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汉堡肉肉

4、夜闯藏书馆

　　文璎的伤三天以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每天也回归了正常的学生生活。不过，有些人天生就不是让人省心的，在经历了一次惊心动魄的午夜攻击之后，文璎不仅没有害怕走夜路反而每天回来的越来越晚。
　　今天晚上文璎又背着书包要出去。
　　“你要去哪？”李勋问。
　　“去。。。上晚自习啊。”文璎回答。
　　“今天是星期天，你少骗我，我也是蓬莱一中毕业的，周末从来都没有晚自习。而且，”李勋指指墙上的挂钟：“九点钟去上晚自习？”
　　“我，我有点事，今晚必须出去。”
　　“去哪？我陪你。”李勋好歹答应了文瑄照顾文璎，至少力所能及的事情要做到。
　　“不行，你不能去。”
　　“？？？”
　　“我走了。”文璎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出去了。
　　“唉，不行。”李勋伸手拉她。“你要去哪？我开车送你去。”
　　文璎不情不愿的上了李勋的车。
　　“慕湘藏书馆。”
　　“慕湘藏书馆？”李勋扭头奇怪地看着她。“不就在你们学校附近吗？大白天不去非得晚上去？人家都关门了啊。”
　　“哎呀你别管了，去就行了。”
　　李勋把车开到藏书馆院子前，果然已经关门了。文璎跳下车，李勋也跟上去。
　　“看吧，我就说关门了。”
　　文璎没说话，飞快的爬上栅栏围墙。
　　“！！！”李勋惊呆了。“你干什么！”
　　“你先回家，我一会自己回去。”
　　“不行！你给我下来！大半夜的私闯民宅，你要偷东西啊！”
　　文璎食指放在嘴前示意他小点声。“不是偷，我就看一本书，看完就走。”
　　“什么书这么重要？”
　　“看到就知道了。”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李勋作势也要往上爬。
　　“那你可想好了，从你踏进去的这一步开始以后的生活可能全都会改变了。”
　　“有这么严重吗？”李勋停下了。“不行，你等等，我去跟门卫商量商量，咱们正大光明的进去看多好。”
　　没等李勋说完，文璎已经跳进去跑了。
　　“哎！你这丫头！”李勋只好飞快地跳进去紧跟上。
　　文璎一溜小跑跑到藏书馆门前，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门。
　　“啊？你连钥匙都偷了。”
　　“他们钥匙就挂在墙上，我白天趁他们不注意偷走配了一串。”
　　文璎熟门熟路地往二楼走。二楼是办公和古籍区，和很多老旧的办公楼一样，一条狭窄阴暗的通道两边是对称的房间。文璎在一扇门前停下，门旁边的牌子上写的是档案室。文璎继续掏出钥匙，轻松地打开了门。李勋有点发窘，这样的安全级别要是真有人想偷都不知道够偷多少遍了。
　　房间里面比李勋想象的要大，横着摆着很多书架，密密麻麻的只够一个人穿过。文璎穿过那些书架走到最后面，有一扇很旧的小门，门把手上落了不少灰，看来已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文璎从口袋里掏出单独的一把钥匙，轻松地打开了门。
　　李勋看着文璎：“我觉得，我有点想报警了。”
　　文璎扭头看看李勋，“那你怎么解释你自己现在站在这里。”
　　李勋被问得哑口无言，这下是真的上了贼船下不去了。
　　门被打开了，文璎拿着手电四处照了一圈，里面是一间十几平米的办公室。里面排满了文件柜，中间摆着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文璎不敢开灯，怕引来保安，借着手电的光从靠近门的书柜开始一排一排的找。
　　“你要找什么书？”事已至此李勋想干脆帮她一起找，好快点结束。
　　“《蓬莱县志》，任何有关蓬莱的书。”
　　李勋差点晕倒。“这种东西图书馆一抓一大把，用得着冒这么大风险？”
　　“外面的都是被改过的。”文璎翻书的效率很高，很快找到了第三个书柜。“有了！”
　　文璎拿出一本线装发黄的古书，放在写字台上，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
