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白蝶花如雪 飘飘绕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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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您走慢点！”玉蒲跟在李姝听身后，喘着气渐渐跟不上她的步伐。
“这林子果然没多远，”李姝听因见宫女在宴上所说的林子就在眼前而喜不自胜，又不忘叮嘱玉蒲道，“玉蒲你不用那么担心我，我走路稳着呢，倒是你小心些，你今日吃得还少，莫要晕过去了。”
玉蒲喘着气努力跟上公主，而公主就跟不知晓累一样往前走着。
“殿下，您应当等侍卫们先行围了此地再来的，此地奴婢们不曾踩过点，万一……”
“玉蒲，”李姝听转身对跟上她的玉蒲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不对，饭也不可以乱吃，总而言之我都好好到这了，你就不许再说有的没的，侍卫我也带过来了，几步远只要我有事，一声令下他们就都来了，安全着呢，这菩瑛山又不是什么荒山野岭，京城里的人想上山玩都来啊，闭上你的小嘴，我还就想遇见些不是宫里的人呢。”
李姝听说完继续往前走，完全走进那片宫女所说的山梅花林。
方才她在宴上一面吃糕饮茶一面等温禾，步障里有个受她赏赐的小宫女吃透花糍的时候失言说起入宫前在这山中的趣事就说到了山梅花林。
李姝听只当小宫女情不自禁亦乐意听她讲上一回，还多问了两句。
说是那林子离宴会不远，须臾则至，问她说具体是什么花她却说不上来，见到也不一定认得，只断定了方位与色白胜雪，李姝听听她这样答也不打算带着她了，带了又不认花——就只打算带上玉蒲和几个侍卫过来，好东西首先就想和玉蒲一起看。
她一向都觉得玉蒲这人虽太守规矩但实在可爱嘛，玉蒲虽小小年纪就唠唠叨叨的，但她也知道都是为她好，既然都是为她好她就不会说什么，况且她说玉蒲几句玉蒲都是听的，倒是自己听不听的说到底没人管，总而言之只能她说玉蒲也只能由玉蒲劝她，旁人的话除了阿娘阿爹她就不见得听的。
白如雪……李姝听想，那吹落在地上不就更像雪了。
而此刻她所想象的花林已然呈现在她的眼前，眼前的花树虽不及自己所想的那般高大，但花朵与自己所想的一样繁茂。
这山梅花，竟真能在夏末开出如此盛况吗，李姝听从未有所耳闻啊，她看着数十株花开得虽不及山中野林高，却高可过人，枝叶微垂，像是花期未过又风吹则落，花如雪覆，更似星缀。
——不知晓这山梅花可否做糕点，李姝听赏着白色的花瓣如盏，盏中置放着淡黄色的细丝花蕊，乍一观令人想起梨花，却诚然与梨花大不相同，它不及梨花雅致，却更为舒展大气，可谓各擅其美。
李姝听用手去碰花，这花收如盏，开如蝶，清软嫩白，清香扑鼻，如果能吃就好了，她开心地想，今日来菩瑛山真是大有所获，梨花糕能做，山梅花糕可以做吗，它与梅花糕只差一个字，既都是花，想来都能吃的吧。
李姝听一面瞧着花朵一面畅想做成好吃的可以怎么做，她不回头地对玉蒲兴致极好地招手道：“玉蒲玉蒲，你采些花吧，我想带回宫里！”
她说完细闻了闻面前的一簇山梅花，好香啊，喜欢喜欢。
她嗅完就注意到再高些的枝叶上停了一只蝴蝶，那蝴蝶不动的时候就如同山梅花多了两瓣，双翅动了动就让李姝听注意到了。
那只蝴蝶双翅动了动就从山梅花上飞起，李姝听的目光跟着它看，看它往左飞一下子飞得很快，她的视线也往左移，但忽然不追着它看了，就看向原本的正左方现在的正前方——因为这时她看见不远处来了一个人。
这是一个挺高的人，李姝听看向他，他一来就停在了那，并无花树遮挡，青衫作衣，绀带为冠，很书生，却看起来并不稚嫩，年纪不小了，却也算不上老成，还是二十来岁的样子，李姝听想，要是穿红袍那是极好看的。
他一副清雅自持还怪有学问的模样，她看着他看得头不禁歪了歪，没见过，不认识，但觉得他如松如竹，如鹤如书，印象里值得探究的事物放在他身上似乎都挺合适的，就不禁觉得有些熟悉了。
许深箧才走到这就看见一个姑娘，错了，是两个姑娘，有一个扎着双髻在采花，还有一个——在直勾勾地看着他，他自查这个词没有用错，这个还在看他也是他第一眼看见的小娘子就是在像看一处景致一样看他，看得专注又带着思量，堂堂正正又坦坦荡荡。
他看她虽着常服却不掩华丽，明黄色的衣裳将她衬得如宝珠一般，他想起山间的黄腰柳莺，而她要更为灵动真实，想来是哪家的小姐吧。
