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生日 “妈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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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店员小妹惊讶，再次问了一遍：“您是说需要我们店里所有的花吗？”
“是的，麻烦了。”白晚风把口袋里的不记名储值卡拿出来放到桌上，推过去：“刷卡。”
“这，请，请稍等。”店员小妹结结巴巴地去开了个电话，白晚风则是站在柜台前看着桌上的白玫瑰发呆。
“先生。”店员小妹和几个人回来：“您确定需要本店所有的花吗？”
“是的。”白晚风顿了顿，又问：“能麻烦你们把花搬到指定的墓碑前吗？”
“能的能的！”店员小妹激动地刷了卡，指挥着人搬花，白晚风在一旁看着，听她介绍香水百合、珠宝茉莉、天鹅古董、国华山景……
都是白色的花，像雪、白墙、白被单，和母亲的手指，溶解成雾，雾里有花的影子，影影绰绰，但是仔细一看，又只有铺天盖地的白。
店员小妹看着心不在焉的白晚风，心里忽然揪了一下，忽然问：“那是你很重要的人吧。”
“嗯，她是我……外婆。”白晚风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捂住眼睛，转身离开，去网吧打工。
另一边，沐子归提着个袋子来佳人巷，合欢树已经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没有半点生机。
他扯了扯脖子上粉红色的围巾，捂住下半张脸，挡风，巷子里安静得只有风声，野猫从墙角掠过，悄无声息。
“嗯？你怎么来了？”洪黑已经换好了深蓝色的工装，打算去工地，看着来人略微惊讶：“是……沐子归吧？”
沐子归笑着应了声：“是。”
洪黑笑得憨厚，却又看着有些凶，挠了挠头：“是来找晚风玩的吧？来的不巧了，他应该在打工。”
“这样啊……”沐子归略微失落，举了举手上的袋子：“但我还有另一件事。”
天色向昏黑，白晚风在一家杂牌蛋糕店门口，他用这个星期的工钱买了一个蛋糕。
女店员小姐把一个六寸的奶油蛋糕递给他，端着跟奶油蛋糕一样甜蜜的笑，说：“慢走，祝您生活愉快。”
白晚风提着蛋糕，回到佳人巷的时候却没有立刻回302，而是先去了洪黑家门口，提起放在门边的黑色塑料袋。
冬天昼短夜长，夜晚来的挺早，天色愈发昏沉。
一身浅色衣衫的夏薇走进佳人巷，鬓边白花沾着点消毒水味，手里是一听啤酒，她仰头一口闷掉，把手上的易拉罐捏扁，扔进一楼角落专门卖废品的麻袋里。
拿纸一抹鼻子。
挺好，今天没流鼻血。
她打着哈欠推开家门，就看见他的大儿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做习题。
白晚风抬眸和母亲对视一眼，推开手边的习题册，在那个精致的小蛋糕上插上蜡烛，又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打火机点上火，开始清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to you——”
他唱完生日歌，带着三分笑说：“妈妈，生日快乐。”
烛火摇曳，在火光的摆动中影子也跟着摇晃，光影交错。
夏薇象征性的双手交叉握拳许了个愿望——
愿我的孩子能永远平安快乐。
呼——
夏薇吹灭了蜡烛。
暖色的光在烛火熄灭时一同消弥。
“打火机打哪来的？”她冷着脸问。
“毛荣给的。”白晚风把打火机和一个塑料袋放在茶几上：“拆礼物吧。”
夏薇打开那个黑色塑料袋：“你们包装能不能走点心啊？这个塑料袋和我们家垃圾袋一个色了。”
她第一个摸出来的礼物，就是他儿子送的裙子和针织衫外套。
不出意外，又是白色挂脖连衣裙和浅紫色针织衫，夏薇知道自己的儿子对这样的搭配有独钟，有时候甚至怀疑白晚风对这两种款式有什么特殊情结，要不然为什么送她的生日礼物都是这德性，当初给两个妹妹买礼物，也是白色挂脖连衣裙，被她好一顿骂——年纪轻轻的小女孩，穿这种款式的裙子像什么样子。
“就我这人老珠黄的样，你给我挑这么嫩的衣服裙子。”夏薇撇撇嘴，把衣服扔到一边。
虽然嘴上在嫌弃，但是夏薇从来不会因为心疼钱，就强拉着白晚风去把礼物给退了，说什么浪费钱的话，毕竟是孩子的一份心意，她不想浪费孩子的心意。
她又从塑料袋里摸出一包烟：“啧，女士细香烟？还是我喜欢的草莓薄荷双爆珠，哪个蠢蛋不知道我戒烟了。”
白晚风冷着脸一把夺过她手上的烟：“没收。”
“小兔崽子。”她这么说着，却也只是撇了撇嘴，继续把手伸进塑料袋里摸礼物。
“口红？哪个冤大头花这冤枉钱？”
“香水？啧，一股香精味。”
“贺卡？画的真丑。”
“红包？真实在，五十，七十，九十，九五，一二三四，啧，九十九？百里挑一？那不应该是一百零一吗？”
白晚风默默掏出两块，帮罗历补上。
夏薇把钱揣口袋，里继续挑刺。
“又是红包，一百……零一。”夏薇冷着脸说：“看这个把纸币折成纸棍棍的折法，一定是你黑叔。”