　　李勋也凑过去，“这里面究竟有什么？”
　　“有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李勋以为文璎在逗他，刚想冷笑反驳回去，文璎书已经翻了将近一半，指着一处念给他听。
　　“祥兴二年仲春初六，左丞相陆君实负卫王于崖山投海殉国，时军民慷慨赴继者十余万，海面赤染数十里，浮尸遍野，玄鸦障日，天地变色。”
　　这里写的是南宋亡国时的崖山之战，十余万南宋军民在元军的追击下宁死不降，投海殉国而死。李勋看着这段话压抑得说不出话来。
　　“同日，蓬莱风云突变，黑云遮天，白日不见五指，有渔放海未归者突见海面巨光刺日，海浪滔天，四周尽金石碰撞，车马嘶鸣之声，妇孺哀嚎若深刺入髓。渔者弃船而逃，上岸三日不食，寻癔病。”
　　李勋大气不敢喘一下，眼前仿佛看见了当时黑云蔽日金戈铁马的画面。
　　“所以呢？你大晚上的来学宋朝灭亡史？”
　　“我要是跟你说那十万人当时并没有死呢？”
　　“！！！”
　　就在李勋惊讶的时候，房间角落里突然传来了轻微的异响。李勋一下头皮发麻像被人揪住了一样，血气全都涌上头顶，惊恐地盯着文璎。文璎也意识到了桌子后面的动静，小心翼翼地举着手电照着慢慢靠过去。
　　就在文璎走到还没一半的时候突然从文件柜后面伸出来一条胳膊。李勋吓得向后退了一步撞在桌子上发出很大的响声，文璎也吓得迅速退回到李勋的身边。?　　李勋和文璎吓得一动不动，然后那只胳膊带出来一把刀，慢慢文件柜后面闪出来一个人影。看清人影之后李勋和文璎就完全吓傻了。?　　站起来的人浑身黑褐色，皮肤皱巴巴的，形成很深的沟壑。脸上更加恐怖，不仅两颊像老树皮，牙齿也因为牙龈萎缩全部呲出来，两只眼睛更是只有很深的两个空洞，简单地说就像一具干尸。?　　文璎抓着李勋的胳膊哆嗦得不行，李勋几乎就要叫出来。?　　李勋拉着文璎说：“快，快离开这。”声音都走调了。?　　面前的干尸突然一发力，把大写字台都掀翻了。李勋捡起地上的破椅子挡在自己和文璎身前，一边做好防守的姿势一边向外移动。干尸没什么动作，他的眼睛好像看不见东西，似乎还在熟悉环境，就在快到门口的时候，干尸突然转头扑过来，李勋用椅子一挡，椅子立刻碎成了好几块。李勋向前一推顺势扔掉椅子，迅速和文璎闪到门外狠狠地关上门，跟着文璎就往外跑。
　　两个人一路狂奔来到一楼，就看到门口又有一个人影，拿着手电往这边照。?　　“什么人？”人影大声的说。?　　李勋看清了是工作人员，冲上去也不管自己是私闯进来的，抓着管理员的胳膊就说：“上，上面，有鬼啊。”?　　管理员被李勋吓了一跳，挣开李勋的手，用手电照着李勋的脸，李勋被照得睁不开眼睛。?　　“你是什么人？”管理员被李勋说得莫名其妙。?　　“二楼藏书室里面的小屋里有个怪物。”相对于李勋文璎显得平静多了。?　　管理员嘴角抽了一下。“什么怪物？瞎说什么？走，先给我解释解释你们是怎么回事。”管理员本来以为是身强力壮的盗贼，结果是两个学生，还有一个是女孩，底气立刻就涨了上来。?　　李勋和文璎被带到了旁边副楼的一间小屋里，一路上李勋还拉着管理员不停地说有鬼。?　　“先说说你是谁，为什么半夜私闯藏书馆？”管理员指着李勋问。?　　“我说我是阻止她进来的你信吗？”李勋一边说一边战战兢兢地盯着外面唯恐干尸追过来，不过他记得跑出去的时候他把门关上了，那扇门看起来还很结实。?　　管理员看了看文璎。“是你啊！馆长不是说了没有你说的什么宋末版的《蓬莱县志》，你还不死心吗？”?　　“你们的小屋里关着的是什么？”文璎盯着他问。
　　“什么小屋？哪有关什么？你们私闯藏书馆还质问起我来了。”管理员看着这两个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已经报警了，不管怎么说你们这是违法行为。就算你是个学生，年纪也不算小了，也不能由着性子乱来。再说一本县志有什么好看的，值得你半夜闯进来？”?　　管理员还没问出什么来外面已经响起警笛声了。?　　“你真报警了？”李勋瞪大了眼问。?　　“嗯，你们准备好怎么跟警察说吧。”?　　李勋看了一眼文璎，却发现她很平静，根本没有着急的意思。?　　不一会就进来了三个警察，胸前都别着一个执法记录仪。?　　“谁报的警？”年纪大的警察问。?　　“我，他们两个刚刚私闯藏书馆，被我抓到了。”?　　警察看李勋他们两个没有反抗的意思就说：“你们三个跟我们去派出所。”?　　李勋终于意识到事情有点闹大了。“警察同志，这是我妹妹，她脑子有点问题，你看我们什么也没偷是吧，她就是一时好奇想进来看看。”?　　“行了，先回派出所再说吧。”
