候，一天下午，我和姐姐、母亲和往常一样在家里，突然闯进来几个奇怪的人。。。”文璎沉默了好一会。
　　“ 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到家里的，院子的门紧锁着，直到客厅的门被打开我们才发现。那几个人穿着很奇怪，其中后面跟着的就是那天晚上看见的冥兽。他们拿着很长的刀，径直朝我们走过来，我和姐姐被母亲推了出去，那几个人举着刀砍向她。我对那时候的记忆很模糊，我只记得几乎就在一瞬间我和姐姐就逃到了窗子外面，但是我至今想不明白姐姐是怎么做到拉着一个六岁的孩子从窗户逃跑的。”
　　“后来姐姐带我逃到一个废弃的地下室里，我们等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敢回家，回家之后一片狼藉，母亲已经不见了，地上干涸的血迹依然触目惊心。”
　　“我们整整等到第三天我父亲才回来，他回来以后我们在医院看到了母亲的遗体。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留下来陪我们，母亲的死他没有流一滴泪，他甚至在自己妻子的葬礼上提前离开。母亲走后的这十年，他把我和姐姐扔到美国去读书，我像一个孤儿一样长大，他从没有尽到过一个父亲的责任。”文璎咬着牙浑身发抖。
　　李勋没想到文璎居然有这样一段惊心动魄的过去。 “我不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从我接触的这两次看来，他并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你父亲说蓬莱现在很危险，你更是处在危险之中，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送你去美国。不管他之前什么样，至少他是担心你的。”
　　“担心我？只是嘴上说说吧，这么多年从不和我联系，把我扔在美国不知所踪，我生病的时候他可来看过一次？每年母亲的忌日他在哪？你从哪里见过这样不负责任的父亲！”
　　李勋听完文璎的抱怨没说话。
　　“你来蓬莱是为了调查你母亲谋杀的凶手？”
　　文璎点点头。
　　“你直接问你爸不是更方便，他肯定知道的更多。”
　　“他从不跟我说这些，而且不允许我问。”
　　李勋点点头。“那你知道什么线索，我们一起分析分析。”
　　“你确定我说的你都相信？”
　　“冥兽、干尸都见过了还有什么不信的。”
　　文璎心想白天是谁要让警察带自己去看病来着。
　　“我父亲是个军人，你也看见了。我不知道他具体做什么工作，从小我们就没怎么在一起过。我六岁以前的记忆很少，很多都是从我姐姐的口中得知的。小时候我们经常搬家，杭州、西安、北京、兰州，每一个地方都没呆超过一年，因此我也没什么朋友。后来我姐姐毕业以后继续留在美国工作，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具体是什么工作，我还发现她常常和我父亲有邮件往来，但又故意向我隐瞒。在一天晚上我本来已经睡下了，半夜醒来听到他们在打电话。我躲在门后面偷听，姐姐说蓬莱的门打开了，他们很可能再次出来，然后说我现在很危险，不能再让母亲的事发生了。”
　　“也就是说当年谋杀你母亲的人现在的目标变成了你？门打开了是什么意思？是你说的穿越的方法？”
　　文璎不得不承认李勋的思维很清晰，能很快抓到重点。“我刚才说了，杀我母亲的人穿着很奇怪，等我长大了才想到他们穿的很像古代的服装。”
　　“所以你是怀疑有人从宋朝穿越过来杀你们。”李勋觉得有点扯，可是自从遇见文璎他身边发生的事都挺扯的。
　　“我开始也不信，但是蓬莱县志里确实记载着宋末十万军民投海后又在蓬莱出现的事。而且我身边关于古代的东西越来越多，像那天在海面上看见的帆船，树林里的冥兽。我查了很多关于蓬莱的资料，关于蓬莱仙境的传说有很多，大多数人都当成神话看没有当真，其中有一条就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记载说渔民看见海面上白光冲天，然后能在天空看见古人生活的画面。所以我决定不管是不是真的先调查下去再说，哪怕有一丝线索也不能放过。”
　　“你从一开始租我的房子就是打算调查这个的？所以压根没在意离学校远近，只管住着舒服就行了。” 李勋心想还真是有钱人的操作啊。
　　文璎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对不起，我自己也没有想到对你造成了危险。”
　　“那你上学也只是个幌子了？”
　　“嗯，我其实在美国已经大学毕业了。身份证是假的，我和你一样大，我之前说去上学其实是一直呆在慕湘藏书馆查线索。”
　　“。。。”李勋扶额。“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再回藏书馆看看那个干尸还在不在？”
　　“我刚刚去看了，他们已经处理掉了。”
　　“那你还有什么别的线索吗？”
　　文璎摇摇头。
　　“嗨，也不用什么线索，你就往那一站，就能等着仇家自己上门。”
　　“我回国就是想拿自己当诱饵，再引他们出来的。不能再躲着了。”
　　“那你也找点保镖啊，就你一个小姑娘，还没等报仇，不知道被杀了几百次了。”
　　文璎看看李勋。
　　李勋惊得一愣：“别看我啊！”李勋捏捏自己的小细胳膊，“我可不会打架。”
　　文璎其实心里是非常感谢李勋的，自己带来了这么大麻烦李勋也没有说要赶她走，而且还在想办法帮她。
　　“李勋，先停车。”
　　李勋本来车开的就不快，听见她说停车马上就靠边停了下来。李勋疑惑地看着她。
　　“又发现什么了？”李勋已经有些紧张过度了。
