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乔迁宴在即 “温家可不 ...

  •   徐臣这样想着,竟听见长兄笑了。
      徐砚难得有笑,徐臣不知是自己说了什么引得长兄发笑,但长兄既然笑了就是极好的。

      “那魏家家财万贯,上赶着巴结的人数不胜数,若非有点脑子,知晓前途险峻,便不会来求我,”徐砚道,“可惜啊,也就只有这点脑子了。”
      这话有惋惜之言却全无惋惜之心。
      “渴了。”徐砚一摆手,身边那个亲信立马会意,得令退走取了茶再来。

      “你还愿意跟我说真话,我便放心了。”

      “阿兄……”徐臣听徐砚如此说,感到心中十分不忍,甚至愧疚起来。

      他虽没做错什么却愧疚起先前因为长兄与魏家人有所来往所以在心中埋怨过他,尽管后来用打小对长兄的敬仰说服了自己,但他愧疚的就是自己对长兄这份信任松动过。

      他知晓,阿爹说难听些就是个活死人了……阿兄长兄如父阿嫂长嫂如母地将他与阿真二人护佑长大,有些事他看不惯但长兄必须要做,故而他一向是毫无异议地跟着长兄走,只是对于魏家……他是太讨厌了,他也无法完整地阐述自己为何如此讨厌魏家,大概就是好吃懒做不思进取,魏家那个宝贝儿子更是坐吃空山装腔作势……名声太差了,他就不愿意有所沾惹。

      “心中不悦?”徐砚瞄了徐臣一眼。

      “……没。”

      “刚夸你肯说真话,现在就要骗人了,我记得你也不是不经夸的。”

      “不敢,”徐臣跟着看向徐砚道,“长兄,我没有骗您,我没有心中不悦,我……我只是……只是担心长兄,长兄多有操劳,要好生注意身体。”

      “用不着你担心。”徐砚却是一口回绝道。
      “你平日里少同那个外家人谈心,我就多活几年了。”

      “长兄,阿真他为人本分,勤奋好学,平日里同我说的都是圣贤书里……”

      “行了,”徐砚不想听徐臣维护徐真为徐真说那些辩解的话,“温家乔迁宴,你一个人去就好了,再带两个底下的人,备一两件得体的礼,用不着说什么,就当朋友一场,左邻右舍,凑个热闹。”

      “……是。”徐臣应道。
      他能去结识温家自是愉悦的,只是……罢了,长兄不去是意料之中,阿真不去……虽也是意料之中,但……徐臣想,徐真是需要走动的。
      只是很难不承认,有长兄在,阿真受到的无形中的钳制很大,但他想,长兄就算不喜欢阿真也是刀子嘴豆腐心,阿真怎么说都是和自己一样在长兄的羽翼下长至今日,长兄怎么说都未曾抛下阿真全然不管。

      长兄就是这样,是一棵亭亭如盖的大树,在他的心里,屹立不倒。

      “你也要及冠了,可曾想过自己的婚事?”徐砚毫无预兆地问起,他看着徐臣,这一句问得比先前的话都要柔和一些,大概是因为情爱之事,终身大事。

      “不曾……”徐臣听阿兄说起自己的婚事,脸颊泛红,不是很好意思地说,“我还未想过,一是觉着为时尚早,二是怕自己眼光不行——还是有劳长兄替我决断。”

      “这事也要我替你?”徐砚看着亲阿弟似乎有因被他逗笑而有的隐隐发笑。
      他平静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无人说话时唯有雨滂沱与天地明。
      “古人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话你自然知晓,说的是婚姻之事需告知父母,明媒正娶,不可行苟且之事,辱没了两家的名声——”

      徐砚见徐臣乖乖点头,继续不紧不慢地道:“此话原是不错,就也不应成为钳制儿女的枷锁,行那强行嫁娶之事,父母尊重儿女,儿女亦要敬爱父母。”
      “——你的婚姻大事你自己要上心,心悦于谁大可告知于阿兄,我帮你说媒,就是不可偷偷摸摸甚至做出上不得台面之事,到那时不说是你,我的脸面,你阿嫂的脸面也全丢尽了。”

      “是,我明白,”徐臣很是受教地应下,“阿兄放心,我一定不会胡乱行事。”

      徐砚见徐臣诚恳应下,较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跟我说句实话,真没有喜欢上哪家的小娘子?”徐砚的目光锁在徐臣,再次问道,又补充了一句,“不论出身,只谈心意。”

      “……没有。”徐臣似是再次有所深思后答道。
      然而于他而言,开口前的那一瞬却是想起了一个人。

      ——想起了一个前些日子在东市街上遇见的娘子,那个帮他勒住了马帮他化险为夷的姑娘。
      文武兼修之气,皎皎明月之姿。
      只是她连名姓都没有留下,又互相只见过那一面,他怕自己再过些时日连她的样子也要忘却了……暂且不提了罢。

      “你可见过温家那个小女儿?”徐砚的声音盖过雨声在徐臣的耳边想起。

      阿兄这是……要帮自己说下这一桩媒吗?那温家不是和自己家还算不上什么交好,这是要借一段姻缘结两家之好吗?
      还是就随口一提,都是自己想多了……

      “不曾见过,”徐臣摇摇头,“我只见过温家的两个郎君……长兄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就是随口问问。”