　　自始至终文璎一句话都没说，老老实实地跟着警察走了。
　　到了派出所警察把每个人的身份都问了个仔细，又是搜身又是按手印的。李勋把文璎是他的租客，她是为了看一本书去的藏书馆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不过你们二楼的小屋里真的有鬼！”李勋心里还念念不忘：要不是被那个干尸吓了一跳我们能被这样的废柴抓住么。?　　“哪有什么鬼，是你做贼心虚不知道把什么看成鬼了吧。”管理员说。?　　“书呢？”警察问。
　　“没找到。”文璎不动声色地回答。?　　“废话，都跟你们说了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这本书，怎么会找到。”
　　李勋惊讶的看着他们俩，刚刚文璎明明找到了书，现在一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真是说谎都不带打草稿的，李勋默默地想之前不知道被这小姑娘骗了多少次。书因为俩人跑的太慌张忘了拿出来，不过没拿出来也好，不然真是入室盗窃罪实锤了。?　　“行了，你们这是入室盗窃未遂，先去里边呆着吧，看你们表现不错估计最多拘留几天，具体还要等明天再决定。”警察叔叔又对管理员说：“回去再检查检查有没有丢什么东西，要是有东西丢了，”警察阴森森地对李勋说，“你们俩就别想出去了。”?　　李勋和文璎被一个小警员“护送”进了一间狭长的小屋，左右两边是快餐店里常见的那种固定在地上的塑料椅子，小警员把他们俩撵进去之后就“哐当”一声关上了大厚铁门。?　　李勋砸了两下门，小警员打开门上的小窗问他干什么。?　　“我们要在这关多久？”?　　“刚才不是说了么，藏书馆要是没丢东西最多关几天。”?　　“能不能保释？”?　　“你当这是美国吗？别着急了，还不如学学后边那个小姑娘。”说完小警员就关上了窗户。?　　李勋呆愣愣地盯着小窗户心想就是后边那个小姑奶奶才害得自己居然有幸进能局子，不过他说的最后一条确实是个问题，现在的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孔叔开口。?　　李勋转过身，看着坐在椅子上一脸平静的文璎心想这丫头还真是祸水，相处还不到一个月就在自己的生命里留下了这么“浓墨重彩”的一笔。?　　“喂，现在怎么办？”李勋抱着肩不满的看着文璎。?　　文璎看了看他没说话。?　　“新世界的大门打没打开我不知道，反正我幸福生活的小铁门是关上了。”?　　“我又没让你跟来。”文璎没看他说了一句。?　　李勋气得差点吐血。
　　“你不会有事的。”文璎小声嘟囔着。?　　李勋气呼呼地在文璎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你倒是说说你找那本书有什么用？学历史学疯啦？”
　　“我还没看完这不就被抓了么。”
　　“后面有什么？”
　　文璎支吾了一下。
　　“什么？”李勋没听清。
　　文璎：“有穿越的方法。”
　　李勋：“！！！”
　　“警察叔叔！！！”李勋开始疯狂敲门。
　　“吵什么！没完了是吧！”门上的小窗户打开了，警察不耐烦的看着李勋。
　　“警察叔叔，这个人疯了！真的！我是无辜的，快带她去看医生吧！”李勋指着文璎激动地说。
　　“明天早上再说！”警察狠狠地把窗户关上了。
　　李勋回到座位上，选了一个离文璎距离最远的椅子坐下了。文璎瞪了他一眼，转而忧伤的叹了口气。