　　文璎摇摇头。“谢谢你。”这已经是文璎从派出所出来第二次跟他说谢谢了。“我该走了，不能再连累你了。”说完打开车门下了车。
　　“？！”李勋没想到她突然就要走，连忙追下车。
　　李勋抓住文璎胳膊。“你东西还在我家，怎么说走就走？”
　　文璎：“跟我在一起确实太危险了。”
　　李勋：“所以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就这样走了啊！”
　　说实话文璎确实很感动，一般人听了她好像疯子一样的话都会恨不得马上让她离开，李勋却在想着她的安危。
　　文璎背靠着海滩，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下，李勋也挨着她一起坐下了。
　　“你准备以后怎么办？”李勋问。
　　“像你说的，一边调查一边等着他们出现。”
　　文璎地语气很平淡，可能这个计划在她脑子里已经想了很久。
　　两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只听见背后沙沙的海浪声。这条路上平时人就少，现在半夜更没有人路过，四周静悄悄的。海风从李勋身上吹过来，文璎闻见李勋白衬衫上柠檬和薄荷的香气，是海水夹着香水的味道，让她沉浸在夏天的气氛里。
　　文璎深呼一口气，站起来。“好了，我们就此别过吧，谢谢你给了我一个难忘的夏天。”
　　“文璎。。。”李勋拉拉文璎的手，语气有些紧张。
　　文璎像触电一样甩掉李勋的手，才接触了一个月，文璎一直都拿李勋当朋友看，从没有过什么别的念头。
　　“不是，”李勋可能也觉察了文璎误会了什么，他指指路对面的树林里，声音都要哭了。“你看看那边是什么？”
　　文璎视线越过车顶，看见马路对面树林里一片绿油油的目光。和那天晚上看见的冥兽一模一样。文璎出了一身白毛汗，李勋反应快，一把拉开车门把文璎推了进去，自己爬进驾驶位。
　　冥兽从树林里冲出来撞在车门上，其中一只脸就撞在副驾驶玻璃上，隔着玻璃距离文璎只有不到十厘米，文璎吓得缩成一团。
　　“系上安全带！”李勋大吼一声。
　　文璎马上把安全带扣紧。
　　还有几只冥兽爬上发动机盖，站在车上冲着前挡风玻璃低吼，李勋猛踩油门，然后突然刹车甩掉车顶的一只，一个急转弯，甩掉发动机盖上的两只，然后油门踩到底，沿着刚刚回来的路又开了回去。
　　李勋从后视镜看见车后面追着至少十几只冥兽，心情一刻也不敢放松。
　　“去你爸那！”李勋喊了一声。
　　文璎点点头，现在可能只有他那里能解决这么多怪兽了。
　　李勋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抖，左边树林里还不断有冥兽冲出来。后面的冥兽速度超过他的想象，汽车的速度已经快超过160公里了，可是追着的冥兽一点没有减速的样子。
　　“这些东西究竟有多少！”
　　平时十几分钟的路程这次不到五分钟就开到了，马上到了蓬莱阁山脚下岔路口的时候，一群冥兽密密麻麻堵在了去文璎她爸军区大院的路上。
　　“我的妈。。。”就算是猫李勋也从没见过这么多聚在一起的。
　　李勋打转方向盘，马上改变计划，向港口开过去。
　　“去市区和你爸那里的路都被堵住了。去港口，也许还有去长岛的船！”
　　李勋形势估计错误，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轮渡早就停了。不过他们已经被逼到了这里，再也无路可逃了。李勋和文璎跳下车，翻过港口的栅栏，李勋猛力拍打值班室的玻璃，居然没人回答。文璎解开一艘小船的缆绳，跳了上去。
　　李勋：“你会开船？”
　　文璎：“不会。”
　　李勋：“那你还上去？”
　　文璎：“难道站着等死？”
　　文璎指指后面的冥兽，距离李勋不到十米。李勋哇哇大叫着跳上了船。
　　文璎找的是最老旧的小型渔船，不用钥匙，和老式拖拉机一样用摇把打火启动。李勋站过去用力摇了两下，柴油机突突的响起来了。船启动得慢，点起火了也停止在那里不动，文璎看着干着急。
　　“快走！”
　　“它不动我有什么办法！”
　　文璎看着岸上的冥兽马上就要往船上跳，捡起脚下的鱼叉做好了防御的准备。就在船开始一点一点的移动的时候，跑在最前面的冥兽蹿上了船。文璎举起鱼叉，从冥兽的肚子上一挑，甩进了海里，冥兽还要往船上爬，文璎一叉子把它插了下去。
　　“好样的！”李勋忍不住为文璎的胆量喝彩。
　　船已经开出去十多米了，还不断有冥兽往船上跳，不过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弹跳范围，纷纷掉进了海里。
　　文璎看着渐渐远去的岸边松了口气。
　　李勋回头看着文璎说：“你说这么多冥兽，会不会有别的人受伤？”
　　文璎心想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别人的安危，这人真是善良到骨子里了。船开出了几百米，李勋和文璎稍微松了一口气。文璎突然又目不转睛地看着船的前方
　　“李勋。。。我真的对不起你。”
　　李勋回过头，看向前方，滔天的海浪形成一堵上百米高的水墙横在他们面前。
　　“什么情况？！刚刚海面还一点风浪都没有！”李勋怎么也想不明白面前的海浪是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得形成的。不过海浪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马上排山倒海地拍下来，李勋和文璎被拍倒在甲板上，小船瞬间被海浪掀翻摔成无数碎片。李勋在甲板上撞到了头，海水灌进了鼻子里，眼睛完全睁不开，只仿佛看到一道强光闪过随即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