风起则花落，花落则飞雪，两人站得不算近也不算太远，之间隔了两三株花树，许深箧上山到这，一上来就看见了这片花林，一看见花林就看见了这位娘子，他停在原地并未上前，倒不似拘谨羞涩的少年，只是因礼而生的止步。
花如雪簌簌而落，经过两人的视线，落在地上比在枝叶上更像雪，却是令人不忍踩踏的。
这时节还能一睹此景，其实已为幸事。
“殿……小姐，我们要采多少花？”玉蒲在采花间隙问李姝听，她猛地发现一个陌生男子出现在这，心中吓了一跳，当即改了口。
“……起风了，不如避一避吧。”她说的话听起来是劝李姝听避风，实际上就想让李姝听快走。
“在下只是路过此地，与两位巧遇，这就离开了，”许深箧拱手道，而后弓了一腰，“打扰了。”
他听出玉蒲言下之意的排斥，自然选择自觉离开。
而弓腰时眉眼朝下，在李姝听的视线里那只白色的蝴蝶从某处飞了出来，飘飘绕绕，停在了他的肩上。
蝴蝶那样的轻盈，此人自是感觉不到的，加上他弓完了腰，蝴蝶就又飞走了，又飞回了山梅花里，成为两片新的山梅花瓣。
李姝听看他转身就走感到有些不忍，这样好的景色他说是自己误闯说完就要走了，显得她这人小气，容不得有旁人共赏一样，她不喜欢这样。
她想开口叫住他，这时候见他先停下了，他驻足后转身同她又说了一句话：“这花只能用来看，不可用来吃的，有毒。”
李姝听听得搭在花瓣上的手倏地拿走了。
许是她反应太快，一听就信想都没想一样，手从花上瞬间弹走，许深箧看在眼里，不禁而笑，笑得极其之淡：“可以碰，只是不要吃，古书上各持所见，有毒无毒，未有定论。”
“你都没有仔细看，就知道是什么花了？”李姝听好奇一问。
“见得比较多。”许深箧答道。
见得比较多……李姝听心想，就说五个字，他看着很像个读书人，那还是个多识于草木的读书人呢。
那还得谢他一回，没有他告诉自己这花不能吃，以自己的脾气，玉蒲洗过两瓣她就要直接放嘴里尝尝味道了，不害病还好，害了病铁定要被阿娘数落的。
“这花这么好看，偏是不能吃，真遗憾。”李姝听看着山梅花像是自言自语，实际上也是说给许深箧听，毕竟已经觉得他懂的多了嘛。
“庄子云‘人皆知有用之用，而莫知无用之用也’，这花不能吃，虽是无用，实为大用，”许深箧说，“既不能吃，便可开于枝头，自生自灭，不做盘中物，而可入画，入诗，流芳千古。”
“做成吃的也可以流芳千古啊！”李姝听一听此人说不做盘中物可流芳千古就激动起来了，他的意思不就是说做成吃的比入画入诗都要次一等，这话她是万万不会同意的，谁说了她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做成吃的，不仅可以饱腹，还可以疗愈身体，”李姝听看着许深箧继续反驳道，说得头头是道，“‘民以食为天’，况且做成了吃的也可以入画入诗，更能入书，多少古人字画里写了美味佳肴，画了盛宴雅会的。”
李姝听从开始说到说完了一直看着许深箧，她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听进去没有，要不是长的周正，听她说话的态度也比较好，他这样没什么表情的人都像个柱子立在那了。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在想什么，看他垂下眼眸应当是在好好思索她的金言玉录，而他依旧站得直挺，只是敛下眉目，怪像棵树的，就也有生机得多，其实原本就不像不会说话的柱子，只是她方才反驳于他想别的就不过脑了。
李姝听见他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而后开口道：“著书以载万物，娘子所言在下深以为然，有用无用皆是有用，不分高低，这山梅花开于山野，无论是否可入口，既能得世人一观，便是世人之幸，亦是此花之幸。”
“这话我同意！”李姝听笑容明亮，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今日天色好，心情好，还遇到了新的人，就该好好的。
“你能跟我多讲讲它吗？”李姝听问，指的自然是周围的山梅花。
许深箧似乎有所迟疑，但看着李姝听勤学好问的目光，他顿了顿后道：“既蒙垂询，在下谨陈数语。”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白蝶花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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