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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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息地”最近迎来了一位特殊的“驻场艺术家”——核桃。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下午，江谨禾临时有事出门，核桃没人陪，干脆被我带到了工作室。结果这家伙一进门就跟回了自己家似的，先是在陈然的陶土堆里打了两个滚，给那块即将成形的坯体贡献了一套完整的爪印；然后又叼起林薇织了一半的毛线球满屋狂奔，最后把线头缠在了赵野的三脚架上，活生生给相机织了条围巾。
等我们手忙脚乱地收拾完残局，陈然盯着那块印满狗爪的陶土，忽然说：“这纹路……好像比我自己刻的有意思。”
于是，“核桃爪印系列”诞生了。陈然现在专门留了几块泥给核桃踩，踩完烧出来，上釉，取名《无意识的印记》。据说有家小众画廊看上了这批作品，想给核桃办个展。核桃本人对此毫无反应，正趴在阳光下啃一根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骨头。
林薇的毛线被祸害之后，咬牙切齿地编了一下午，第二天拿来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是核桃的缩小版针织玩偶，栩栩如生，连那副欠揍的表情都复刻了。
“这叫《肇事者肖像》。”她面无表情地说。
核桃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玩偶，继续低头啃骨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艺术化了。
贺绍钦和周时逸一起来的时候，永远是工作室里最有烟火气的一对。
今天他们来的时候拎着大包小包——贺绍钦手里是刚从菜市场买的新鲜食材，周时逸手里是两杯咖啡，以及一个明显是临时起意买的、正在滴水的盆栽。
“你又买植物了。”贺绍钦看了一眼那盆瑟瑟发抖的绿植。
“它打折！”周时逸理直气壮，“而且它看着我就是‘带我回家’的眼神！”
“上一盆你也这么说。它活了一周。”
“那是意外！我忘浇水了。”
贺绍钦没说话，只是把食材放进角落的小厨房，然后走过来，接过那盆绿植，看了一眼，放到窗台阳光最好的位置。
“这个位置，每天浇一次水，记住了？”
周时逸点头，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记住了记住了，贺队最好了。”
贺绍钦的耳根微微红了一点，但表情纹丝不动。
陈然在旁边目睹全程，小声对林薇说：“他俩每天都这样吗？”
林薇头也不抬：“比这还腻的我都见过。”
说到做饭，这是“栖息地”所有人公认的事实：贺绍钦的手艺，是这个空间里最接近米其林的存在。
第一次见识是几个月前，那天大家忙到很晚，饿得前胸贴后背，外卖要等一小时。贺绍钦看了一眼冰箱里仅有的几样东西——鸡蛋、番茄、洋葱、一包挂面——说：“我来。”
二十分钟后，四碗番茄鸡蛋面端上来，汤色浓郁，面条劲道，连煎蛋都是完美的溏心。
陈然吃完第一口，差点哭了：“贺队，你收徒吗？”
贺绍钦擦了擦手：“不收。”
周时逸在旁边得意洋洋：“他是我一个人的厨师，你们别想。”
从那之后，每次贺绍钦来“栖息地”，只要时间合适，他都会顺手做点吃的。有时候是简单的炒饭，有时候是复杂的炖菜，有时候是半夜大家饿了他起来煮的宵夜。
周时逸的待遇当然不一样——贺绍钦会单独给他做一份，多加辣，或者少放葱，完全按照他的口味定制。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这个？”周时逸看着面前那碗加了双倍牛肉的面，眼睛亮亮的。
贺绍钦在他旁边坐下：“你昨晚睡觉前念叨了三次。”
周时逸愣了一下，然后笑得见牙不见眼，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旁边的陈然默默看着自己那碗“普通版”，对林薇说：“我觉得我被虐了。”
林薇冷静地说：“习惯就好。”
周时逸不是没尝试过做饭。
事实上，他尝试过很多次。每次都以灾难告终。
第一次，他试图给贺绍钦做生日早餐。贺绍钦那天值班到凌晨才回家，推开门，看到厨房里浓烟滚滚，周时逸站在一片狼藉中，手里拿着一个烧成炭的平底锅，满脸无辜地说：“我想给你煎蛋……”
贺绍钦二话不说，先打开所有窗户，然后把周时逸从厨房里拉出来，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以后别做了。”他说。