　　两个人谁也不理谁，一直坐到天亮。其间李勋一直在想最坏的后果是什么，会不会藏书馆故意说丢了价值连城的书要他赔，自己是不是再也不能上大学了，是不是今后连工作都找不到。想得几乎焦头烂额了。?　　就在早上八点多的时候小屋的门打开了，李勋一下跳了起来。出乎他意料的是门口站着的不是警察，李勋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这个人。?　　门口出现的居然是文璎被冥兽咬的那天晚上见到的那个男人。?　　开门的人穿着和李勋被带到的军区门口的卫兵一样的军装，打开门之后就退到了后边。上次李勋见的中年人一身笔挺的西服，黑着脸看着里面，看到了文璎后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怒气。?　　李勋又是满头问号，这人前几天还说让自己保护文璎，怎么今天就像要动手打人了。倒是文璎只是冷冷地看着中年人走进小屋，一点都没因为死到临头而露出胆怯。?　　“你，你，你要干什么？别打人啊。”李勋虽然很害怕，不过担心中年人随时会伸手，不自觉得挡在文璎身前。?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扑哧”的笑声，李勋才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居然是文璎的姐姐文瑄。?　　中年人看见李勋皱了皱眉，不过脸色缓和了很多。“谢谢你，又给你添麻烦了。”?　　还没等李勋反应过来文璎就站起来对中年人说：“我们可以走了？”然后不等回答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中年男人大吼了一声。?　　文瑄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像看热闹似的盯着文璎和中年人。李勋已经彻底傻了，完全搞不懂事情的发展方向。?　　文璎停下回过身来，严肃地盯着中年人说：“我会一直查下去的。”然后头也不回地穿过文瑄让开的门缝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李勋、文瑄和中年男人了。中年男人慢慢坐到椅子上，叹了一口气，看起来甚至有些忧伤。李勋轻轻摇了摇头疑惑地看着文瑄。?　　文瑄耸了耸肩，“对不起，把你牵扯了进来。”
　　李勋看了看中年男人，又看了看文瑄，突然好像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所以这本来应该是你们的家事？”李勋瞪着眼睛问。
　　“某种程度上。”?　　李勋觉得心里有无数骂人的话想喷涌而出最后却只憋出来一句和文璎一样的话：“我可以走了么？”?　　文瑄让开门的位置，歪头作出请便的姿势。中年男人依旧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李勋远远地就看到文璎在警局门口，他生气得大吼：“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那是你爸爸？”
　　待他走进了才发现文璎撅着嘴像是很委屈的样子，眼里居然有泪光。本来李勋这次是彻底想跟她断道了的，但是看到她这个样子一时又没忍住，又心软了起来，谁还没个中二时期啊。
　　李勋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文璎。“我不知道你跟你父亲有什么矛盾，但是从一个外人的角度看来他真的很担心你，也许你不能明白这种你认为的束缚对别人来说是多么值得珍惜的事情。”李勋顿了顿显然他也不是很想提他父母的事情，“虽然我比你大不了几岁，但是很多时候听从大人的意见虽然不能获得你最想要的，但一定是最安全的。”
　　文璎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李勋拦了一辆出租车，他还要回慕湘藏书馆把自己的车开走。出租车停了好几秒，文璎还一动不动。
　　“快上车，我们回家。”李勋坐在车后冲文璎喊了一句。
　　出租车带他们回到了慕湘藏书馆，文璎没有跟着李勋回到他的车上。
　　文璎： “我先回学校继续上课，晚上回去。”
　　李勋愣了一下，没想到都这样了她还有心思学习。“那好吧，晚上我来接你。你小心点。”
　　“嗯，”文璎低着头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