“这是什么？项链吗——靠！”夏薇刚从一个丝绒盒子里，拿出一条满钻小蛮腰的项链看了一眼，就惊恐地把那条项链扔在茶几上，后又跳上沙发把自己缩成一团，动作之大，连她头上的白花都掉了。
“怎么了？”白晚风吓了一跳。
“那条项链上有标价……”跳上沙发的夏薇看着他，“你看一眼上面的数字！”
白晚风沉默地捡起茶几上的项链，沉默地看着标价上的数字，沉默地抬头与夏薇对视。
“哪个王八犊子为了给我买礼物卖肾了。”夏薇不可置信地说：“操，我错了行吗？礼物我很喜欢，我不挑刺了，把这坑爹玩意儿拿走！”
“等他们回来问问吧。”白晚风淡定地把项链放回盒子里，大概已经猜到了这是谁的手笔。
“这批有色金属有急用……你是学术过敏还是怎么的，不能跑实验室吗？我又不是让你和那群科研人员体验阵痛临盆，别搞得好像要死了一样……行，我明天回去开会。”
沐青雅挂了电话，小心翼翼地打开自家家门，今天已经很晚了，那俩冤种儿子恐怕已经睡了。
她现在需要洗个澡睡一觉，然后明天一早起来赶飞机回京城开会，如果走了狗屎运提前开完会，她还能拿一天半天的时间养精神，去参加酒会的时候有精力和那群老狐狸周旋应酬。
这样想着，她轻轻关上了门……
突然！客厅里出现悉悉碎碎的响声——
哒——
沐予明打开电灯，对着从门外进来鬼鬼祟祟的沐青雅说：“你回来啦，老妈。”
沐青雅瞪大眼睛：“你怎么还没睡？”
“老哥说你这几天连轴转，可能来不及吃饭。”沐予明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后脖颈：“所以在这里堵你。”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沐子归端着一盘虾仁蛋炒饭从厨房里走出来：“虾仁蛋炒饭，你将就吃点吃两口，厨房里还有抹茶巴斯克作甜点，特地买来孝敬您的。”
沐青雅眼睛发烫，飞快扒拉完那碗蛋炒饭，说：“好吃。”然后举手挥舞：“Cake！Cake！Cake！”
沐子归好笑地把抹茶巴斯克端出来，沐予明悄悄抹了点装饰用的奶油在她脸上，抹完就跑。
“沐予明！你站住！”沐青雅蛋糕没吃一口，先抹了一手奶油和奶酪，拉住沐予明全往他脸上糊：“小兔崽子，和你妈斗。”
沐子归看着他们脸上的奶油，沉默的往后躲了一步，沐青雅和沐予明动作一顿，缓缓转头看向他。
沐子归：“……”
他后退两步，沐予明抹了一把脸扑上来：“哥！别跑！我和老妈脸上都有了，你也整齐一点呗！”
沐青雅也扑上来：“儿子！你弟说的对！”
沐子归往后撑着沙发靠背翻过沙发：“你们浪费粮食！”
沐青雅绕过沙发：“明天我就去投资几个蔬菜大棚！”
沐予明包抄他：“明天我就去老妈投资的大棚助农！”
最后，哪怕沐子归智力超群体能优异，也抵不住对面一个是他妈，一个是他弟。
在他妈和他弟的围追堵截下，沐子归脸上也被抹了奶油和奶酪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瘫在沙发上。
沐青雅笑起来，顿了顿又问：“对了，东西送过去没？”
沐予明不明所以：“什么东西？”
“一条项链。”沐青雅心情好，愿意搭理一下她的便宜儿子：“我看资料才发现白晚风他妈今天生日。”
沐予明：“哈？他今天生日？”
沐子归对着他的脑门就是一巴掌：“是他妈。”
沐予明：“……”
他还想再说什么，就看见他哥的手机震动了，有人打电话过来。
屏幕上面赫然是“海上月”三个字。
沐予明疑惑：“这是谁呀？他大晚上打电话来做什么？”
“学长，不知道。”沐子归对着他妈和弟弟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接了电话：“喂。”
“沐子归……”
“嗯，我在。”
“你送了我妈一条项链？”
“是。”
“就是……这条项链太贵重了。”对面的声音顿了顿：“我妈怀疑你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对报警拨打妖妖灵跃跃欲试。”
“嗯！？”沐子归转头和旁边听电话的沐青雅女士面面相觑。
白晚风问：“你知道这条项链多少钱吗？”
沐子归看着沐青雅。
沐青雅默了默才说：“两万……”
沐子归刚要松口气，抹俩零。
沐青雅又道：“欧元。”
沐子归：“……”
两万欧元按现在的汇率来算，应该是十六万人民币。
沐子归默默把手机递给他妈。
“喂～”沐青雅和颜悦色，哪怕对面看不见，“哎呀，晚风啊，我是沐子归妈妈，那项链是我买的。”
“阿姨，这太贵重了。”
“哎呀，不过一条杂牌项链，就百来块钱而已。”
沐予明心里默默地想：两万欧元抹俩零，怎么不算百来块钱呢？
“可是小票上——”
“嗨呀，那小票是我朋友拿来糊弄人的，你看我怎么忘了拿出来呢？”
“是吗？”
“是呀是呀。”沐青雅一手打电话，一手捏沐子归的大腿。
小兔崽子，怎么不把小票拿出来！
电话对面的人似乎终于放心下来：“那没事了，大半夜的，打扰了。”
“没事没事，不打扰不打扰，有空常来电话哟！”
“……好。”
白晚风和旁边听电话的夏薇对视：“妈？”
夏薇沉思片刻：“这声音有些耳熟。”
“嗯？”
“像是来偷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