“可是我想给你做……”周时逸委屈巴巴。
贺绍钦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你陪我就行。”
第二次，周时逸试图煮粥。他把米和水放进锅里，然后去看电视，完全忘了这回事。等闻到焦味冲进厨房，锅底已经黑得看不出原貌。
贺绍钦回来的时候，看到周时逸蹲在厨房门口，面前放着一个报废的锅，一脸生无可恋。
“我就是想煮个粥……”他的声音闷闷的。
贺绍钦在他面前蹲下，看了看那个锅，又看了看他，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锅可以再买，你别把自己烧了就行。”
“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贺绍钦把他拉起来，“走吧，出去吃。你请客。”
周时逸立刻活了：“行！我请你吃最贵的！”
后来这件事成了“栖息地”的经典段子。每次有人提起做饭，陈然都会说：“周医生，要不你还是别进了厨房，让贺队来？”
周时逸每次都反驳：“我进步了！我现在会煮方便面了！”
贺绍钦在旁边淡淡地补一刀：“水开后放面，这个步骤你学了半年。”
周时逸恼羞成怒，扑过去要打他，被贺绍钦轻轻松松接住，顺势搂进怀里。
陈然默默转头，对林薇说：“我觉得他们不是在吵架，是在秀恩爱。”
林薇面无表情：“你才发现？”
有一次，周时逸心血来潮，说要给大家露一手——叫外卖。
他理直气壮地说：“术业有专攻，我的专长是吃，不是做。我负责把最好吃的店找出来，贺绍钦负责把东西做得更好吃，这叫分工合作。”
贺绍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那天周时逸果然点了一堆外卖，各种菜系都有，铺了满满一桌子。贺绍钦吃了几口，皱眉：“这个鱼不新鲜。”
周时逸立刻凑过去尝了尝：“好像是有点……”
“下次别点这家。”
“好，听你的。”
陈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小声对我说：“我怎么觉得周医生在贺队面前，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我想了想，说：“更像一只被惯坏的狗。”
核桃在旁边听到“狗”字，立刻竖起耳朵。
我赶紧补充：“不是说你，继续睡。”
核桃又趴下去了。
晚上大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周时逸忽然说：“贺绍钦，晚上吃什么？”
贺绍钦正在帮陈然修一盏接触不良的台灯，头也不抬：“你想吃什么？”
“嗯……想吃你上次做的那个红烧肉。”
“家里没五花肉了。”
“那去买啊。”
贺绍钦修好台灯，站起来，擦了擦手，看着他：“你跟我一起去？”
周时逸立刻摇头：“我去干嘛？我又不会挑肉。”
“你可以帮我拿东西。”
“那你就是需要一个劳动力呗？”
“对。”
周时逸想了想，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行吧，看在劳动力的份上，陪你。”
贺绍钦的耳根又红了。
陈然在旁边小声说：“他们真的是去买菜吗？我怎么感觉是在约会？”
林薇头也不抬：“就是约会。”
赵野默默举起相机，拍下了周时逸拉着贺绍钦往外走的背影——周时逸的手还攥着贺绍钦的袖子，贺绍钦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那种拿他没办法的纵容。
又是一个好瞬间。
窗外夜色温柔，路灯的光洒进来，把整个工作室照得暖暖的。核桃已经趴在地上睡着了，陈然还在对着新烧的陶器发呆，林薇在收拾她的毛线，赵野在翻今天拍的照片。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很安心。
江谨禾从身后环住我，下巴抵在我肩上，轻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我说，“他们好像越来越像一家人了。”
“嗯，”他轻轻吻了吻我的头发，“本来就是。”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夜色，又看看工作室里各自忙碌的他们，嘴角忍不住上扬。
平凡的一天，温暖的瞬间。
还有一对会做饭的刑警和不会做饭的医生，正在回家的路上，准备去买五花肉，做一顿红烧肉。
挺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