      果然……
      长兄就是这样,总打人措手不及。
      还好……
      长兄只是随口问问。

      “你怕我把你嫁过去?”徐砚淡淡有笑。

      “不敢、不是,”徐臣立马改口道,“倘若于家中有利,我自当听长兄之命行事。”

      不还是怕。
      徐砚在心中笑这个傻阿弟。

      “别怕了,家中还不至于到让你去和亲的地步,再不济,就让那个外家人去,自然娶不上温家那样的女儿,娶个小门小户绰绰有余……”
      徐砚说着,冷哼一声:“说到底指望不上,让他娶个小门小户,还有必要让他娶吗。娶个中意的,娶个有利的,怎么说都是便宜他了,我可不想便宜这个小兔崽子。”

      “长兄,树大招风,”徐臣劝慰道,不免有对徐真的维护之意,“娶个小门小户或许还好些,只要是清流世家,圣上知晓了都会褒赏有加。”

      “你这是给他撮合婚事还是试探我允不允准你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儿呢?”

      “我……”徐臣一下子噎住。
      他不会说谎话,也不敢说谎话,因他认为长兄那么厉害真相一定都能猜出来,故而他说了谎话再被拆穿的话就全然是自取其辱,非君子所为。
      而在长兄面前要说什么却没有全然想好的话,于他而言不如不说,因他觉着愈说愈不知如何说,从而愈说愈错,与谎话差不了多少。

      他噎住的这一下像是觉着自己顶撞了长辈而有的不敢再言,徐砚似是完全信了这一层,当自己神色言语过于严厉吓住了徐臣,一时也不多说了只是皱眉别开头去留给徐臣在这泼天雨声里一段缓神的空隙。

      又不会吃了他,怕什么怕。
      有几次撞见他跟那个口口声声的三弟倒是有什么说什么说得不亦乐乎。
      一想到那个人徐砚就烦。

      门边站着先前离开现下端茶而来的那个亲信,徐砚看了他一眼,他自觉地进了书房开始放置杯盏倒茶。

      徐臣噎住的这一下其实还因又想起了前些日子遇到的那个娘子,他很难讲自己为徐真说话没有自己的这一份私心。
      这一份如若那位娘子小门小户,自己日后也可以与她……多有相处的私心。

      徐臣也不知晓自己对她具体是作何想,但念念不忘,总想再见一面。

      他记得她衣衫齐整还有姐妹在侧,就不至于过于贫寒,但难说出身如何,若就是一个寻常女子,长兄真的会同意自己与她过多相处吗。
      尽管长兄说了由着自己来,可……徐臣不敢保证长兄一定会由着自己来。

      徐臣很快开口对徐砚道:“我二者之意皆无,还请长兄莫恼,正好茶来了,长兄饮一饮,烦心事都过去吧。”

      “喝。”徐砚丢出一个字。
      徐臣应声,执茶盏而共饮。

      饮茗而雨作,直到徐臣饮尽手中的茶请示长兄回房歇息,长兄点头后他行礼告辞原路离开。

      “郎君,您真有意让二郎君与温家……”
      亲信的话留有余地但意思可以说已尽。
      他知晓大郎君听得懂——徐砚自是听得懂。

      “魏家,由根而烂,同盟得了一时,同盟两年都够呛。”徐砚的话听在人的耳朵里如同灌了冷风,他将茶饮尽放下杯盏,亲信见状欲为他添茶,他手一摆将人遣退了。

      “活得像魏家人那样,这辈子也是活到头了。”
      徐砚话落,亲信在他身侧点头无声附和。

      “魏家那个魏老头怕是死到临头了都不知晓自己究竟惹了多少人,温家早有人开始盯他了,若不是我护他一手,别说能不能活到乔迁宴,乾昇街闹鸽子那一关他都走不出来。”

      “乾昇街闹鸽子与魏……”亲信想说此事与魏家——那个魏侯没什么关系吧,此事从头到尾不都是我们徐家派……
      他感受到徐砚斜瞥过来的一道目光,如若由铁剑投射而来的寒光,他不禁一颤,立马噤了声。

      大郎君三十出头而已,记性好着呢,怎么记不住那一桩掉脑袋的事与魏家无关,既然无魏家之事又提魏家之人,那就是……预想着推出去顶罪的啊。
      ——他这嘴,说快了真是找自己的打。

      “郎君是有意拉拢温家吗?小的任凭差遣。”亲信试探地问,也意在能够将功补过。

      “我放你的权让你能进书房,是看中你的脑子,”徐砚并未立即答了亲信所问,惹得亲信心中七上八下持续不安,雨声汹涌,他却丝毫不急着将话说完,只是徐徐地将话吐出,“我想你应当知晓我忌讳的是什么,倘若你这脑子锈了,还哪里来的资格进书房;倘若你这脑子太聪明了,我这书房也是留不得你的。”

      这是忌讳蠢货,也忌讳滑头。

      “是、是。”亲信连声附和道。

      徐砚抬了抬手,亲信立马有眼力见地开始为他添茶。
      这一波……算是过去了?亲信想,是的,大郎君既差他做事了,方才那一波就算风平浪静了。

      “温家可不是那么好拉拢的啊。”

      徐砚似有一瞬笑而毫无温情:“得好好想想,这桩生意值不值当。”
      他执起杯盏,话音落了,他抿一口温茶。

      大雨滂沱,似乎盖住了所有的秘密;天明地亮,似乎每一日都没有什么不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2026.5.10 排版已改,努力更新 期待野生的你发现根深蒂固的我hhh 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多多跟我互动[星星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